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競標現場
..........
第二天。
競標會場大廳。
門口立著一塊巨大的背景板，上面寫著「母親孝心」公益GG競標會。
各路團隊陸續入場。
央視團隊走在最前面，王國慶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身後跟著七八個人，每個人都西裝革履。
4A公司的團隊緊隨其後。
其他幾個團隊也陸續到了，有的三五個人，有的十幾個人，都帶著厚厚的材料。
李星辰帶著周遠幾個人走進來的時候，大廳里的聲音忽然小了一點。
他們的穿著很簡單——李星辰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裡面是白色的T恤，牛仔褲，運動鞋。
周遠跟在他身後，穿著一件灰色的衛衣，背著個雙肩包。
那個扎馬尾的女生穿著牛仔外套，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
沒有方案冊，沒有PPT文件，沒有設備箱，沒有大包小包。
只有李星辰手裡那個小小的U盤。
王國慶正在跟旁邊的人說話，瞥見李星辰走進來，嘴角微微一撇。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個穿著夾克和運動鞋的年輕人，轉過頭，對旁邊的人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旁邊幾個人聽到：
「一個個這麼年輕，這是大學生團隊麼？」
旁邊的人笑了，附和道：「找不到團隊，大學生團隊都來了。」
另一個央視團隊的人接話，語氣裡帶著一種輕飄飄的不屑：「什麼團隊都沒有用，這麼短的時間，能出什麼好片。」
「這就是那個李星辰？」
「聽說他做的GG很俗，就是那種洗腦式的，不知道這次會拿出什麼。」
「公益GG跟商業GG不一樣，他那一套行不通的。」
.......
周遠聽到了那些聲音，腳步頓了一下，後背微微發僵。
他感受到了那些目光。
有審視的，有不屑的，有等著看笑話的。
這些目光像一根根針，扎在他的後背上。
扎馬尾的女生也感受到了，她微微低著頭，腳步比剛才慢了一點。
說實話，他們沒想到能來到國家級別的競標現場，更沒想到會跟央視、4A這些頂級團隊坐在同一個大廳里。
緊張，是肯定的。
不是那種「怕輸」的緊張，是那種「我真的配站在這裡嗎」的緊張。
李星辰感覺到了身後腳步的遲疑，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周遠。
他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周遠的肩膀，拍了兩下，不輕不重。
「別管他們，片子說話。」
「世界這麼大，看起來厲害，其實不過是草台班子。」
周遠看著李星辰的眼睛，點了點頭。
..........
台上，國家宣傳部的一位副部長周雲山坐在正中間，面容嚴肅。
他是這次競標的總負責人，最後的拍板權在他手裡。
旁邊坐著幾位業內專家、央視代表、以及公益GG領域的學者，每個人的面前都擺著一塊名牌和一疊評分表。
周雲山看了一眼台下坐得滿滿當當的會場，掃了一圈那些西裝革履的團隊、厚厚的方案冊、精美的展示板，然後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對著話筒開口了。
在安靜的大廳里很清晰。
「這次公益GG的主題是『母親孝心』。
我們收到了來自全國頂尖團隊的方案，有央視的，有4A的，也有其他優秀的團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今天，大家各展所長。
我們只認作品，不認資歷。
誰的好，就用誰的。」
王國慶和麥克交換了一個眼神。
王國慶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翹起了二郎腿。
麥克沒有什麼表情變化，但他的手指在平板電腦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是一種志在必得的節奏。
周副部長示意開始，第一個上台的是央視團隊。
王國慶站起來，走到台上,他身後跟著一個助理，助理把方案冊分發給評委。
王國慶打開文件：
「我們央視團隊這次策劃的是三集系列公益GG，每集三分鐘，講述一個職場女性因為工作忙碌忽略母親，最後幡然醒悟的故事。」
王國慶的聲音很穩，帶著一種多年練出來的播音腔，「第一集，衝突；第二集，轉折；第三集，和解。
我們請了專業的演員，專業的攝影團隊，在五個不同的城市取景……」
畫面精美，演員專業，故事完整，起承轉合都有了。
但台下響起的掌聲，不過都沒有什麼驚喜。
一位專家在評分表上寫了幾行字，小聲對旁邊的人說：「還不錯，但沒什麼新意。跟往年差不多。」
旁邊的專家點了點頭：「套路化，看了開頭就知道結尾。」
央視代表朱成海側過身，對著周雲山搖了搖頭，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很直接：
「太長了，占用的時間多不說，最重要的是，長了就沒有人看了。
現在短視頻衝擊之下，很少人能接受這麼長的視頻了。
鋪墊太多，前面不吸引人，人家是會划走的。」
周雲山點了點頭，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目光從屏幕上移開了，低頭看著面前的評分表，手裡的筆轉了一圈。
他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但旁邊幾個專家都聽到了：「說的卻是。
時代在進步，但是擔著國家製作團隊，卻還在搞以前那一套。」
幾位專家在評分表上寫下了評價，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
王國慶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那些微微皺著的眉頭和低頭寫字的樣子，還以為自己講得很好，嘴角帶著笑。
圈子裡面，大家都會賣他一個面子。
他在央視幹了二十年，跟這些專家、代表都打過交道，有的是交情，有的是面子。
只要沒有特別突出的片子，這個機會大概率便是他的了。
唯一能和他競爭的，不過是麥克那個人。
畢竟麥克是4A的，搞出來的東西肯定新穎，但公益GG這東西，太新穎了也不一定適合。
他走下台的時候，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後面的事情了。
接著是4A公司。
麥克站起來。
他走上台，沒有用PPT，直接用平板電腦投屏，第一頁是一張純黑的背景，上面只有一行白字。
「母愛，無需言語。」
「我們這次的理念是——用意象化表達母愛，用光影和色彩傳遞情感。」
麥克的聲音帶著一點英文口音，中英文夾雜著說，語速不快不慢，
「我們不想直接說教，不想讓觀眾覺得被教育。
我們想讓觀眾自己體會，自己感受，自己去發現。」
他播放了樣片。畫面很抽象——一個女人在光影中行走，背景是虛化的城市，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沒有台詞，只有音樂和畫面。
光影在變化，色彩在流動，女人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像是在回憶里，又像是在夢裡。
藝術性很強。每一幀畫面都可以截下來當壁紙，燈光、構圖、色彩，都像是從美術館的畫裡走出來的。
但台下的人看完之後，沉默了幾秒。
專家說道：「這玩意很新。」
「對！比剛剛王國慶的要好，給人很強的視覺衝擊感。」
「但是沖完之後，就很無聊了。」
「是啊！一看很驚艷，再看，反而有點色彩污染了。」
一位專家湊過來，小聲說了一句：「這是拍給評委看的，不是拍給老百姓看的。」
旁邊的專家點了點頭：「說得對。普通觀眾看不懂，不知道在說什麼。
公益GG是要讓所有人看懂的，不是讓少數人欣賞的。」
周副部長皺了皺眉，沒說話，但那個皺眉的動作很明顯，旁邊的專家都看到了。
對著旁邊的央視代表朱成海說道：「這怎麼說？」
「不太行，包裝得高端了。」
「是啊！」
「所謂市場下沉，為什麼一些惡俗短視頻能活，便是抓住了下沉的市場。
有些人看童話津津有味，有些人看童話覺得無聊。
這個看上去很高端，但是在人民眼裡不明所以然，和看字典一樣，效果不會好的。」
「而且根本沒有感同身受的代入感。
這樣人家為什麼不去看短視頻呢？」
「是啊！
不過，這兩個團隊可以說是最好的兩個了，這差強人意的話，後面可能沒什麼好東西了。」
「沒有也不能亂選，上面下任務的，萬一數據不達標，遭殃的可是我們。」
....
其他幾個團隊也陸續上台展示。
有的走催淚路線。
有的走紀實路線，找了幾組真實的母女，拍她們的日常生活，很真實，但太平淡了，沒什麼記憶點。
有的走年輕化路線，用了很多網絡熱詞和快節奏剪輯，但看著像是在刷抖音，跟「母親孝心」這個主題不太搭。
每一個團隊展示完之後，台下都有掌聲，但都是那種「嗯，還不錯」的禮貌性掌聲，沒有讓人眼前一亮的那種感覺。
周雲山坐在台上，面前的評分表上已經寫滿了字。他的表情從開始到現在一直沒什麼變化。
但熟悉他的人會知道，他越是沒表情，越說明不滿意。
王國慶坐在台下，看著其他團隊一個接一個地上台，又一個接一個地下台，嘴角的弧度慢慢大了起來。
他覺得，差不多了。
該展示的都展示了，沒有特別出彩的，他的央視團隊雖然不是最好的，但也不是最差的。
而且在圈子裡，他的資歷、他的人脈、他的面子，都是加分項。
他轉過頭，看了麥克一眼，麥克也在看他。
....
很快便是到了最後一個。
台上，主持人拿起話筒，低頭看了一眼名單，念出了最後一個名字：「最後一組——李星辰團隊。」
聲音落下的時候，不少人議論。
「最後一個了。」
「聽說就來了幾個人，連個像樣的團隊都沒有。」
「就一個U盤？沒有方案冊？沒有展板？這能行嗎？」
「你還沒聽說？這個人就是那個拍『洗腦GG』出名的，什麼『今年過節不收禮』那種，跟公益不搭邊。」
「那怎麼混進來的？」
「誰知道呢。可能是上面有人吧。」
王國慶側過身，跟旁邊的副導演交換了一個眼神。
副導演嘴角一撇，無聲地笑了一下。
李星辰從座位上站起來。
白色的T恤運動鞋。
整個人看起來不像來參加國家級競標的，倒像出門買個菜順便拐進來的。
走上台去插入u盤。
台下，周雲山側過頭，對著旁邊的朱成海低聲說了一句。
「這個李星辰，是中間插進來的吧？」
朱成海點了點頭，開口說道：「對。他連續爆了兩個GG，上面看中了他的能力。
而且那首《時間都去哪了》
就是春晚那首——就是他寫的。
我倒是格外看重這個年輕人。說不定……還能給我驚喜。」
周雲山聽了這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一個個團隊都做不出來的事，他能做出來什麼？
過年的時候他上了春晚，後面就再沒露過面。也就是說，他前幾天才匆匆忙忙趕了一個GG片子。
幾天時間，這能有什麼內容？」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要知道，一個好的片子，單是策劃就不止幾天時間了。」
........
台上的李星辰直起身，轉過身，面對著台下。
台下那些目光像潮水一樣涌過來，大多帶著不屑的。
李星辰看著他們，笑了一下。
「大家好，我是李星辰。
我們的片子，沒有PPT，沒有方案冊，只有兩個成片。
時長一分半。」
王國慶不由得一笑。
一分半？
一分半能講什麼？
一個公益GG，一分半，連故事都講不完，連情感都鋪不夠，能有什麼說服力？
李星辰繼續說道：
「我認為，好的GG、好的片子，不是自己說的，而是大家評的。
再多的介紹，也沒有必要。
大家直接看吧。」
聞言。
周雲山有點詫異抬起頭。
比起其他團隊一上來還得介紹理念介紹背景技術什麼的給自己的片子貼金...
這李星辰倒是實誠。
李星辰沒有過多的贅述。
便是直接點開，然後播放。
........
第二天。
競標會場大廳。
門口立著一塊巨大的背景板，上面寫著「母親孝心」公益GG競標會。
各路團隊陸續入場。
央視團隊走在最前面，王國慶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身後跟著七八個人，每個人都西裝革履。
4A公司的團隊緊隨其後。
其他幾個團隊也陸續到了，有的三五個人，有的十幾個人，都帶著厚厚的材料。
李星辰帶著周遠幾個人走進來的時候，大廳里的聲音忽然小了一點。
他們的穿著很簡單——李星辰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裡面是白色的T恤，牛仔褲，運動鞋。
周遠跟在他身後，穿著一件灰色的衛衣，背著個雙肩包。
那個扎馬尾的女生穿著牛仔外套，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
沒有方案冊，沒有PPT文件，沒有設備箱，沒有大包小包。
只有李星辰手裡那個小小的U盤。
王國慶正在跟旁邊的人說話，瞥見李星辰走進來，嘴角微微一撇。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個穿著夾克和運動鞋的年輕人，轉過頭，對旁邊的人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旁邊幾個人聽到：
「一個個這麼年輕，這是大學生團隊麼？」
旁邊的人笑了，附和道：「找不到團隊，大學生團隊都來了。」
另一個央視團隊的人接話，語氣裡帶著一種輕飄飄的不屑：「什麼團隊都沒有用，這麼短的時間，能出什麼好片。」
「這就是那個李星辰？」
「聽說他做的GG很俗，就是那種洗腦式的，不知道這次會拿出什麼。」
「公益GG跟商業GG不一樣，他那一套行不通的。」
.......
周遠聽到了那些聲音，腳步頓了一下，後背微微發僵。
他感受到了那些目光。
有審視的，有不屑的，有等著看笑話的。
這些目光像一根根針，扎在他的後背上。
扎馬尾的女生也感受到了，她微微低著頭，腳步比剛才慢了一點。
說實話，他們沒想到能來到國家級別的競標現場，更沒想到會跟央視、4A這些頂級團隊坐在同一個大廳里。
緊張，是肯定的。
不是那種「怕輸」的緊張，是那種「我真的配站在這裡嗎」的緊張。
李星辰感覺到了身後腳步的遲疑，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周遠。
他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周遠的肩膀，拍了兩下，不輕不重。
「別管他們，片子說話。」
「世界這麼大，看起來厲害，其實不過是草台班子。」
周遠看著李星辰的眼睛，點了點頭。
..........
台上，國家宣傳部的一位副部長周雲山坐在正中間，面容嚴肅。
他是這次競標的總負責人，最後的拍板權在他手裡。
旁邊坐著幾位業內專家、央視代表、以及公益GG領域的學者，每個人的面前都擺著一塊名牌和一疊評分表。
周雲山看了一眼台下坐得滿滿當當的會場，掃了一圈那些西裝革履的團隊、厚厚的方案冊、精美的展示板，然後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對著話筒開口了。
在安靜的大廳里很清晰。
「這次公益GG的主題是『母親孝心』。
我們收到了來自全國頂尖團隊的方案，有央視的，有4A的，也有其他優秀的團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今天，大家各展所長。
我們只認作品，不認資歷。
誰的好，就用誰的。」
王國慶和麥克交換了一個眼神。
王國慶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翹起了二郎腿。
麥克沒有什麼表情變化，但他的手指在平板電腦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是一種志在必得的節奏。
周副部長示意開始，第一個上台的是央視團隊。
王國慶站起來，走到台上,他身後跟著一個助理，助理把方案冊分發給評委。
王國慶打開文件：
「我們央視團隊這次策劃的是三集系列公益GG，每集三分鐘，講述一個職場女性因為工作忙碌忽略母親，最後幡然醒悟的故事。」
王國慶的聲音很穩，帶著一種多年練出來的播音腔，「第一集，衝突；第二集，轉折；第三集，和解。
我們請了專業的演員，專業的攝影團隊，在五個不同的城市取景……」
畫面精美，演員專業，故事完整，起承轉合都有了。
但台下響起的掌聲，不過都沒有什麼驚喜。
一位專家在評分表上寫了幾行字，小聲對旁邊的人說：「還不錯，但沒什麼新意。跟往年差不多。」
旁邊的專家點了點頭：「套路化，看了開頭就知道結尾。」
央視代表朱成海側過身，對著周雲山搖了搖頭，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很直接：
「太長了，占用的時間多不說，最重要的是，長了就沒有人看了。
現在短視頻衝擊之下，很少人能接受這麼長的視頻了。
鋪墊太多，前面不吸引人，人家是會划走的。」
周雲山點了點頭，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目光從屏幕上移開了，低頭看著面前的評分表，手裡的筆轉了一圈。
他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但旁邊幾個專家都聽到了：「說的卻是。
時代在進步，但是擔著國家製作團隊，卻還在搞以前那一套。」
幾位專家在評分表上寫下了評價，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
王國慶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那些微微皺著的眉頭和低頭寫字的樣子，還以為自己講得很好，嘴角帶著笑。
圈子裡面，大家都會賣他一個面子。
他在央視幹了二十年，跟這些專家、代表都打過交道，有的是交情，有的是面子。
只要沒有特別突出的片子，這個機會大概率便是他的了。
唯一能和他競爭的，不過是麥克那個人。
畢竟麥克是4A的，搞出來的東西肯定新穎，但公益GG這東西，太新穎了也不一定適合。
他走下台的時候，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後面的事情了。
接著是4A公司。
麥克站起來。
他走上台，沒有用PPT，直接用平板電腦投屏，第一頁是一張純黑的背景，上面只有一行白字。
「母愛，無需言語。」
「我們這次的理念是——用意象化表達母愛，用光影和色彩傳遞情感。」
麥克的聲音帶著一點英文口音，中英文夾雜著說，語速不快不慢，
「我們不想直接說教，不想讓觀眾覺得被教育。
我們想讓觀眾自己體會，自己感受，自己去發現。」
他播放了樣片。畫面很抽象——一個女人在光影中行走，背景是虛化的城市，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沒有台詞，只有音樂和畫面。
光影在變化，色彩在流動，女人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像是在回憶里，又像是在夢裡。
藝術性很強。每一幀畫面都可以截下來當壁紙，燈光、構圖、色彩，都像是從美術館的畫裡走出來的。
但台下的人看完之後，沉默了幾秒。
專家說道：「這玩意很新。」
「對！比剛剛王國慶的要好，給人很強的視覺衝擊感。」
「但是沖完之後，就很無聊了。」
「是啊！一看很驚艷，再看，反而有點色彩污染了。」
一位專家湊過來，小聲說了一句：「這是拍給評委看的，不是拍給老百姓看的。」
旁邊的專家點了點頭：「說得對。普通觀眾看不懂，不知道在說什麼。
公益GG是要讓所有人看懂的，不是讓少數人欣賞的。」
周副部長皺了皺眉，沒說話，但那個皺眉的動作很明顯，旁邊的專家都看到了。
對著旁邊的央視代表朱成海說道：「這怎麼說？」
「不太行，包裝得高端了。」
「是啊！」
「所謂市場下沉，為什麼一些惡俗短視頻能活，便是抓住了下沉的市場。
有些人看童話津津有味，有些人看童話覺得無聊。
這個看上去很高端，但是在人民眼裡不明所以然，和看字典一樣，效果不會好的。」
「而且根本沒有感同身受的代入感。
這樣人家為什麼不去看短視頻呢？」
「是啊！
不過，這兩個團隊可以說是最好的兩個了，這差強人意的話，後面可能沒什麼好東西了。」
「沒有也不能亂選，上面下任務的，萬一數據不達標，遭殃的可是我們。」
....
其他幾個團隊也陸續上台展示。
有的走催淚路線。
有的走紀實路線，找了幾組真實的母女，拍她們的日常生活，很真實，但太平淡了，沒什麼記憶點。
有的走年輕化路線，用了很多網絡熱詞和快節奏剪輯，但看著像是在刷抖音，跟「母親孝心」這個主題不太搭。
每一個團隊展示完之後，台下都有掌聲，但都是那種「嗯，還不錯」的禮貌性掌聲，沒有讓人眼前一亮的那種感覺。
周雲山坐在台上，面前的評分表上已經寫滿了字。他的表情從開始到現在一直沒什麼變化。
但熟悉他的人會知道，他越是沒表情，越說明不滿意。
王國慶坐在台下，看著其他團隊一個接一個地上台，又一個接一個地下台，嘴角的弧度慢慢大了起來。
他覺得，差不多了。
該展示的都展示了，沒有特別出彩的，他的央視團隊雖然不是最好的，但也不是最差的。
而且在圈子裡，他的資歷、他的人脈、他的面子，都是加分項。
他轉過頭，看了麥克一眼，麥克也在看他。
....
很快便是到了最後一個。
台上，主持人拿起話筒，低頭看了一眼名單，念出了最後一個名字：「最後一組——李星辰團隊。」
聲音落下的時候，不少人議論。
「最後一個了。」
「聽說就來了幾個人，連個像樣的團隊都沒有。」
「就一個U盤？沒有方案冊？沒有展板？這能行嗎？」
「你還沒聽說？這個人就是那個拍『洗腦GG』出名的，什麼『今年過節不收禮』那種，跟公益不搭邊。」
「那怎麼混進來的？」
「誰知道呢。可能是上面有人吧。」
王國慶側過身，跟旁邊的副導演交換了一個眼神。
副導演嘴角一撇，無聲地笑了一下。
李星辰從座位上站起來。
白色的T恤運動鞋。
整個人看起來不像來參加國家級競標的，倒像出門買個菜順便拐進來的。
走上台去插入u盤。
台下，周雲山側過頭，對著旁邊的朱成海低聲說了一句。
「這個李星辰，是中間插進來的吧？」
朱成海點了點頭，開口說道：「對。他連續爆了兩個GG，上面看中了他的能力。
而且那首《時間都去哪了》
就是春晚那首——就是他寫的。
我倒是格外看重這個年輕人。說不定……還能給我驚喜。」
周雲山聽了這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一個個團隊都做不出來的事，他能做出來什麼？
過年的時候他上了春晚，後面就再沒露過面。也就是說，他前幾天才匆匆忙忙趕了一個GG片子。
幾天時間，這能有什麼內容？」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要知道，一個好的片子，單是策劃就不止幾天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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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李星辰直起身，轉過身，面對著台下。
台下那些目光像潮水一樣涌過來，大多帶著不屑的。
李星辰看著他們，笑了一下。
「大家好，我是李星辰。
我們的片子，沒有PPT，沒有方案冊，只有兩個成片。
時長一分半。」
王國慶不由得一笑。
一分半？
一分半能講什麼？
一個公益GG，一分半，連故事都講不完，連情感都鋪不夠，能有什麼說服力？
李星辰繼續說道：
「我認為，好的GG、好的片子，不是自己說的，而是大家評的。
再多的介紹，也沒有必要。
大家直接看吧。」
聞言。
周雲山有點詫異抬起頭。
比起其他團隊一上來還得介紹理念介紹背景技術什麼的給自己的片子貼金...
這李星辰倒是實誠。
李星辰沒有過多的贅述。
便是直接點開，然後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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