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3章 白天堂
曦曦高興得原地轉了三圈，小黃鴨裙子飄起來，像一朵移動的太陽花。
她跑到葉子晴身邊，拉住她的手使勁晃：「媽媽！爸爸說要帶我們去玩！去白天堂！白天堂是什麼堂？
是糖嗎？
甜的？」
葉子晴正在幫李星辰收拾調音台上散落的譜子，被她拽得身子一歪，笑著蹲下來。
「不是糖，是海灘。沙子是白的，海水是藍的，天也是藍的，白和藍放在一起，很好看。」
「像草莓味和香草味的冰淇淋混在一起？」曦曦歪著腦袋想了想，給出了一個她最能理解的比喻。
「差不多。」
葉子晴笑了，把那沓譜子碼齊，輕輕敲了敲桌面。
........
白天堂海灘。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當地時間下午兩點。
太陽掛在頭頂，不毒，是那種暖洋洋的、讓人想伸懶腰的曬。出了機場，一股微鹹的海風撲面而來，混著淡淡的椰香，像有人把一瓶椰奶打翻在了空氣里。
李星辰站在門口，眯著眼睛抬頭看了一眼天。
藍，透亮的藍，像一塊巨大的藍寶石被人擦得鋥亮，扣在了頭頂上。
他穿著一件花襯衫，白底，上面印著大朵大朵的紅色扶桑花，扣子只系了中間兩顆，領口敞著，露出一截鎖骨。
墨鏡是新的，戴上之後整個人看起來像剛從某部老電影裡走出來。。
葉子晴從後面走出來。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長裙，收腰的，裙擺剛好到小腿肚，走起路來裙擺輕輕晃。
腰掐得很細，像柳枝被風壓彎了又彈回來的那一下。
頭髮散著，被海風撩起來又放下，撩起來又放下。
曦曦走在最前面，像一隻脫了韁的小黃鴨。
她換了一件白色的小裙子，裙擺上印著一顆一顆淺藍色的星星，頭髮還是兩個小揪揪，但今天扎得比平時高，像兩根天線，接收著來自全世界的快樂。
她跑得太快，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踉蹌了一下，穩住，回頭沖李星辰咧嘴一笑。「爸爸快點！曦曦看到海了！好大的海！」
計程車司機是個當地人，皮膚黑得發亮，笑起來牙齒白得不真實。
他幫李星辰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然後小跑到副駕駛門口，拉開門，彎腰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像是迎接什麼大人物。
服務為什麼這麼好？
李星辰定的是這裡最貴的豪華沙灘別墅，七天，三十萬，夠在三線城市付一套小戶型首付。
這要是擱在幾年前，他連想都不敢想。
現在他一個月幾首歌曲版權收益就能隨便覆蓋這筆開銷。
不算什麼。
車子發動，曦曦趴在車窗上，臉貼著玻璃，鼻尖壓得扁扁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窗外是椰子樹，一棵接一棵，像站得筆直的士兵，頭頂上掛著一串串綠色的椰子。
她回頭喊：「媽媽！樹上掛了那麼多球！可以摘嗎？」
葉子晴坐在后座，側著頭看著窗外，嘴角彎著。
「那是椰子，不是球。」
曦曦想了想：「椰子是甜的？」
葉子晴點了點頭。曦曦又把臉貼回玻璃上，對著窗外喊：「椰子，曦曦等下來吃你們，你們不要跑。」
李星辰將胳膊搭在車窗邊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門板上敲著節拍。
窗外的風景從椰林變成了沙灘，從沙灘變成了低矮的白色建築，又從白色建築變成了一望無際的海岸線。
這裡沒有都市的喧囂，沒有汽車喇叭的嘶吼，沒有地鐵里人貼著人的悶熱。
這裡的空氣是鹹的，風是軟的，時間是慢的。
慢到你不想看表，慢到你覺得一輩子住在這裡也不會膩。
車子拐進一條窄路，兩邊的鳳凰花開得正盛，火紅火紅的，像天邊的晚霞落在了樹梢上。路的盡頭是一扇白色的木門，門沒有關，敞著，能看到裡面的院子，院子裡的泳池，泳池那邊的海。
李星辰從車裡鑽出來，站在這扇白色木門前，伸手把墨鏡推到額頭上，眯著眼睛往裡看。院子不大，但精緻。
曦曦已經衝進去了，光著腳踩在沙灘上，跑了兩步，停下來，低頭看自己的腳印，再跑兩步，再停下來。
她回頭沖他們喊：「沙子是白的！真的是白的！像雪！但是不冷！」
她蹲下來，兩隻手捧起一把沙，舉過頭頂，沙子從指縫間漏下來，被海風吹散，落在她的小白裙上，落在她的頭髮里。
她咯咯地笑。
然後她跑向海浪，浪湧上來，沒過她的腳踝，又退下去。她追著浪花跑，跑進海里一點，再跑回來，樂此不疲。
裙子濕了半截，她不在乎。
她蹲下來，在濕沙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又畫了一個更大的笑臉，說是爸爸，旁邊那個小的是媽媽，最小的那個是自己。
三個笑臉被海浪沖了一下，模糊了邊緣，她趕緊用手去擋，擋不住，看著它們慢慢消失，又蹲下來重新畫。
李星辰坐在沙灘椅上，墨鏡掛在鼻樑上，透過鏡框上沿看著那個小小的、白色的小人在沙灘上來回奔跑。
他沒有過去，也沒有喊她回來，就這樣看著。
葉子晴從屋裡走出來，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芒果、西瓜、火龍果，插著幾根竹籤。她在他旁邊坐下，把盤子放在兩人之間的藤編小桌上。
曦曦跑回來，叉了一塊西瓜塞進嘴裡，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她用手背一抹，又跑回去了。
太陽慢慢往西邊落
曦曦累了。
撲進李星辰懷裡，她摟著爸爸的脖子，聲音悶悶的，帶著困意的糯軟：
「爸爸，曦曦累了。」
回到房間的時候，浴室里的溫泉已經放好了，熱氣氤氳，模糊了整面玻璃牆。
這是酒店最頂級的套房，浴室比普通人的客廳還大，中間是一個下沉式的溫泉池，用黑色的天然石材砌成，池邊鋪著雪白的浴巾和新鮮的玫瑰花瓣。
管家在他們入住的時候已經來過，點上了香薰，調好了水溫，池邊放著冰鎮的香檳和一盤精緻的巧克力。
床頭柜上有一張手寫的卡片，上面用花體英文寫著：祝您度過一個愉快的假期。這些服務都是三十萬里的一部分，細緻到讓人覺得錢不是白花的。
「嗚呼！」小曦曦從爸爸懷裡滑下來，甩掉了身上礙事的小白裙，像一隻掙脫束縛的小鳥，縱身跳進了溫泉。
噗通！
水花四濺，濺到池邊，濺到鏡子上，濺到李星辰的花襯衫上。
她從水裡冒出頭，頭髮濕透了，貼在頭皮上，兩個小揪揪變成了兩撮濕漉漉的毛，像一隻剛洗完澡的小雞。
她很爽快地抹了一把臉，然後愜意地靠在了池邊，張開兩隻小胳膊搭在池沿上，仰著頭，閉著眼睛，小嘴微微嘟著，享受著這無比舒暢的時刻。
李星辰看著她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
和葉子晴換了衣服，也是進去泡了一會。
小曦曦泡著泡著，眼皮就開始打架了。
熱水把她的困意催到了頂點，她靠在池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一隻啄米的小雞。
李星辰看到她的頭猛地往下栽了一下又抬起來，趕緊走過去，把她從水裡撈出來，用浴巾一裹，像包粽子一樣把她裹成一個圓圓的小糰子。
曦曦在被裹住的過程中哼了一聲，嘟囔了一句「曦曦沒睡著」，眼睛已經閉上了。
李星辰把她抱到床上，放好，被子拉到下巴。
她翻了個身，摟住年糕玩偶，嘴角彎著，不知道夢到什麼。
李星辰走回浴室，順手把門關上了。
他的手指在門鎖上停留了一秒，轉動，鎖舌彈進槽里，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葉子晴站在池邊，背對著他，聽到那聲「咔噠」，肩膀微微縮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但她的耳朵紅了，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廓，紅得像池邊那幾片玫瑰花瓣。
溫泉池的水霧裊裊上升，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像一層薄紗。
她伸手把頭髮攏到一側，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水汽凝結在皮膚上，亮晶晶的，像清晨的露珠。
.............
她跑到葉子晴身邊，拉住她的手使勁晃：「媽媽！爸爸說要帶我們去玩！去白天堂！白天堂是什麼堂？
是糖嗎？
甜的？」
葉子晴正在幫李星辰收拾調音台上散落的譜子，被她拽得身子一歪，笑著蹲下來。
「不是糖，是海灘。沙子是白的，海水是藍的，天也是藍的，白和藍放在一起，很好看。」
「像草莓味和香草味的冰淇淋混在一起？」曦曦歪著腦袋想了想，給出了一個她最能理解的比喻。
「差不多。」
葉子晴笑了，把那沓譜子碼齊，輕輕敲了敲桌面。
........
白天堂海灘。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當地時間下午兩點。
太陽掛在頭頂，不毒，是那種暖洋洋的、讓人想伸懶腰的曬。出了機場，一股微鹹的海風撲面而來，混著淡淡的椰香，像有人把一瓶椰奶打翻在了空氣里。
李星辰站在門口，眯著眼睛抬頭看了一眼天。
藍，透亮的藍，像一塊巨大的藍寶石被人擦得鋥亮，扣在了頭頂上。
他穿著一件花襯衫，白底，上面印著大朵大朵的紅色扶桑花，扣子只系了中間兩顆，領口敞著，露出一截鎖骨。
墨鏡是新的，戴上之後整個人看起來像剛從某部老電影裡走出來。。
葉子晴從後面走出來。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長裙，收腰的，裙擺剛好到小腿肚，走起路來裙擺輕輕晃。
腰掐得很細，像柳枝被風壓彎了又彈回來的那一下。
頭髮散著，被海風撩起來又放下，撩起來又放下。
曦曦走在最前面，像一隻脫了韁的小黃鴨。
她換了一件白色的小裙子，裙擺上印著一顆一顆淺藍色的星星，頭髮還是兩個小揪揪，但今天扎得比平時高，像兩根天線，接收著來自全世界的快樂。
她跑得太快，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踉蹌了一下，穩住，回頭沖李星辰咧嘴一笑。「爸爸快點！曦曦看到海了！好大的海！」
計程車司機是個當地人，皮膚黑得發亮，笑起來牙齒白得不真實。
他幫李星辰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然後小跑到副駕駛門口，拉開門，彎腰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像是迎接什麼大人物。
服務為什麼這麼好？
李星辰定的是這裡最貴的豪華沙灘別墅，七天，三十萬，夠在三線城市付一套小戶型首付。
這要是擱在幾年前，他連想都不敢想。
現在他一個月幾首歌曲版權收益就能隨便覆蓋這筆開銷。
不算什麼。
車子發動，曦曦趴在車窗上，臉貼著玻璃，鼻尖壓得扁扁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窗外是椰子樹，一棵接一棵，像站得筆直的士兵，頭頂上掛著一串串綠色的椰子。
她回頭喊：「媽媽！樹上掛了那麼多球！可以摘嗎？」
葉子晴坐在后座，側著頭看著窗外，嘴角彎著。
「那是椰子，不是球。」
曦曦想了想：「椰子是甜的？」
葉子晴點了點頭。曦曦又把臉貼回玻璃上，對著窗外喊：「椰子，曦曦等下來吃你們，你們不要跑。」
李星辰將胳膊搭在車窗邊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門板上敲著節拍。
窗外的風景從椰林變成了沙灘，從沙灘變成了低矮的白色建築，又從白色建築變成了一望無際的海岸線。
這裡沒有都市的喧囂，沒有汽車喇叭的嘶吼，沒有地鐵里人貼著人的悶熱。
這裡的空氣是鹹的，風是軟的，時間是慢的。
慢到你不想看表，慢到你覺得一輩子住在這裡也不會膩。
車子拐進一條窄路，兩邊的鳳凰花開得正盛，火紅火紅的，像天邊的晚霞落在了樹梢上。路的盡頭是一扇白色的木門，門沒有關，敞著，能看到裡面的院子，院子裡的泳池，泳池那邊的海。
李星辰從車裡鑽出來，站在這扇白色木門前，伸手把墨鏡推到額頭上，眯著眼睛往裡看。院子不大，但精緻。
曦曦已經衝進去了，光著腳踩在沙灘上，跑了兩步，停下來，低頭看自己的腳印，再跑兩步，再停下來。
她回頭沖他們喊：「沙子是白的！真的是白的！像雪！但是不冷！」
她蹲下來，兩隻手捧起一把沙，舉過頭頂，沙子從指縫間漏下來，被海風吹散，落在她的小白裙上，落在她的頭髮里。
她咯咯地笑。
然後她跑向海浪，浪湧上來，沒過她的腳踝，又退下去。她追著浪花跑，跑進海里一點，再跑回來，樂此不疲。
裙子濕了半截，她不在乎。
她蹲下來，在濕沙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又畫了一個更大的笑臉，說是爸爸，旁邊那個小的是媽媽，最小的那個是自己。
三個笑臉被海浪沖了一下，模糊了邊緣，她趕緊用手去擋，擋不住，看著它們慢慢消失，又蹲下來重新畫。
李星辰坐在沙灘椅上，墨鏡掛在鼻樑上，透過鏡框上沿看著那個小小的、白色的小人在沙灘上來回奔跑。
他沒有過去，也沒有喊她回來，就這樣看著。
葉子晴從屋裡走出來，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芒果、西瓜、火龍果，插著幾根竹籤。她在他旁邊坐下，把盤子放在兩人之間的藤編小桌上。
曦曦跑回來，叉了一塊西瓜塞進嘴裡，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她用手背一抹，又跑回去了。
太陽慢慢往西邊落
曦曦累了。
撲進李星辰懷裡，她摟著爸爸的脖子，聲音悶悶的，帶著困意的糯軟：
「爸爸，曦曦累了。」
回到房間的時候，浴室里的溫泉已經放好了，熱氣氤氳，模糊了整面玻璃牆。
這是酒店最頂級的套房，浴室比普通人的客廳還大，中間是一個下沉式的溫泉池，用黑色的天然石材砌成，池邊鋪著雪白的浴巾和新鮮的玫瑰花瓣。
管家在他們入住的時候已經來過，點上了香薰，調好了水溫，池邊放著冰鎮的香檳和一盤精緻的巧克力。
床頭柜上有一張手寫的卡片，上面用花體英文寫著：祝您度過一個愉快的假期。這些服務都是三十萬里的一部分，細緻到讓人覺得錢不是白花的。
「嗚呼！」小曦曦從爸爸懷裡滑下來，甩掉了身上礙事的小白裙，像一隻掙脫束縛的小鳥，縱身跳進了溫泉。
噗通！
水花四濺，濺到池邊，濺到鏡子上，濺到李星辰的花襯衫上。
她從水裡冒出頭，頭髮濕透了，貼在頭皮上，兩個小揪揪變成了兩撮濕漉漉的毛，像一隻剛洗完澡的小雞。
她很爽快地抹了一把臉，然後愜意地靠在了池邊，張開兩隻小胳膊搭在池沿上，仰著頭，閉著眼睛，小嘴微微嘟著，享受著這無比舒暢的時刻。
李星辰看著她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
和葉子晴換了衣服，也是進去泡了一會。
小曦曦泡著泡著，眼皮就開始打架了。
熱水把她的困意催到了頂點，她靠在池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一隻啄米的小雞。
李星辰看到她的頭猛地往下栽了一下又抬起來，趕緊走過去，把她從水裡撈出來，用浴巾一裹，像包粽子一樣把她裹成一個圓圓的小糰子。
曦曦在被裹住的過程中哼了一聲，嘟囔了一句「曦曦沒睡著」，眼睛已經閉上了。
李星辰把她抱到床上，放好，被子拉到下巴。
她翻了個身，摟住年糕玩偶，嘴角彎著，不知道夢到什麼。
李星辰走回浴室，順手把門關上了。
他的手指在門鎖上停留了一秒，轉動，鎖舌彈進槽里，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葉子晴站在池邊，背對著他，聽到那聲「咔噠」，肩膀微微縮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但她的耳朵紅了，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廓，紅得像池邊那幾片玫瑰花瓣。
溫泉池的水霧裊裊上升，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像一層薄紗。
她伸手把頭髮攏到一側，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水汽凝結在皮膚上，亮晶晶的，像清晨的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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