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正宮去勸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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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宴亭的腳終究是在睿親王府傷的,王府於情於理都得擔著。

  陸雲珏派人去鎮國公府遞了話。

  只說秦家小公子在王府做客時不小心崴了腳,需靜養幾日,暫時不便挪動。

  秦衡倒是十分通情達理,反而說自家這不省心的臭小子,讓王爺操心了,等他能下地了便拎回家去。

  陸雲珏的確是操心。

  家裡大大小小的事要他操心,宮裡那位在生悶氣的更要操心。

  這日子過得,當真是充實無比。

  「阿姮,都過去四天了……」

  景行帝這次十分有骨氣,自那夜拂袖而去後,白天晚上都沒再來過睿親王府。

  看那架勢,是真要徹底貫徹「冷戰」方案——敵不動,我也不動。

  陸雲珏試探著問,「要不……我去宮裡找表哥談談?總這麼僵著也不是辦法。」

  這邊,宓兒被秦宴亭抱在懷裡,拿著個布老虎逗得咯咯直笑。

  秦宴亭也算是因禍得福,不僅成功賴在王府養傷,還得以近水樓台,日日被心上人親自查看傷勢、敷藥照料。

  雖然腳疼,心裡卻美得冒泡。

  聽到陸雲珏的話,他小心地瞥了寧姮一眼,「姐姐……」

  寧姮問,「還疼不疼?」

  秦宴亭那腳踝原本腫得跟個豬蹄似的,如今休養幾天,好了不少。

  「不疼……」心裡的甜蜜早就蓋住了那點殘餘的痛意。

  寧姮叮囑,「沒好之前別亂動彈,雖然是小傷,但也別仗著年紀輕就不當回事兒,留下後遺症就不好了……」

  陸雲珏見狀,又喚了一聲,「阿姮?」

  寧姮終於停下動作,將藥膏放在桌上,語氣硬邦邦的,「他自己要賭氣,要擺皇帝架子,你去也是浪費時間,說不準還碰一鼻子灰。」

  說著,寧姮又莫名頓了頓。

  「罷了……你要去就去吧,廚房今天做了銀絲花卷,早去早回。」

  陸雲珏忍不住輕笑出聲,「好。我肯定早點回來。」

  還惦記著表哥愛吃的,就知道阿姮向來是刀子嘴,豆腐心。

  氣歸氣,心裡終究是記掛著的。

  ……

  「陛下,這是今日的緊要奏摺……」

  上位者心情不爽,底下伺候的人都戰戰兢兢,哪怕混到德福這位置,也不例外。

  說話聲音放得極輕。

  赫連鸑毫無預兆地低聲道,「四天了……」

  德福心裡咯噔一下,硬著頭皮將溫熱的茶水輕輕放在御案,「陛下,這茶溫度正合適,您……喝一口,清清心,順順氣。」

  赫連鸑眼尾發紅,幾乎是咬牙切齒。

  「順氣?朕能有什麼氣?」

  他堂堂一國之君,放下身段,連名分都不要,給她當個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外室」。

  她倒好,有了懷瑾和他還不夠,竟還直接開上後宮了!

  一個兩個三個,看他們爭風吃醋,耍心機裝可憐,她很得意是不是?

  都過去整整四天了,隻言片語都沒有……看那樣子,是真要跟他劃清界限,老死不相往來了?

  「呵!」赫連鸑面沉如水。

  想得倒美。

  招惹了他還妄想抽身離開,下輩子都別想!

  德福被這聲冷笑嚇得手腳一哆嗦,心裡不住地哀嚎:老天爺啊,有沒有哪位神仙能大發慈悲,趕緊來救救他啊。

  這日子,真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

  德福剛哀嚎著退到殿外,便聽手下太監報喜。

  睿親王來了。

  「哎喲我的王爺啊,您可算是來了!」

  德福如同見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恨不得當場給陸雲珏磕幾個響頭謝恩,早早就在宮門口將人接到了。

  他連忙上前接過陸雲珏手裡提著的食盒,臉上每一道褶子都寫滿了感激。

  陸雲珏溫聲道,「公公辛苦了。表哥這幾日……火氣還是很大?」


  若是些沒本事的發發火也罷了,多半是無能狂怒,掀不起太大風浪。

  可帝王發起怒來,整個朝堂都得跟著震盪,太監宮女們更是要將腦袋提到褲腰帶上伺候,稍有差池便是大禍。

  「可不是嘛,」德福皺著臉倒苦水,「今日早朝,陛下當庭擼了兩位大人的烏紗帽,回宮後更是……唉,您是沒瞧見,奴才那真真是心驚膽戰的。」

  陸雲珏安撫道:「沒事,我去瞧瞧。」

  「那是再好不過了,有您去,陛下定能寬寬心。王爺快請!」

  經過御花園的時候,陸雲珏又看到了赫連璃。

  他今日罕見地沒有抓蟲子,也沒往嘴裡塞什麼奇怪東西,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蓮池邊,低著頭,目光空洞地望著池中游來游去的錦鯉。

  池水映著天光,波光粼粼,照得他蒼白的側臉有些模糊。

  他身子半傾著,整個人仿佛隨時都可能失去平衡,一頭栽進那看似不深卻足以溺斃人的池水裡。

  「王爺?」走在前面的德福發現他沒跟上,回頭疑惑地喚了一聲。

  「您看什麼呢?」

  陸雲珏收回視線,「沒什麼,走吧。」

  心中卻想著,等出宮的時候還是去看看赫連璃,別掉進池子裡了。

  也是個可憐人。

  ……

  陸雲珏進出養心殿,根本無需通報。

  他進去的時候,赫連鸑正在御案前寫著什麼,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鬱與煩躁。

  不多時,帝王似乎對寫下的東西極其不滿,猛地將那張紙狠狠揉成一團,泄憤似的用力擲向地面。

  那裡已經堆積了不少類似的紙團,凌亂地散落著。

  陸雲珏走到近前,彎腰隨意撿起腳邊一個紙團,將其抻開。

  紙上畫的是寧姮,筆觸細膩傳神,或笑或嗔,栩栩如生,連髮絲衣袂的細節都勾勒得無比用心,顯然是傾注了畫者大量的心血與情思。

  這大概是景行帝閒來無事,或是思念至極時繪下的。

  然而此刻,這幅精心繪製的畫像上,寧姮的腦袋卻被圓圈圈起來,畫上了小豬鼻子。

  右邊空白處,寫著「負心女」三個大字。

  「……」陸雲珏一時竟有些哭笑不得。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堂堂一國之君,鬧起脾氣來,怎麼跟個七八歲被搶了糖的孩子似的?

  還能不能有點別的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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