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陸雲珏打算搶婚(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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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連鸑:「………………」

  若非兩人關係遠超尋常兄弟,加上他因自己損了根基,病勢纏綿,赫連鸑都想問問陸雲珏晚飯吃的什麼。

  ——幾個菜啊,喝成這樣?

  他將人扶起來,「懷瑾,你同她今日乃是第一次見面,朕如何能為你們賜婚?」

  就算是論先來後到,也該是他排在前面。

  況且某個還沒發育完全的已經搶先同她在官府登記了,何其卑鄙。

  「不。」陸雲珏卻異常執著,「她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妻!」

  赫連鸑捏了捏眉心,「懷瑾,你可知,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朕的血脈。」

  「我知道。」

  陸雲珏道,「孩子不重要,只要媳婦兒是我的就行。」

  他眼神懇切,「表哥,我從來沒求過你什麼,念在當年我替你擋了那杯毒酒的份上,你成全我,下一道賜婚聖旨吧。」

  「……」

  這下,赫連鸑真的懷疑陸雲珏被鬼上身了。

  從前懷瑾根本無意於男女情愛,更沒聽他提起過任何女子。

  姑母勸他成婚,哪怕留個孩子也行,他也從不應允,說怕耽誤人家。

  如今怎麼見了寧姮一面,就淪陷得這樣徹底……

  甚至甘當接盤俠?

  若非中邪,鬼上身,誰願意主動把頭上這玩意兒染成綠的?

  「懷瑾,你先前也聽到了,她已經同別人訂了婚盟,連朕都……」赫連鸑斟酌著措辭。

  陸雲珏沒有半點猶豫,「我去搶婚。」

  「……」赫連鸑的沉默震耳欲聾。

  「你當然可以去搶婚。」他嘆了口氣,「但你有沒有問過寧姮的意思,她可中意你?可願意嫁給你?」

  「女子一生中最重要便是大婚,你若是毀了她的婚事,她恐怕會記恨你一輩子。」

  赫連鸑拍拍他的肩,「你們不過萍水相逢,強扭的瓜是不甜的。」

  這番話,也不知道是在勸陸雲珏,還是在勸自己。

  赫連鸑當然也不情願婚事進行下去,比起懷瑾,他好歹還同她有過曾經,恩愛纏綿過兩次,加起來足足四五個時辰,搶婚也算得上是名正言順,天經地義。

  但她如今有孕在身,若是動氣傷了身子……

  所以無論如何,都得徐徐圖之。

  「強扭的瓜……」陸雲珏像是被這句話擊中,喃喃重複著。

  片刻後。

  他失魂落魄地躺了回去,有些疲憊地閉上眼睛,「表哥,你出去吧,我想靜一靜……」

  赫連鸑跟陸雲珏算得上是同病相憐,也就大哥不說二哥了。

  出了房門,他站在廊下,不免感到幾分滑稽。

  以往,他跟懷瑾好得幾乎穿同一條褲子,卻沒想到,到頭來看上的女子竟是同一個。

  褲子可以換著穿,甚至讓給他都沒關係。

  但媳婦兒如何讓?

  不過……

  赫連鸑眸色沉了沉,當務之急,是先把秦宴亭那個礙眼的給解決了。

  還有殷簡,看著就妖里怪氣,陰惻惻的,更加礙眼。

  ……

  在金錢的加持下,全家對於赫連鸑和陸雲珏的入住接受良好。

  有錢就是大爺。

  上次他出手那般闊綽,如今自然不會虧待。

  可令赫連鸑沒想到的是,他讓暗衛去查慧通大師的批命,卻查出了驚人的真相。

  寧姮竟是平陽侯府的真千金。當年侯夫人生產,不慎被接生婆子調換,致使鳩占鵲巢。

  假千金堂而皇之地住在侯府,錦衣玉食,真千金卻流落鄉野,過著——

  「姐姐,張嘴。」

  庭院中綠樹濃蔭,寧姮悠閒看書,時不時張嘴吃下秦宴亭餵來的水果,腳還踩在胖老虎頭上。

  好吧,赫連鸑也無法睜眼說瞎話,因為這人過得比誰都愜意。

  只是有一點……

  前段時間慧通大師說懷瑾跟平陽侯府的嫡女乃天作之合,沖喜可有一線生機。

  說的不就是寧姮?

  怪不得當時慧通大師一再強調,說沖喜之事宜早不宜遲,遲則生變,他當時覺得全是屁話,沒有理會。

  可如今,事情真的變得有點棘手了……

  明明是懷瑾的妻子,現在卻變成了別人的未婚妻。

  況且,她腹中還揣著自己的孩子……

  赫連鸑捏了捏眉心,當真是一團亂麻,越理越亂。

  思緒紛雜間,餘光突然瞥見旁邊的門開了,一道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懷瑾,你能自己走了?」

  「嗯……」陸雲珏點頭,目光卻越過赫連鸑,落到寧姮身上。

  目光灼灼,含怨待訴。

  赫連鸑哪怕瞎了就知道他在看誰,既嘆氣,又無語。

  他分明才見過寧姮一次,為什麼能愛得這麼迅速?!

  可憐景行帝自己都是苦主,卻好說歹說,勸了陸雲珏兩天,終於把人從牛角尖里勸出來,不至於求死覓活。

  如今看著不需要攙扶,也不用坐輪椅就能獨自行走的表弟,心頭還是有幾分寬慰的。

  寧姮的醫術,可比太醫院那群吃乾飯的中用多了。

  如果能把人拐回盛京,就很好了。

  「懷瑾,你不要衝動,朕自會想辦法。」

  總有辦法,能完美解決他們現在的尷尬處境。

  陸雲珏:「表哥,你想多了。我不過躺久了悶得慌,出來透透風……」

  說罷,腳步堅定朝著寧姮走了過去。

  走到石桌邊,他微微垂眸喚了她一聲,聲音輕而溫和,「……阿姮。」

  今日陸雲珏穿的是身淡青色的長衫,繡著暗紋,那腰身被掐得十分纖細,腰是腰,腿是腿的。濃密青絲被一縷含情春風吹拂,繾綣地從肩頭滑落,加上那弱柳扶風的氣質,當真是一道養眼的風景。

  寧姮不由得多看了幾眼,「你前天才吐了血,怎麼不多躺著歇會兒?」

  「不妨事,我感覺已經緩過來了。」

  「坐下說吧,冷的話可以叫馮叔拿件披風過來。」

  聽她這麼說,陸雲珏的心湖泛起漣漪,一圈圈漾開。

  看來,阿姮還是在意他的。

  「前日有所失態,讓你見笑了。」

  寧姮對美人向來是很寬容的,自不會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無妨。」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陸雲珏耳垂微微泛紅,「我姓陸名雲珏,字懷瑾,今年二十一。」

  「懷瑾握瑜兮,窮不知所示。」寧姮道,「好名字,像你這個人。」

  陸雲珏彎了彎唇角,「你的名字也很好聽,姮娥奔月,清輝照人……」

  他們兩個聊起來就發狠了、忘情了、沒命了,渾然忘卻旁邊還有兩個人。

  正宮小秦十分不滿,扯了扯寧姮的衣袖,「姐姐。」

  寧姮以為他有話要說,便側過去,秦宴亭趁機抬頭。

  一個吻落在她臉頰上,發出「啵」的一聲。

  「你怎麼光顧著跟外人說話?我才是你夫君,你要多看看我才行!」

  有個年紀小的夫君就是這樣,動不動就撒嬌吃醋,寧姮感覺跟養了個弟弟差不多。

  但阿簡小時候也沒這樣黏人的。

  她捏了捏秦宴亭的臉,「行,你是夫君,你了不起。」

  對面,陸雲珏神色如常,衣袍底下手卻慢慢緊攥了起來。

  赫連鸑也表情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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