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5.擺爛是一種智慧
..........................
很快，巴啦啦小魔仙海外版本在翻譯過後，便是上線了國外好幾個主流流媒體平台。
上線當天，旁邊用多國語言寫著同一句話——「華國第一部本土魔法少女特攝劇，獻給全世界相信魔法的小女孩。」
在國內的表現不差，在海外自然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上線首日，巴啦啦小魔仙海外版直接衝上各個平台兒童內容熱度榜前五，把好幾部已經播了好幾季的老牌兒童動畫擠到了後面。
海外的觀眾都是很詫異
他們第一次見到華國這麼大膽，做出女生向的特攝劇還能發展到海外，而且質量還不低。
評論區
「我女兒今天放學回來沒有打開電視看那部她追了兩年的動畫，而是問我能不能找一部『中國魔法女孩』的劇。
她說班上好幾個同學都在討論，說她們變身的咒語是用中文念的，特別酷。
我以為她又在胡說，結果她當場給我念了一遍『巴啦啦能量』。
一個說英語的小女孩，用中文念變身咒語
你們知道這個畫面有多震撼嗎？」
「我第一次看到真人魔法少女劇里有姐妹關係的深度刻畫。」
「我的侄女們現在玩過家家已經不說『公主和王子』了，她們說『魔仙和黑魔仙』。」
..........
巴啦啦小魔仙海外版上線後也是收穫了極大的好評。
然後有很多國內外博主專門做了對應的視頻宣傳。
然後發視頻感嘆：
「先是《仙劍奇俠傳》讓全世界看到了華國的仙俠世界，再是《巴啦啦小魔仙》填補了亞洲本土魔法少女真人劇的空白。
李星辰這個名字，正在成為華國文化輸出的一個符號。」
評論區：
「從仙劍到巴啦啦，李星辰一個人扛起了兩個完全不同的文化輸出賽道。仙劍輸出的是華國古典美學和仙俠文化，巴啦啦輸出的是華國原創魔法少女IP。
兩個賽道都做到了國際水準。」
「以前都是我們追著國外的魔法少女看，現在國外的小女孩追著我們的魔仙看。
什麼叫反轉？這就叫反轉。」
「李老師才二十多歲，已經有兩部作品出海了。
其他導演的作品還在國內卷排片的時候，他的劇已經飛到了全世界的屏幕上。」
「說實話，從當初全網嘲諷『不如外國IP』到現在外國平台主動引進，李星辰用了多久？」
另外一邊。
藍夢溪坐在家裡的小沙發上，拿著平板翻著海外平台的評論區，一條一條地往下讀。
很多都是關於自己很元氣很漂亮的。
看到現在的這個景象，都是忍不住有點恍若隔世的感覺。
畢竟自己之前還是畢業的時候苦苦尋找工作，去很多劇場都不要的演員。
試了無數個劇組，被拒絕了無數次，那個短劇公司的製片人連看都沒正眼看她。
她的學長學姐們一個個轉了行，或者乾脆回了老家考公務員。
而她，因為抓住了李星辰的試鏡，不僅演上了女主角，不僅粉絲數從幾千暴漲到破了幾十萬，不僅成了炙手可熱的年輕演員，甚至都出到海外了。
她無比地慶幸自己當初緊緊地抓住了李星辰這次機會，慶幸自己在試鏡那天沒有像那些拒絕的演員一樣輕視這個劇本，慶幸自己認真地在筆記本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角色分析。
而另一邊
程麗麗、趙美玉在一家咖啡館碰面。
兩個人看著這樣火出國外的劇，都是不由得帶著一絲苦笑。
要是他們那個時候謙卑一點，努力一點，那這個潑天的富貴，可就是她們的了啊！
「唉...」
「算了算了，誰能想到呢？」
...
這邊，李媽打電話給李星辰，希望他帶葉子晴和小曦曦回家，她已經很久沒見小傢伙了。
「葉子晴那邊有個代言要接，品牌方點名要她，推不掉。」
李星辰掛了電話，從茶几上拿起車鑰匙，轉頭看了一眼正趴在沙發上看繪本的曦曦，「走，跟爸爸回老家，奶奶想你了。」
曦曦把繪本一合，從沙發上彈起來：「好誒！回老家！奶奶上次說給曦曦做糖油粑粑！」
李星辰的老家不在海城，在離海城大概三個小時車程的一座小城。
比起海城的大海和沙灘，這裡有一條貫穿整個城區的大河，河面寬闊，水流平緩，兩岸長滿了老榕樹，氣根從枝幹上垂下來垂到水面上，像一排排天然的珠簾。
李星辰小時候就在這條河邊長大。
車停在家門口的時候，李媽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她圍裙還沒解，手上還沾著麵粉，一看到曦曦從車上跳下來，眼睛立刻就亮了，蹲下來張開雙臂：
「奶奶的乖孫女！想死奶奶了！」
曦曦像一枚紫色的小炮彈一樣衝進她懷裡，被奶奶抱著轉了一圈，咯咯笑著喊「奶奶奶奶奶奶」，喊得像一串被風吹動的鈴鐺。
在家吃了午飯之後，李星辰帶著曦曦去了城區逛逛。
逛完了之後，來到了河邊。
老榕樹下面有一塊被磨得光滑的大石頭，剛好坐著釣魚。
他給曦曦也準備了一根小釣竿，是那種專門給小孩用的短竿。
中午太陽有點曬，李星辰拿出手機點了兩杯奶茶。
河邊的老榕樹遮出了一大片陰涼，曦曦坐在摺疊小椅子上，兩隻手抱著釣竿，眼睛盯著水面上的彩色浮漂。
過了大概十五分鐘，一輛電動車停在河堤上面的小路上，外賣員摘下頭盔，拎著兩杯奶茶往下走。
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住了。
李星辰轉頭去看奶茶到了沒有，正好和那個外賣員四目相對。
那張臉比記憶里圓了一些，皮膚被風吹日曬得粗糙了不少，眼角的紋路深了，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黃強。
李星辰的高中同桌。
「黃強？」李星辰站起來，語氣裡帶著驚訝，「你怎麼跑起外賣了？」
黃強愣了一下，把頭盔夾在腋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外賣馬甲，又抬頭看了看李星辰。
先是驚訝，然後是尷尬，最後變成了一種說不清是感慨還是自嘲的笑。
曾經的同桌，現在的天王巨星。
現在一個從海城開著車回來釣魚，一個騎著電動車滿城送奶茶。
「是啊，」黃強笑了笑，把奶茶遞給李星辰，聲音裡帶著一種被生活磨出來的糙勁兒，，「就是這麼巧。你回來怎麼不說一聲？我這一單差點就轉給別人了，還好沒轉。」
李星辰接過奶茶，插上吸管遞給曦曦，然後朝旁邊那塊大石頭揚了揚下巴：「坐一坐吧，順便釣釣魚。反正你來都來了，老同桌碰面不坐一會兒說不過去。」
黃強看了看手機上的訂單列表，笑著說：「好。等我送了這單，下線了就過來。前面那個小區，拐個彎就到，五分鐘。」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兩袋水果。
塑膠袋是透明的，裡面裝著紅彤彤的荔枝，個頭飽滿。
「來試試。去了外省這麼久，肯定也很久沒吃過了吧？」黃強把袋子打開，抓了一把荔枝塞進李星辰手裡，「要荔枝還是我們這裡最正宗的。」
李星辰招呼著曦曦過來吃荔枝。
曦曦把釣竿往小椅子旁邊一靠，蹬蹬蹬跑過來，兩隻小手接過黃強遞來的荔枝，剝開殼的時候汁水濺到了下巴上，她伸出舌頭舔了舔，眼睛一亮：「好甜！比海城超市里買的甜！」
「那是，咱們這邊的荔枝，全華國第一。」黃強順手又給曦曦塞了一把。
李星辰一邊剝荔枝一邊問起黃強的情況。
他記得很清楚，高中那會兒黃強是班級里成績最好的那一批，讀了工商管理。
那時候大家都覺得他前途無量——成績好，腦子活，家裡又有做生意的背景，畢業後回去接班或者自己創業都是順理成章的事。
畢業之後的頭幾年也確實不錯，偶爾刷到黃強的朋友圈，不是在簽合同就是在看場地，意氣風發得很。
黃強搖了搖頭，剝荔枝的動作沒停，但力度大了些，荔枝殼被他捏得汁水迸出來，順著手指往下淌：
「別說了，這幾年的經濟形勢你又不是不知道。
做生意的死路一條。」
「你是不知道，之前我專門在一個島上開了一個莊園。
那個島常年盈利，客源穩定，基本上沒虧過。
我都想著這回穩了，投了全部身家進去，客源什麼的全都引好了，合同簽了好幾年。
你猜怎麼著？
疫情來了。直接停擺。」
「後面好不容易解封了，大家又沒錢了。
再加上各種形勢，消費降級，旅遊市場直接崩盤。
你說說，這找誰說理去？」
「然後呢？」李星辰問。
「然後？
然後我不死心啊，又成立了一家公司，做本地生活服務的。
好不容易拉了個技術合伙人，把平台框架搭起來了，運營數據剛有起色，你猜怎麼著？
核心技術被那個人捲走了，帶到了競品那邊去。
我一覺醒來，公司連技術部門都沒了。」
他把手一攤，「再加上市場AI橫行，劣幣驅逐良幣，我那點小公司拿什麼跟那些燒錢的大廠打？
你看看現在，工商管理這個專業
讀出來就送個外賣過渡。
想想真的是諷刺啊！」
李星辰聽著，沒有打斷。
他知道黃強是做生意的一把手，疫情沒來之前，確實是意氣風發。
「這都是命。」
黃強轉頭看了看李星辰，又看了看旁邊正埋頭吃荔枝的小曦曦。
曦曦把荔枝肉剝得滿手都是汁水，下巴上糊了一圈亮晶晶的糖漬，小臉上寫滿了專注，仿佛剝荔枝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
黃強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那種笑和剛才的笑不一樣，帶著點羨慕，帶著點感嘆，像是透過曦曦看到了另一個平行宇宙里的自己。
「是啊，這都是命！」
他把手裡的荔枝殼往塑膠袋裡一扔，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老榕樹垂下來的氣根在風裡慢慢晃，
「你說我畢業之後折騰了這麼久，反而折騰了欠了上百萬。
要是我那個時候直接擺爛啃老，說不定我也有你這麼大的一個女兒嘍。
可不像現在這樣，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牽過。」
李星辰差點被荔枝嗆到，哭笑不得地捶了他一拳：「你這話說的，吃荔枝吃荔枝。哪有你這麼比的，擺爛啃老還成了人生智慧了？」
黃強一邊接過曦曦遞來的荔枝一邊嘴不閒著：「我這可不是在開玩笑。你看我現在天天風吹日曬跑外賣，這不還是自己作的。
有時候擺爛啃老還真是一種智慧——你看看我們班那個誰，畢業後直接進了他爸的公司，現在房子車子都有了，二胎都生了。
我呢？
折騰了一圈，從老闆折騰成騎手，從莊園折騰成電動車。」
旁邊小曦曦終於從荔枝堆里抬起頭來，下巴上還掛著汁水，認真地看著黃強，奶聲奶氣地說道：「叔叔雖然很累，但是還欠了很多錢。」
黃強面色一黑：「你看你這個女兒，這個嘴毒的跟你一毛一樣。」
李星笑了起來：「曦曦，快給叔叔道歉。。」
曦曦從爸爸膝蓋上滑下來，走到黃強面前，兩隻小手捧著一顆剛剝好的荔枝：「對不起叔叔，曦曦不是故意的。曦曦給你剝荔枝。
這顆最甜的，曦曦剝了好久，沒有用牙齒咬過。」
黃強接過荔枝，看著曦曦那張認真的小臉，忽然笑了。
：「行了行了，叔叔原諒你了。你跟你爸一樣，捅完刀子再給顆糖，這招是祖傳的吧？」
李星辰靠在榕樹幹上，收起笑容，認真地問了一句：「那你以後怎麼說？」
黃強把手裡的荔枝核扔進塑膠袋，他沉默了好一會兒，說：「沒辦法了。跑著外賣唄。估計一眼望到頭了。
再讓我折騰，我也沒有年輕時候那個心氣了。」
李星辰：：「別這麼說嘛。有沒有想法來我這裡當C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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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巴啦啦小魔仙海外版本在翻譯過後，便是上線了國外好幾個主流流媒體平台。
上線當天，旁邊用多國語言寫著同一句話——「華國第一部本土魔法少女特攝劇，獻給全世界相信魔法的小女孩。」
在國內的表現不差，在海外自然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上線首日，巴啦啦小魔仙海外版直接衝上各個平台兒童內容熱度榜前五，把好幾部已經播了好幾季的老牌兒童動畫擠到了後面。
海外的觀眾都是很詫異
他們第一次見到華國這麼大膽，做出女生向的特攝劇還能發展到海外，而且質量還不低。
評論區
「我女兒今天放學回來沒有打開電視看那部她追了兩年的動畫，而是問我能不能找一部『中國魔法女孩』的劇。
她說班上好幾個同學都在討論，說她們變身的咒語是用中文念的，特別酷。
我以為她又在胡說，結果她當場給我念了一遍『巴啦啦能量』。
一個說英語的小女孩，用中文念變身咒語
你們知道這個畫面有多震撼嗎？」
「我第一次看到真人魔法少女劇里有姐妹關係的深度刻畫。」
「我的侄女們現在玩過家家已經不說『公主和王子』了，她們說『魔仙和黑魔仙』。」
..........
巴啦啦小魔仙海外版上線後也是收穫了極大的好評。
然後有很多國內外博主專門做了對應的視頻宣傳。
然後發視頻感嘆：
「先是《仙劍奇俠傳》讓全世界看到了華國的仙俠世界，再是《巴啦啦小魔仙》填補了亞洲本土魔法少女真人劇的空白。
李星辰這個名字，正在成為華國文化輸出的一個符號。」
評論區：
「從仙劍到巴啦啦，李星辰一個人扛起了兩個完全不同的文化輸出賽道。仙劍輸出的是華國古典美學和仙俠文化，巴啦啦輸出的是華國原創魔法少女IP。
兩個賽道都做到了國際水準。」
「以前都是我們追著國外的魔法少女看，現在國外的小女孩追著我們的魔仙看。
什麼叫反轉？這就叫反轉。」
「李老師才二十多歲，已經有兩部作品出海了。
其他導演的作品還在國內卷排片的時候，他的劇已經飛到了全世界的屏幕上。」
「說實話，從當初全網嘲諷『不如外國IP』到現在外國平台主動引進，李星辰用了多久？」
另外一邊。
藍夢溪坐在家裡的小沙發上，拿著平板翻著海外平台的評論區，一條一條地往下讀。
很多都是關於自己很元氣很漂亮的。
看到現在的這個景象，都是忍不住有點恍若隔世的感覺。
畢竟自己之前還是畢業的時候苦苦尋找工作，去很多劇場都不要的演員。
試了無數個劇組，被拒絕了無數次，那個短劇公司的製片人連看都沒正眼看她。
她的學長學姐們一個個轉了行，或者乾脆回了老家考公務員。
而她，因為抓住了李星辰的試鏡，不僅演上了女主角，不僅粉絲數從幾千暴漲到破了幾十萬，不僅成了炙手可熱的年輕演員，甚至都出到海外了。
她無比地慶幸自己當初緊緊地抓住了李星辰這次機會，慶幸自己在試鏡那天沒有像那些拒絕的演員一樣輕視這個劇本，慶幸自己認真地在筆記本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角色分析。
而另一邊
程麗麗、趙美玉在一家咖啡館碰面。
兩個人看著這樣火出國外的劇，都是不由得帶著一絲苦笑。
要是他們那個時候謙卑一點，努力一點，那這個潑天的富貴，可就是她們的了啊！
「唉...」
「算了算了，誰能想到呢？」
...
這邊，李媽打電話給李星辰，希望他帶葉子晴和小曦曦回家，她已經很久沒見小傢伙了。
「葉子晴那邊有個代言要接，品牌方點名要她，推不掉。」
李星辰掛了電話，從茶几上拿起車鑰匙，轉頭看了一眼正趴在沙發上看繪本的曦曦，「走，跟爸爸回老家，奶奶想你了。」
曦曦把繪本一合，從沙發上彈起來：「好誒！回老家！奶奶上次說給曦曦做糖油粑粑！」
李星辰的老家不在海城，在離海城大概三個小時車程的一座小城。
比起海城的大海和沙灘，這裡有一條貫穿整個城區的大河，河面寬闊，水流平緩，兩岸長滿了老榕樹，氣根從枝幹上垂下來垂到水面上，像一排排天然的珠簾。
李星辰小時候就在這條河邊長大。
車停在家門口的時候，李媽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她圍裙還沒解，手上還沾著麵粉，一看到曦曦從車上跳下來，眼睛立刻就亮了，蹲下來張開雙臂：
「奶奶的乖孫女！想死奶奶了！」
曦曦像一枚紫色的小炮彈一樣衝進她懷裡，被奶奶抱著轉了一圈，咯咯笑著喊「奶奶奶奶奶奶」，喊得像一串被風吹動的鈴鐺。
在家吃了午飯之後，李星辰帶著曦曦去了城區逛逛。
逛完了之後，來到了河邊。
老榕樹下面有一塊被磨得光滑的大石頭，剛好坐著釣魚。
他給曦曦也準備了一根小釣竿，是那種專門給小孩用的短竿。
中午太陽有點曬，李星辰拿出手機點了兩杯奶茶。
河邊的老榕樹遮出了一大片陰涼，曦曦坐在摺疊小椅子上，兩隻手抱著釣竿，眼睛盯著水面上的彩色浮漂。
過了大概十五分鐘，一輛電動車停在河堤上面的小路上，外賣員摘下頭盔，拎著兩杯奶茶往下走。
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住了。
李星辰轉頭去看奶茶到了沒有，正好和那個外賣員四目相對。
那張臉比記憶里圓了一些，皮膚被風吹日曬得粗糙了不少，眼角的紋路深了，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黃強。
李星辰的高中同桌。
「黃強？」李星辰站起來，語氣裡帶著驚訝，「你怎麼跑起外賣了？」
黃強愣了一下，把頭盔夾在腋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外賣馬甲，又抬頭看了看李星辰。
先是驚訝，然後是尷尬，最後變成了一種說不清是感慨還是自嘲的笑。
曾經的同桌，現在的天王巨星。
現在一個從海城開著車回來釣魚，一個騎著電動車滿城送奶茶。
「是啊，」黃強笑了笑，把奶茶遞給李星辰，聲音裡帶著一種被生活磨出來的糙勁兒，，「就是這麼巧。你回來怎麼不說一聲？我這一單差點就轉給別人了，還好沒轉。」
李星辰接過奶茶，插上吸管遞給曦曦，然後朝旁邊那塊大石頭揚了揚下巴：「坐一坐吧，順便釣釣魚。反正你來都來了，老同桌碰面不坐一會兒說不過去。」
黃強看了看手機上的訂單列表，笑著說：「好。等我送了這單，下線了就過來。前面那個小區，拐個彎就到，五分鐘。」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兩袋水果。
塑膠袋是透明的，裡面裝著紅彤彤的荔枝，個頭飽滿。
「來試試。去了外省這麼久，肯定也很久沒吃過了吧？」黃強把袋子打開，抓了一把荔枝塞進李星辰手裡，「要荔枝還是我們這裡最正宗的。」
李星辰招呼著曦曦過來吃荔枝。
曦曦把釣竿往小椅子旁邊一靠，蹬蹬蹬跑過來，兩隻小手接過黃強遞來的荔枝，剝開殼的時候汁水濺到了下巴上，她伸出舌頭舔了舔，眼睛一亮：「好甜！比海城超市里買的甜！」
「那是，咱們這邊的荔枝，全華國第一。」黃強順手又給曦曦塞了一把。
李星辰一邊剝荔枝一邊問起黃強的情況。
他記得很清楚，高中那會兒黃強是班級里成績最好的那一批，讀了工商管理。
那時候大家都覺得他前途無量——成績好，腦子活，家裡又有做生意的背景，畢業後回去接班或者自己創業都是順理成章的事。
畢業之後的頭幾年也確實不錯，偶爾刷到黃強的朋友圈，不是在簽合同就是在看場地，意氣風發得很。
黃強搖了搖頭，剝荔枝的動作沒停，但力度大了些，荔枝殼被他捏得汁水迸出來，順著手指往下淌：
「別說了，這幾年的經濟形勢你又不是不知道。
做生意的死路一條。」
「你是不知道，之前我專門在一個島上開了一個莊園。
那個島常年盈利，客源穩定，基本上沒虧過。
我都想著這回穩了，投了全部身家進去，客源什麼的全都引好了，合同簽了好幾年。
你猜怎麼著？
疫情來了。直接停擺。」
「後面好不容易解封了，大家又沒錢了。
再加上各種形勢，消費降級，旅遊市場直接崩盤。
你說說，這找誰說理去？」
「然後呢？」李星辰問。
「然後？
然後我不死心啊，又成立了一家公司，做本地生活服務的。
好不容易拉了個技術合伙人，把平台框架搭起來了，運營數據剛有起色，你猜怎麼著？
核心技術被那個人捲走了，帶到了競品那邊去。
我一覺醒來，公司連技術部門都沒了。」
他把手一攤，「再加上市場AI橫行，劣幣驅逐良幣，我那點小公司拿什麼跟那些燒錢的大廠打？
你看看現在，工商管理這個專業
讀出來就送個外賣過渡。
想想真的是諷刺啊！」
李星辰聽著，沒有打斷。
他知道黃強是做生意的一把手，疫情沒來之前，確實是意氣風發。
「這都是命。」
黃強轉頭看了看李星辰，又看了看旁邊正埋頭吃荔枝的小曦曦。
曦曦把荔枝肉剝得滿手都是汁水，下巴上糊了一圈亮晶晶的糖漬，小臉上寫滿了專注，仿佛剝荔枝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
黃強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那種笑和剛才的笑不一樣，帶著點羨慕，帶著點感嘆，像是透過曦曦看到了另一個平行宇宙里的自己。
「是啊，這都是命！」
他把手裡的荔枝殼往塑膠袋裡一扔，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老榕樹垂下來的氣根在風裡慢慢晃，
「你說我畢業之後折騰了這麼久，反而折騰了欠了上百萬。
要是我那個時候直接擺爛啃老，說不定我也有你這麼大的一個女兒嘍。
可不像現在這樣，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牽過。」
李星辰差點被荔枝嗆到，哭笑不得地捶了他一拳：「你這話說的，吃荔枝吃荔枝。哪有你這麼比的，擺爛啃老還成了人生智慧了？」
黃強一邊接過曦曦遞來的荔枝一邊嘴不閒著：「我這可不是在開玩笑。你看我現在天天風吹日曬跑外賣，這不還是自己作的。
有時候擺爛啃老還真是一種智慧——你看看我們班那個誰，畢業後直接進了他爸的公司，現在房子車子都有了，二胎都生了。
我呢？
折騰了一圈，從老闆折騰成騎手，從莊園折騰成電動車。」
旁邊小曦曦終於從荔枝堆里抬起頭來，下巴上還掛著汁水，認真地看著黃強，奶聲奶氣地說道：「叔叔雖然很累，但是還欠了很多錢。」
黃強面色一黑：「你看你這個女兒，這個嘴毒的跟你一毛一樣。」
李星笑了起來：「曦曦，快給叔叔道歉。。」
曦曦從爸爸膝蓋上滑下來，走到黃強面前，兩隻小手捧著一顆剛剝好的荔枝：「對不起叔叔，曦曦不是故意的。曦曦給你剝荔枝。
這顆最甜的，曦曦剝了好久，沒有用牙齒咬過。」
黃強接過荔枝，看著曦曦那張認真的小臉，忽然笑了。
：「行了行了，叔叔原諒你了。你跟你爸一樣，捅完刀子再給顆糖，這招是祖傳的吧？」
李星辰靠在榕樹幹上，收起笑容，認真地問了一句：「那你以後怎麼說？」
黃強把手裡的荔枝核扔進塑膠袋，他沉默了好一會兒，說：「沒辦法了。跑著外賣唄。估計一眼望到頭了。
再讓我折騰，我也沒有年輕時候那個心氣了。」
李星辰：：「別這麼說嘛。有沒有想法來我這裡當C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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