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姐姐,我好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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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液入喉,帶著一絲異常的灼熱感,但秦宴亭只當是今日酒烈,並未多想。

  文露的臉色瞬間白了白,幾乎要站不穩。

  她萬沒料到竟會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還誤飲了下了藥的酒。

  幸好……幸好蕭疇手裡那杯也是同一壺酒倒出來的,只要他喝下去,計劃就還能……

  文露的目光死死盯住蕭疇手中的酒杯,心跳如擂鼓。

  眼見著蕭疇就要將手裡那杯下了藥的酒飲下時——

  一個下人匆匆而來,在蕭疇身邊停下,「駙馬爺,公主她……」

  蕭疇手一頓,酒杯將將停在唇邊,「殿下怎麼了?」

  那人慾言又止,尤其是在景行帝面前,似乎有些話難以啟齒。

  「公主殿下讓奴才來傳話,請您早些回洞房。殿下還說……若是您身上酒氣太重,熏著她了,今晚便讓您睡地上……」

  話音一落,席間瞬間靜了一瞬。

  赫連鸑無語,陸雲珏也以杯掩唇,遮住笑意。

  蕭疇那張常年嚴肅的俊臉上,迅速飛起一層極淡的紅暈,好在有酒意遮掩,不算太明顯。

  那杯被文露寄予厚望的酒,被他放回了桌上。

  「皇兄,表兄,諸位……殿下催促,臣先行告退。」

  赫連鸑擺手,「去吧。」

  所有人都露出起鬨但友善的笑意,只有文露,臉色慘白如紙,仿佛莫大的計劃落空了似的。

  陸雲珏的視線在文露臉上停留了一瞬,眉頭略皺了皺。

  蕭疇這近身丫鬟……好似不太對勁。

  ……

  蕭疇平日不怎麼飲酒,只在必要場合淺酌幾杯應景。

  今日大喜,賓客眾多,敬酒一輪下來,饒是他酒量尚可,也的確喝得有些上頭。

  腦子雖清醒,腳步卻難免比平日重些。

  他特地先去偏廳喝了醒酒湯,又沐浴淨身,換了身乾淨常服,才往洞房走去。

  步伐邁得大而穩,又隱約急切,似是怕赫連清瑤等急了。

  「國公爺。」

  還沒走過連接前廳與後院的迴廊,一道纖細的身影從廊柱後出來。

  蕭疇駐足,「何事?」

  來者正是文露。

  她先是規規矩矩地福身行禮,「奴婢見您飲了不少酒,擔心您腳下不穩。」她說著,便欲上前,「天黑路滑,奴婢扶您過去吧。」

  在酒里下藥不成,眼看蕭疇就要直奔洞房,文露情急之下,又生一計。

  她已將帕子浸濕,並同樣塗抹了那藥性霸道的春藥。

  只要她扶住蕭疇時,假裝為他擦拭額角,借肌膚接觸,那藥性也能通過毛孔滲入一些。

  雖不及口服迅猛,但拖延時間,或許也能成事。

  蕭疇並未如她預想那般因酒意而鬆懈,反而皺眉,「規矩都忘了?」

  如同被一盆冷水從頭澆下,文露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她連忙後退兩步,「……是奴婢僭越了,請國公爺恕罪。」

  蕭疇道,「從明天開始,你就不必在主院伺候了。」

  「我會讓管家另行安排去處。」

  文露臉色白了白,顫聲道,「敢問國公爺,可是奴婢犯了什麼錯?」

  「不曾。」

  若是別人,蕭疇連這兩個字都懶得說。

  但文露的父親曾救他一命,也是因此,是所有丫鬟中唯一能在他面前侍奉茶水的。

  但也僅此而已。

  如今成了婚,蕭疇自然不能再留個容色尚可的丫鬟在身邊。

  文露眼中滿是不甘與委屈,「若不曾犯錯,國公爺何必攆奴婢走?奴婢會謹守本分,絕不會礙公主的眼,難道……殿下連一個丫鬟都容不下?」

  蕭疇聲音陡然轉冷,「公主是君,誰准你說這种放肆之言!」

  「下去找管家領罰,再論安置。」

  「……是。」文露被他陡然凌厲的氣勢懾住,滿腔的不甘與謀劃都化作了恐懼。

  再不敢多言,垂首退到一旁陰影里。


  蕭疇抬步離開。

  文露滿腔的憤懣不甘,手裡的帕子都被她絞得不成樣子。

  片刻後,她轉身離開,卻意外撞上兩人,「這位姑娘,咱家和睿親王殿下不慎迷路,可否幫忙引個路?」

  正是來「醒酒」的陸雲珏,與攙著他的德福。

  文露甫一抬眼見到陸雲珏,便驚為天人,不自覺結巴起來,「自,自然可以,王爺這邊請……」

  「那便有勞了。」陸雲珏笑得溫和,卻不達眼底。

  ……

  寧姮這邊,陪赫連清瑤說了會兒話。

  阿嬋在周圍巡查,確定沒什麼閒雜人等,兩人便一同退出了喜房。

  接下來是他們小夫妻倆的時間,就不當電燈泡了。

  寧姮沒什麼聽牆角的愛好,便循著來時的記憶,準備回前廳,卻突然在月拱門處,撞上了一個走得七扭八歪、跌跌撞撞的身影。

  那人呼吸急促,差點要撞到寧姮身上。

  阿嬋反應極快,立刻閃身擋在寧姮身前,手已按上腰間短刃。

  「誰?」

  對面那人聽到阿嬋的冷喝,非但沒被嚇退,反而像是找到了家人,急切地往前踉蹌了兩步。

  「阿嬋……姐姐?是你們嗎?」

  借著清冷的月光和廊下朦朧的燈火,寧姮看清了來人——少年臉上布滿不正常的潮紅,那雙小狗般的眼眸此刻水光迷濛,失了焦距,正是本該在前廳宴飲的秦宴亭。

  「宴亭?」寧姮微訝,扶住他險些軟倒的身子,觸手是一片滾燙。

  「你怎麼在這兒?」

  這是女眷所居的後院,他不在前廳,跑這兒來幹什麼?

  「不,不知道……」秦宴亭感覺到令他安心的氣息靠近,整個人幾乎要掛到寧姮身上,聲音含混不清。

  「姐姐,我頭好暈……好難受……」

  秦宴亭是喝了酒之後感覺渾身燥熱,以為是酒意上頭,後來卻漸漸覺得體內像有無數隻螞蟻在爬,還伴隨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空虛和衝動。

  他還以為是下午在太陽下待久了有些中暑,便想去用冷水洗把臉清醒一下。

  誰知道冷水潑面不僅毫無好轉,那股邪火反而越燒越旺。

  燒得他四肢百骸都酥麻無力,理智像被丟進沸水裡的冰塊,迅速消融。

  他迷迷糊糊,憑著本能亂走,不知怎麼就繞到了這僻靜的後院。

  直到聽見阿嬋的聲音,才勉強找回一絲清明。

  見到寧姮,秦宴亭徹底卸下所有強撐,如同受了天大委屈的孩童,滾燙的臉頰蹭著她的頸窩,聲音帶著哭腔。

  「姐姐,我怎麼了……我好熱,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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