第79章 『燙手山芋』被送進宮
「這方面楊兄是行家，你定就好。」唐陌會意一笑。
筆尖一動，十萬兩雪花銀便「消失」了。要說這是中飽私囊？朝野上下誰不知道，錦衣衛抄家向來如此，只要不過分，連皇帝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張家這趟抄沒的財富總值逾百萬兩，只「漂沒」十萬兩，已經算很有良心了。
近五百號人分潤下來，其實每人到手也不算多。當然，唐陌和楊延之作為首領，各拿兩萬兩是慣例。下面的百戶、總旗、小旗依品級遞減，但確保人人有份。
「嗯？這是……」改完帳目，楊延之閒來無事，順手在雲青玄的屍體上摸索檢查。唐陌餘光瞥見，心中暗贊：總算去搜身了，這燙手山芋總算丟出去了。
楊延之掏出帳本，本來是漫不經心的的，只是翻開幾頁後臉色狂變，不用看玄淵教據點所得的東西，他就知道，這本帳本是端掉據點之後最重要的東西，這才是真正要命的東西，一本厚厚的帳冊，以蠅頭小楷記錄著二十餘年各方勢力的金銀往來。
帳本封面陳舊，是常見的藍布面，但書脊和頁腳有不易察覺的磨損標記，暗示其被頻繁翻閱。內頁紙張新舊不一，顯然是在不同時期陸續記錄而成。
「臘月廿三，收朱府『檀木』十方，合『茶銀』五萬兩。註：賀『家主』新春，另贈『老參』十盒為『家主』滋補。」
「三月十五，支『鐵器』訂銀三萬兩予西鋪王掌柜。六月，再支兩萬，用於『夥計』安家。」
「每季，『鹽利』三千兩由南州分號送至京宅。已連續五載。」
「八月，支『潤筆』銀五百兩，用於『澄清玉宇』一文。效果甚佳，『南宅』輿論已平。」
…………
帳本記錄的很隱秘，沒有明顯的題名道姓，可是根本瞞不過楊延之這個老錦衣衛，很容易就能透過那些隱秘的話語窺見裡面的真實信息。
這不再僅僅是一本貪污受賄的記錄，它是一張清晰描繪出隱太孫集團如何用金銀開路，二十年間一點點侵蝕國家肌體，從勛貴、文官到軍隊，構建起一個龐大陰影帝國的路線圖。
它不僅是隱太孫的「罪證」，更是懸在朝堂之上無數人頭頂的催命符。
手握此物，便等於握住了開啟一場空前血雨腥風的鑰匙。
朝堂的格局，將因此徹底顛覆，當然，也會使得朝廷上下發生前所未有的巨大動盪。
「侯爺！！」
翻了十幾頁，還沒看完楊延之就猛地合上，甚至有點怕往下面翻，這是一本能捅破天的帳本，他看了心驚膽顫，他這小胳膊小腿承擔不起。
「你看看這本帳本。」
唐陌一臉『疑惑』的接過去，楊延之在旁邊輕聲講解，翻了幾頁後唐陌臉色『大變』，沉聲道：「立刻回京！」
囑咐了五個百戶幾句，楊延之和唐陌兩人縱馬奔馳而去，以最快的速度踏上回京之路。
「欸，你說到底找到什麼重要的東西，讓他們兩個急忙忙的回京？」
曹成功戳了戳范言武。
「很重要的東西。」
曹成功翻了個白眼：「廢話，我當然知道，我在想什麼什麼。」
「想個屁，別想了，反正我們沒資格知道。」
「哦。」
「話說這張遠，一個縣城的商人，竟然有百萬身價。」
「你傻啊，你以為這都是他的？這是玄淵教的！」
…………
萬籟俱寂，神京城的輪廓在月色下如同蟄伏的巨獸，韓府側門悄無聲息地滑開，風塵僕僕兩人快步進去，走向那間還亮著燈的房。
韓師端坐在巨大的書桌後，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燈花偶爾爆開的噼啪聲，才證明時間的流動。
楊延之沒有說話，只是單膝跪地，將那個用油布緊緊包裹、猶自帶著體溫和夜露寒氣的包裹雙手呈上。
韓師正揭開油布，露出那本看似普通的藍布面帳冊。指尖在封面上停留片刻，開始翻閱，感受著那下面隱藏的驚濤駭浪。
良久，他抬眼看著楊延之，目光銳利如刀：「確認無誤？」
「卑職以性命擔保，出自玄淵教長陵縣據點主事人身上，此人是指玄宗師，被侯爺當場打死，屬下搜得帳本後未曾片刻離身。」楊延之的聲音因疲憊和激動而沙啞。
韓師正深吸一口氣，猛地起身：「備馬！不……持我令牌，開玄武門，走夾道，直趨麒麟宮！」他語速極快，他深知，這本帳本到手的這一刻，事情的主導權便不在他手裡了。
麒麟宮。
皇帝並未入睡，他身著道袍，正在蒲團上打坐，追求著他長生不老的幻夢。
檀香裊裊，卻驅不散他眉宇間深藏的倦怠與多疑。
當內侍太監周錦面色凝重地趨入，低聲稟報北鎮撫使韓師正有十萬火急之事求見時，皇帝微微蹙眉，閃過一絲不悅。他最恨修煉時被人打擾。
「何事？」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冷冽。
周錦跪地，聲音壓得更低：「韓鎮撫使言，關乎……國本。」
「國本」二字，如同驚雷，在寂靜房中炸響。皇帝猛地睜開眼，那雙長期服用丹藥而略顯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射出鷹隼般的光芒。他沉默片刻，揮了揮手：「宣。」
韓師正走進麒麟宮，雙手高高舉過頭頂：「陛下，北鎮撫司副千戶唐陌，千戶楊延之，冒死取得逆賊鐵證，臣不敢擅專，星夜呈報，乞陛下聖裁！」
皇帝目光落在帳本上，周錦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帳本接過，再躬身呈到御前。
皇帝拿起帳本，起初只是隨意翻看，但越看，臉色越是陰沉。麒麟宮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檀香氣味變得刺鼻。
韓師正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擂鼓般的跳動聲，以及皇帝逐漸粗重的呼吸。
「好……好一個帳本！」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像是從冰縫裡擠出來，帶著徹骨的寒意。「『家主』？『東翁』？朕還活著，這天下，就已經有了新的主人了？！」
他突然暴怒，將帳本狠狠摔在御案上，震得筆硯亂跳。
「狼子野心！寡廉鮮恥！朕待他們不薄！」
咆哮聲在暖閣內迴蕩，周錦和所有內侍早已跪倒在地，渾身顫抖。
筆尖一動，十萬兩雪花銀便「消失」了。要說這是中飽私囊？朝野上下誰不知道，錦衣衛抄家向來如此，只要不過分，連皇帝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張家這趟抄沒的財富總值逾百萬兩，只「漂沒」十萬兩，已經算很有良心了。
近五百號人分潤下來，其實每人到手也不算多。當然，唐陌和楊延之作為首領，各拿兩萬兩是慣例。下面的百戶、總旗、小旗依品級遞減，但確保人人有份。
「嗯？這是……」改完帳目，楊延之閒來無事，順手在雲青玄的屍體上摸索檢查。唐陌餘光瞥見，心中暗贊：總算去搜身了，這燙手山芋總算丟出去了。
楊延之掏出帳本，本來是漫不經心的的，只是翻開幾頁後臉色狂變，不用看玄淵教據點所得的東西，他就知道，這本帳本是端掉據點之後最重要的東西，這才是真正要命的東西，一本厚厚的帳冊，以蠅頭小楷記錄著二十餘年各方勢力的金銀往來。
帳本封面陳舊，是常見的藍布面，但書脊和頁腳有不易察覺的磨損標記，暗示其被頻繁翻閱。內頁紙張新舊不一，顯然是在不同時期陸續記錄而成。
「臘月廿三，收朱府『檀木』十方，合『茶銀』五萬兩。註：賀『家主』新春，另贈『老參』十盒為『家主』滋補。」
「三月十五，支『鐵器』訂銀三萬兩予西鋪王掌柜。六月，再支兩萬，用於『夥計』安家。」
「每季，『鹽利』三千兩由南州分號送至京宅。已連續五載。」
「八月，支『潤筆』銀五百兩，用於『澄清玉宇』一文。效果甚佳，『南宅』輿論已平。」
…………
帳本記錄的很隱秘，沒有明顯的題名道姓，可是根本瞞不過楊延之這個老錦衣衛，很容易就能透過那些隱秘的話語窺見裡面的真實信息。
這不再僅僅是一本貪污受賄的記錄，它是一張清晰描繪出隱太孫集團如何用金銀開路，二十年間一點點侵蝕國家肌體，從勛貴、文官到軍隊，構建起一個龐大陰影帝國的路線圖。
它不僅是隱太孫的「罪證」，更是懸在朝堂之上無數人頭頂的催命符。
手握此物，便等於握住了開啟一場空前血雨腥風的鑰匙。
朝堂的格局，將因此徹底顛覆，當然，也會使得朝廷上下發生前所未有的巨大動盪。
「侯爺！！」
翻了十幾頁，還沒看完楊延之就猛地合上，甚至有點怕往下面翻，這是一本能捅破天的帳本，他看了心驚膽顫，他這小胳膊小腿承擔不起。
「你看看這本帳本。」
唐陌一臉『疑惑』的接過去，楊延之在旁邊輕聲講解，翻了幾頁後唐陌臉色『大變』，沉聲道：「立刻回京！」
囑咐了五個百戶幾句，楊延之和唐陌兩人縱馬奔馳而去，以最快的速度踏上回京之路。
「欸，你說到底找到什麼重要的東西，讓他們兩個急忙忙的回京？」
曹成功戳了戳范言武。
「很重要的東西。」
曹成功翻了個白眼：「廢話，我當然知道，我在想什麼什麼。」
「想個屁，別想了，反正我們沒資格知道。」
「哦。」
「話說這張遠，一個縣城的商人，竟然有百萬身價。」
「你傻啊，你以為這都是他的？這是玄淵教的！」
…………
萬籟俱寂，神京城的輪廓在月色下如同蟄伏的巨獸，韓府側門悄無聲息地滑開，風塵僕僕兩人快步進去，走向那間還亮著燈的房。
韓師端坐在巨大的書桌後，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燈花偶爾爆開的噼啪聲，才證明時間的流動。
楊延之沒有說話，只是單膝跪地，將那個用油布緊緊包裹、猶自帶著體溫和夜露寒氣的包裹雙手呈上。
韓師正揭開油布，露出那本看似普通的藍布面帳冊。指尖在封面上停留片刻，開始翻閱，感受著那下面隱藏的驚濤駭浪。
良久，他抬眼看著楊延之，目光銳利如刀：「確認無誤？」
「卑職以性命擔保，出自玄淵教長陵縣據點主事人身上，此人是指玄宗師，被侯爺當場打死，屬下搜得帳本後未曾片刻離身。」楊延之的聲音因疲憊和激動而沙啞。
韓師正深吸一口氣，猛地起身：「備馬！不……持我令牌，開玄武門，走夾道，直趨麒麟宮！」他語速極快，他深知，這本帳本到手的這一刻，事情的主導權便不在他手裡了。
麒麟宮。
皇帝並未入睡，他身著道袍，正在蒲團上打坐，追求著他長生不老的幻夢。
檀香裊裊，卻驅不散他眉宇間深藏的倦怠與多疑。
當內侍太監周錦面色凝重地趨入，低聲稟報北鎮撫使韓師正有十萬火急之事求見時，皇帝微微蹙眉，閃過一絲不悅。他最恨修煉時被人打擾。
「何事？」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冷冽。
周錦跪地，聲音壓得更低：「韓鎮撫使言，關乎……國本。」
「國本」二字，如同驚雷，在寂靜房中炸響。皇帝猛地睜開眼，那雙長期服用丹藥而略顯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射出鷹隼般的光芒。他沉默片刻，揮了揮手：「宣。」
韓師正走進麒麟宮，雙手高高舉過頭頂：「陛下，北鎮撫司副千戶唐陌，千戶楊延之，冒死取得逆賊鐵證，臣不敢擅專，星夜呈報，乞陛下聖裁！」
皇帝目光落在帳本上，周錦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帳本接過，再躬身呈到御前。
皇帝拿起帳本，起初只是隨意翻看，但越看，臉色越是陰沉。麒麟宮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檀香氣味變得刺鼻。
韓師正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擂鼓般的跳動聲，以及皇帝逐漸粗重的呼吸。
「好……好一個帳本！」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像是從冰縫裡擠出來，帶著徹骨的寒意。「『家主』？『東翁』？朕還活著，這天下，就已經有了新的主人了？！」
他突然暴怒，將帳本狠狠摔在御案上，震得筆硯亂跳。
「狼子野心！寡廉鮮恥！朕待他們不薄！」
咆哮聲在暖閣內迴蕩，周錦和所有內侍早已跪倒在地，渾身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