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皇帝巧施苦肉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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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到如今,赫連宥也知道自己輸得徹底。

  布局多年,苦心經營,終究是棋差一著,功虧一簣。

  他頹然垂下頭,放棄了掙扎,「成王敗寇,我無話可說……」

  「關入大牢,聽候發落。」赫連鸑冷聲下令。

  「是!」武竟安領命,示意手下上前,就要將癱軟在地的赫連宥架起來,拖出這破敗的小屋。

  可就在兩名龍驤衛彎腰抓住赫連宥胳膊的瞬間,異變陡生。

  原本看似力竭頹喪的赫連宥突然暴起,眼中爆發出瘋狂的凶光,他左手袖中滑出一把寒光閃閃的淬毒短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的赫連鸑。

  「我是皇子,我才不認輸,死也要拉你去墊背!」

  幸好,赫連鸑一直未曾放鬆警惕,對他這等陰險狡詐之徒的垂死反撲早有預料。

  眼見寒光襲來,他信手從旁邊一名龍驤衛腰間抽出長劍,身形詭譎地避開格擋,而後以雷霆萬鈞之勢,毫不猶豫地斜劈而下。

  「啊——」

  長劍落下,赫連宥發出悽厲至極的慘嚎,他握著短匕的整條左臂,竟被赫連鸑這一劍齊肩斬斷。

  鮮血如噴泉般迸濺。

  斷臂連同那把淬毒匕首「啪嗒」一聲掉落在塵土裡,手指末端還在神經質地抽搐。

  「啊,我的手!」

  赫連鸑持劍而立,劍尖滴血,如同看著一隻垂死掙扎的螻蟻,「在朕面前玩這種把戲,你還嫩了點。」

  其他龍麟衛才反應過來,一擁而上,將幾乎昏厥的赫連宥按倒在地。

  「老實點!」怒喝聲響起。

  面對這種不知死活的,也不必聽候發落了。

  赫連鸑提著仍在滴血的長劍,一步步走到赫連宥面前。

  他居高臨下,將冰冷的劍尖,穩穩抵在赫連宥的心口,「好弟弟,朕知道你從小就渴望父愛,卻只能像個陰溝老鼠般,求而不得。」

  「今日朕便成全你,送你下去跟父皇……好好『團聚』。」

  話音落,赫連宥應聲倒下,瞳孔驟然放大,死不瞑目。

  赫連鸑將那柄染滿鮮血的長劍隨意扔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輕響。

  「這山里野狗餓久了,將屍體拖出去,剁了。」他接過侍衛遞來的乾淨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沾染的零星血跡,「也讓它們好好吃頓飽飯。」

  不愧是暴君,這手段堪比挫骨揚灰。

  武竟安卻眼也不眨,「是!」

  直到親眼見到赫連宥變成肉泥,赫連鸑唇角才勾出滿意的弧度。

  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忍。

  早在赫連宥算計寧姮母女之時,在赫連鸑那裡,他就是一攤爛泥。

  一切處理完畢,帝王啟程回宮。

  可還沒走兩步,赫連鸑不知想到了什麼,腳步莫名慢了下來。

  「……陛下?」

  赫連鸑回頭,目光落在武竟安手中那柄寒光粼粼的長劍上,意味不明。

  「給朕。」

  ……

  養心殿。

  聽完這兄弟倆的謀劃,寧姮才長長地,徹底舒了一口氣。

  懸在嗓子眼的那顆心,「咚」地一聲落回了實處。

  「你嚇死我了?」

  她以為陸雲珏真的落入了崔文宥手中。

  以他那病弱的身子骨,經這麼一番綁架,再受點驚嚇折磨,就算最後能被救回來,恐怕也差不多沒氣了。

  那真是要黑髮人送黑髮人,喜當寡婦了。

  在進宮的路上,寧姮心裡不知咒罵了赫連鸑多少遍。

  還說什麼皇宮守衛森嚴,好端端一個大活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竟然能失蹤?

  他當得個狗屁皇帝,哪天刺客埋伏到他龍椅後面,這皇帝的腦袋不是想砍就砍?

  原來,這兩人是做戲來的。

  寧姮:「……」早說嘛,哎呀這真是。

  讓她白白擔驚受怕,還差點跟他翻臉。


  陸雲珏溫聲道,「其實表哥也是臨時起意,我原先並不知他的謀算。」

  也不知赫連璃竟是崔文宥假扮的。

  想起過往和赫連璃的交集,陸雲珏真是驚出一身冷汗。

  他進宮原是為當和事佬,卻沒想到,表哥一邊吃醋鬧彆扭,一邊還能搞權謀算計,布局抓人。

  當真把時間管理和帝王心術運用到極致了。

  「那他被綁到哪兒去了?身邊有足夠的人手嗎?」寧姮忍不住追問。

  雖然知道赫連鸑武身體強健,比不得陸雲珏病弱,但刀劍無眼,對方又是那般陰險狡詐之徒,她同樣擔心。

  在安危面前,前幾天吵的小架,自然就拋之腦後了。

  陸雲珏輕輕搖頭,「我也不知。表哥行事縝密,只讓我假扮成他安心待著,暫時不要露面。」

  「這樣外面便只會以為『睿親王』失蹤,不至於引起朝局動盪,等表哥辦完事,我們再換回來便是。」

  寧姮:「倒也是個好主意。」

  說到這兒,她突然想起自己剛才的壯舉,表情微妙。

  「等等,我剛才……貌似直闖了養心殿。」

  雖然照他們三人的關係,她就算騎在赫連鸑頭上,他也不會真把她怎麼樣。

  但在外人看來,她剛才的行為,就是藐視皇權,大逆不道。

  若是被那些本就看她不順眼的迂腐朝臣知道,怕不是要用唾沫星子和奏摺淹死她……

  陸雲珏湊近寧姮,「那不如……咱們也做一場戲吧。」

  ……

  「嘖嘖,聽說那睿親王又出事了?真是多災多難。」

  「可不是嘛!誰能料到,這宮裡竟然還藏著一個私生皇子?先帝爺可真……」

  「哎,先帝嘛……風流慣了,不稀奇。」

  「我還聽說,睿親王妃當時急瘋了,冒著大雨衝進宮,直闖養心殿,結果被陛下罰了閉門思過……」

  「睿親王好不容易沖喜有了起色,這又遭此橫禍……王妃一時情急闖殿,雖說莽撞,但也情有可原啊。」

  「那可不,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豈不是又成寡婦了?」

  「哎,不講不講。」

  寧姮的確是在府中「閉門思過」。

  大門緊閉,謝絕訪客,做足了一番因「衝撞聖顏」而被罰,且憂心丈夫安危的姿態。

  中途,鎮國公秦衡甚至親自上門,把自家那個賴在王府養傷的不孝子給逮走了,言辭間滿是歉意,表示不能在這節骨眼上再給王府添亂。

  秦宴亭雖然一萬個不情願,卻也明白當前寧姮根本無暇顧及他。

  只能癟著嘴,老實跟著回去了。

  寧姮本以為赫連鸑那邊能速戰速決,很快解決掉赫連宥這個麻煩,然後「救回」陸雲珏。

  可沒想到,這一等,就等到了第三天上午。

  王府下人們走路都屏著氣,最後是王管家連滾帶爬進來,「回來了!王妃,咱們王爺被救回來了!」

  大長公主這兩日也一直在寧姮這裡。

  兒子失蹤,兒媳心急如焚,甚至直闖養心殿,這份魄力和情意,連大長公主都無比動容,感動又心疼。

  所以哪怕寧姮在禁足,她也毫不避諱地過來陪著寬慰。

  甚至還反過來勸寧姮別太擔心,懷瑾吉人天相,定會平安歸來。

  此刻聽聞喜訊,大長公主霍然起身,「當真?!」

  寧姮也問,「懷瑾可有事?」

  王管家卻沒那麼激動,臉上悲戚交織,抬手抹了抹眼角,聲音哽咽。

  「王爺他……王妃您自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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