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究竟誰才是正宮（五）
三個男人面色齊變，「姐姐，你沒事吧？」
「阿姐，吐這裡……」
三人又是拍背，又是遞上痰盂，端茶倒水，讓她漱口潤喉。
其實也沒吐什麼東西出來，但正因為吐不出來，乾嘔才難受。
寧姮被扶著坐下，面色發白。
孕婦本就需要休息，此刻被幾人吵得腦仁發漲，神情也略感疲憊，「你們三個鬧夠沒？」
寧姮就是殷簡的軟肋。
哪怕他早就想把眼前這礙事的人給手撕了，為了她，通通都忍下去。
「阿姐，是我不好，你好好歇著，別動了胎氣。」
秦宴亭也乖乖閉嘴，「姐姐你別生氣，我不跟外人鬥嘴便是了。」
外人·赫連鸑：「……」
寧姮還不知道他們，也就嘴上說得動聽，實際上一個比一個能折騰。
她摁了摁額角，「你們先出去，我跟他聊兩句。」
「他」自然是赫連鸑。
秦宴亭和殷簡心裡是一萬個不情願，但寧姮發了話，兩人還是磨磨蹭蹭地退了出去。
門關上，房間裡只剩下寧姮、赫連鸑，還有個持續昏迷在床上的陸雲珏。
終於清淨了。
寧姮站起來，就要屈膝行禮，「草民寧姮，參見陛下。」
赫連鸑連忙將人扶住，「朕何時說過，要你行禮參拜？」
「原先不知陛下身份，放肆怠慢，如今知道了，自然不能再失了禮數。」
赫連鸑心頭一緊，「你是要與朕劃清界限？」
寧姮道，「並非劃清界限，草民不過一介醫女，同陛下本也沒什麼關係。」
赫連鸑小心去覷她的表情，「你生氣了？因為朕隱瞞身份……」
「哪兒能啊。」寧姮平靜道，「陛下天潢貴胄，自然沒必要因為萍水相逢的人自報家門。」
「寧姮，你別這樣……」
赫連鸑有些不想聽這些話。
分明兩三個月前，他借住在百草堂之時，她幫人診脈，他在旁邊搗藥，有說有笑，關係何其融洽。
她甚至會故意給他小一號的衣服，穿上去不合適，總是被胸肌撐得鼓鼓囊囊。
赫連鸑知道，她就愛看這個。
她很喜歡自己的身體，只是嘴上不說罷了。
就連治病之時，他們也無比契合，魚水交融。
細數起來，那算得上是景行帝為數不多的愜意時光。
不必去揣測人心，也不必權衡帝王權術，只安心地將手裡的活幹完就行了。
回京之後，他也數度在夢中與寧姮重逢，所以專程找藉口再來若縣。
單是為了陸雲珏的病，交給侍衛便可，何必帝王親臨。
赫連鸑握住寧姮的手，「朕並非故意欺瞞於你，只因當時諸多不便……再者，臨淵是朕的字，蘇是母后之姓，並不是假名，你不要生氣。」
寧姮當然不會為這個生氣。
皇帝出門在外，隱瞞身份很正常。她行走江湖，也經常用「張三」這個名字，不稀奇。
她只是厭煩這幾個男的見面就掐，耳邊嗡嗡嗡的，很煩。
見她面色緩和，赫連鸑才繼續往下問，「這個孩子是朕的，對嗎？」
是問句，卻也篤定。
「朕並不是要跟你搶這個孩子，只是想要個答案。」
寧姮看他一眼，點了點頭，「是。」
這句仿佛是天降甘霖，讓赫連鸑心口發顫，甚至興奮得指尖微微發抖。
「朕想摸摸它……可以嗎？」
寧姮「嗯」了一聲，赫連鸑便小心地將手掌貼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這孩子滿打滿算也才三個月，自然是沒什麼動靜的。
但赫連鸑還是認真感受了片刻，鄭重其事地宣布，「朕感受到了，它在翻身。」
「……」寧姮嘴角微抽，「那你感覺還挺敏銳的。」
近距離看到她的笑顏，赫連鸑的心漏跳了一拍。
身為帝王，該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但此時此刻，赫連鸑卻感覺自己的心亂了，砰——砰——
一下一下，熱烈又清晰。
可以說，景行帝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哪怕他們的相處時間並不長，但已經讓他魂牽夢縈，回京的這些天，更是忍不住日日回想。
「寧姮，」赫連鸑開口，聲音有些發緊，「其實朕心悅……」
恰在這時，床榻上傳來一陣低啞的咳嗽聲，「咳咳……」
身後，陸雲珏醒了。
寧姮便順勢推開赫連鸑，過去查看病患。
入眼是很陌生的環境，陸雲珏有些茫然。他這是在哪裡？
以往胸腔里被壓著的沉悶感輕了許多，但四肢卻有幾分刺痛，像是被銀針扎過。
「咳咳……」
正當陸雲珏咳得面色發白之際，面前忽然遞過來一方帶著淡香的帕子，女子的手指纖長卻不細膩，有許多薄繭。
「你醒了？」
陸雲珏捂著心口，抬頭便是一怔。
這張臉……
還沒來得及詢問，赫連鸑已經大步走過來。
「懷瑾，你可感覺好些？」
雖然陸雲珏醒得很不是時候，打斷了赫連鸑的表白，但來日方長，他總能找到機會。
陸雲珏問，「表哥，我們這是在哪兒？」
陌生的環境，有熟人總是安心些。
「此乃薊州若縣，你猝然昏迷，太醫束手無策，朕特帶你前來求醫。」
那眼前這位，就是表哥口中數度提及的神醫了……
陸雲珏本來以為神醫該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卻沒想到，是個如此年輕的女子。
以往，陸雲珏少親近女子。
可這張臉，他卻並不陌生，因為……他曾經在夢中見到過，不止一次。
夢裡，她是他的妻……
原本陸雲珏以為自己是病入膏肓，糊塗到發了癔症才做出這種綺夢，卻沒想到……她竟是真實存在的。
陸雲珏輕輕咳了一聲，溫聲道，「神醫……」
「你叫我寧姮便是。」
她果然叫寧姮。
看來，那個夢便是預示。
陸雲珏眼眸彎了彎，笑意溫柔，「好，寧姮。」這兩個字他說得很慢，仿佛把這個名字在唇舌間細細品味過。
這病美人除了樣貌出眾，性格也很和緩溫柔，眼目清明，無絲毫褻狎之色，當真是個端方君子。
寧姮不免有些心動——放在家中當個正夫是再合適不過的。
但隨即她又想到，這赫連鸑是皇帝，他表弟再不濟也是個郡王之類的。
這種王孫貴胄，恐怕家中早已妻妾成群，孩子遍地跑了。
還是算了。
寧姮對爛黃瓜沒興趣，她還沒饑渴到見到個男的就撲上去。
最起碼也得是九九成稀罕物的那種才能勉強入眼。
然而陸雲珏下一句話便是，「我久病纏綿，身邊素來無女子，今日卻同姑娘一見如故，想來，咳咳……是上輩子有緣分。」
「我可以叫你阿姮嗎？」
「阿姐，吐這裡……」
三人又是拍背，又是遞上痰盂，端茶倒水，讓她漱口潤喉。
其實也沒吐什麼東西出來，但正因為吐不出來，乾嘔才難受。
寧姮被扶著坐下，面色發白。
孕婦本就需要休息，此刻被幾人吵得腦仁發漲，神情也略感疲憊，「你們三個鬧夠沒？」
寧姮就是殷簡的軟肋。
哪怕他早就想把眼前這礙事的人給手撕了，為了她，通通都忍下去。
「阿姐，是我不好，你好好歇著，別動了胎氣。」
秦宴亭也乖乖閉嘴，「姐姐你別生氣，我不跟外人鬥嘴便是了。」
外人·赫連鸑：「……」
寧姮還不知道他們，也就嘴上說得動聽，實際上一個比一個能折騰。
她摁了摁額角，「你們先出去，我跟他聊兩句。」
「他」自然是赫連鸑。
秦宴亭和殷簡心裡是一萬個不情願，但寧姮發了話，兩人還是磨磨蹭蹭地退了出去。
門關上，房間裡只剩下寧姮、赫連鸑，還有個持續昏迷在床上的陸雲珏。
終於清淨了。
寧姮站起來，就要屈膝行禮，「草民寧姮，參見陛下。」
赫連鸑連忙將人扶住，「朕何時說過，要你行禮參拜？」
「原先不知陛下身份，放肆怠慢，如今知道了，自然不能再失了禮數。」
赫連鸑心頭一緊，「你是要與朕劃清界限？」
寧姮道，「並非劃清界限，草民不過一介醫女，同陛下本也沒什麼關係。」
赫連鸑小心去覷她的表情，「你生氣了？因為朕隱瞞身份……」
「哪兒能啊。」寧姮平靜道，「陛下天潢貴胄，自然沒必要因為萍水相逢的人自報家門。」
「寧姮，你別這樣……」
赫連鸑有些不想聽這些話。
分明兩三個月前，他借住在百草堂之時，她幫人診脈，他在旁邊搗藥，有說有笑，關係何其融洽。
她甚至會故意給他小一號的衣服，穿上去不合適，總是被胸肌撐得鼓鼓囊囊。
赫連鸑知道，她就愛看這個。
她很喜歡自己的身體，只是嘴上不說罷了。
就連治病之時，他們也無比契合，魚水交融。
細數起來，那算得上是景行帝為數不多的愜意時光。
不必去揣測人心，也不必權衡帝王權術，只安心地將手裡的活幹完就行了。
回京之後，他也數度在夢中與寧姮重逢，所以專程找藉口再來若縣。
單是為了陸雲珏的病，交給侍衛便可，何必帝王親臨。
赫連鸑握住寧姮的手，「朕並非故意欺瞞於你，只因當時諸多不便……再者，臨淵是朕的字，蘇是母后之姓，並不是假名，你不要生氣。」
寧姮當然不會為這個生氣。
皇帝出門在外，隱瞞身份很正常。她行走江湖，也經常用「張三」這個名字，不稀奇。
她只是厭煩這幾個男的見面就掐，耳邊嗡嗡嗡的，很煩。
見她面色緩和，赫連鸑才繼續往下問，「這個孩子是朕的，對嗎？」
是問句，卻也篤定。
「朕並不是要跟你搶這個孩子，只是想要個答案。」
寧姮看他一眼，點了點頭，「是。」
這句仿佛是天降甘霖，讓赫連鸑心口發顫，甚至興奮得指尖微微發抖。
「朕想摸摸它……可以嗎？」
寧姮「嗯」了一聲，赫連鸑便小心地將手掌貼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這孩子滿打滿算也才三個月，自然是沒什麼動靜的。
但赫連鸑還是認真感受了片刻，鄭重其事地宣布，「朕感受到了，它在翻身。」
「……」寧姮嘴角微抽，「那你感覺還挺敏銳的。」
近距離看到她的笑顏，赫連鸑的心漏跳了一拍。
身為帝王，該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但此時此刻，赫連鸑卻感覺自己的心亂了，砰——砰——
一下一下，熱烈又清晰。
可以說，景行帝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哪怕他們的相處時間並不長，但已經讓他魂牽夢縈，回京的這些天，更是忍不住日日回想。
「寧姮，」赫連鸑開口，聲音有些發緊，「其實朕心悅……」
恰在這時，床榻上傳來一陣低啞的咳嗽聲，「咳咳……」
身後，陸雲珏醒了。
寧姮便順勢推開赫連鸑，過去查看病患。
入眼是很陌生的環境，陸雲珏有些茫然。他這是在哪裡？
以往胸腔里被壓著的沉悶感輕了許多，但四肢卻有幾分刺痛，像是被銀針扎過。
「咳咳……」
正當陸雲珏咳得面色發白之際，面前忽然遞過來一方帶著淡香的帕子，女子的手指纖長卻不細膩，有許多薄繭。
「你醒了？」
陸雲珏捂著心口，抬頭便是一怔。
這張臉……
還沒來得及詢問，赫連鸑已經大步走過來。
「懷瑾，你可感覺好些？」
雖然陸雲珏醒得很不是時候，打斷了赫連鸑的表白，但來日方長，他總能找到機會。
陸雲珏問，「表哥，我們這是在哪兒？」
陌生的環境，有熟人總是安心些。
「此乃薊州若縣，你猝然昏迷，太醫束手無策，朕特帶你前來求醫。」
那眼前這位，就是表哥口中數度提及的神醫了……
陸雲珏本來以為神醫該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卻沒想到，是個如此年輕的女子。
以往，陸雲珏少親近女子。
可這張臉，他卻並不陌生，因為……他曾經在夢中見到過，不止一次。
夢裡，她是他的妻……
原本陸雲珏以為自己是病入膏肓，糊塗到發了癔症才做出這種綺夢，卻沒想到……她竟是真實存在的。
陸雲珏輕輕咳了一聲，溫聲道，「神醫……」
「你叫我寧姮便是。」
她果然叫寧姮。
看來，那個夢便是預示。
陸雲珏眼眸彎了彎，笑意溫柔，「好，寧姮。」這兩個字他說得很慢，仿佛把這個名字在唇舌間細細品味過。
這病美人除了樣貌出眾，性格也很和緩溫柔，眼目清明，無絲毫褻狎之色，當真是個端方君子。
寧姮不免有些心動——放在家中當個正夫是再合適不過的。
但隨即她又想到，這赫連鸑是皇帝，他表弟再不濟也是個郡王之類的。
這種王孫貴胄，恐怕家中早已妻妾成群，孩子遍地跑了。
還是算了。
寧姮對爛黃瓜沒興趣，她還沒饑渴到見到個男的就撲上去。
最起碼也得是九九成稀罕物的那種才能勉強入眼。
然而陸雲珏下一句話便是，「我久病纏綿，身邊素來無女子，今日卻同姑娘一見如故，想來，咳咳……是上輩子有緣分。」
「我可以叫你阿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