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怎麼不能吃軟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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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皇帝,成日裡留宿在表弟府上,甚至堂而皇之地歇在人家夫妻的主臥里。

  這要是傳出去,野史傳奇都能洋洋灑灑編排出八百個香艷離奇,罔顧人倫的版本來。

  幸好,睿親王府近身伺候的,除了忠心耿耿又嘴嚴的王管家。

  其餘早已被赫連鸑換成了自己人。

  王管家是陸雲珏的絕對心腹,更是看著這對表兄弟長大的老人,深知主子私事,多看少說,緊守口風才是生存之道。

  因此,即便心裡十萬個為什麼,嘴巴也閉得如同蚌殼般緊。

  外人只當景行帝顧念表弟身體,關懷備至,時常親自過府探望,甚至留宿。

  全然不知道這三人關懷著關懷著,就滾到一張床上「深入交流感情」去了。

  ……

  赫連清瑤回宮之後,當真將自己關在了寢殿裡。

  倒也沒茶飯不思,她胃口好得很,御膳房變著花樣送來的點心吃食照樣享用。

  就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連往日最愛湊的熱鬧都免了。

  貼身宮女小心翼翼地問她可是哪裡不適,赫連清瑤便托著腮,一臉嚴肅,「別鬧,我在思考。」

  具體思考個什麼玩意兒?

  宮女們面面相覷,不敢問,也不敢猜。

  ……

  成國公府。

  蕭疇養病之餘,除了偶爾處理些緊要公務,便是提筆作畫。

  鋪開的宣紙上,勾勒出一位身姿窈窕的少女背影或側影,衣飾髮髻皆精細,唯獨沒有五官。

  伺候他多年的老管家在一旁看著,連連嘆氣,「公爺,您這又是何苦……公主她怕是不會來了。」

  蕭疇筆尖微頓,墨跡在紙上洇開一小團。

  他知道。

  那日她落荒而逃,回去後便閉門不出,顯然是被他那突如其來的告白嚇到了,或者說……是厭煩、抗拒了。

  他們之間,隔著身份,隔著年歲——他比她大上十多歲,本就不相稱。

  是他痴心妄想。

  蕭疇擱下筆,沉默片刻,道,「備份重禮,我去趟鎮國公府。」

  老管家雖不解其意,但仍是依言去準備了。

  ……

  對於蕭疇的到來,秦衡表示很意外。

  待看到那分量不輕的謝禮,更是摸不著頭腦,「謝禮?這……不知成國公此番是何意?」

  他怎麼不知道自家那個整天不務正業的臭小子,還有助人為樂到能讓成國公親自登門致謝的時候?

  當然,在蕭疇這裡,名義上是「謝禮」,實則是「歉禮」。

  因為一場烏龍誤會,他不由分說將人家兒子揍了一頓,實屬失禮。

  秦宴亭被叫出來時,看到那堆禮物,眼珠子轉了轉,露出一副「我懂你」的高深莫測笑容。

  「哦——謝禮啊,我知道。」

  他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是沐春宴那天,蕭疇答謝他提供了「在朝陽長公主面前露臉」機會的酬勞。

  他自己的孔雀尾巴才亮了一半,但這廝贏了射箭,又英雄救了美。

  可謂是在心上人面前相當得臉。

  「謝禮就不必了。」秦宴亭擺擺手,語氣帶著點小得意和哥倆好的意味,「助人為樂是我的美好品德。」

  「不過大哥,麻煩你提前打個招呼行嗎?別動不動就上來比兩招,人家都沒有準備的好吧。」

  「好的,多謝。」

  蕭疇道,「但謝禮還請收下。」

  秦宴亭見他堅持,有些好奇了,為什麼一定要他收,「難道……你跟朝陽長公主表白成功了?」

  進度這麼快的嗎?

  「什麼?!」

  坐在上首,原本只是豎著耳朵聽熱鬧的秦衡猛地站了起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也心悅朝陽長公主?」

  「也?」

  蕭疇敏銳地捕捉到這個字眼,「還有誰也喜歡公主?」

  秦衡下意識就想一拍桌子,喝令這後生別肖想駙馬的位置,那可是他兒子的目標!


  可轉念一想,跟面前這位本朝最年輕,戰功赫赫且深得帝心的國公比起來,自家那除了臉還能看,其他方面堪稱「紈絝典範」的小子,完全不占一點優勢啊。

  別人除非瞎了眼才不選蕭疇當駙馬。

  別到時候駙馬沒當上,反而因此跟這位實權同僚把關係搞僵了,得不償失。

  鎮國公迅速調整表情,輕咳兩聲,尷尬地坐了回去,「那個……朝陽長公主乃陛下胞妹,身份貴重,傾心之人如過江之鯽,多不勝數。」

  「老夫也只是隨口一說,感慨一番罷了。」

  送走蕭疇後,秦衡臉色堪稱凝重,仿佛損失了萬兩黃金。

  眼見秦宴亭毫無所覺,甚至還因為蕭疇送來的禮物里有柄不錯的短刃而高興,蹦跳著就要出門去「試試手」。

  秦衡連忙喝道,「站住!」

  秦宴亭無奈,「老爹,又腫麼了?」

  秦衡看著他這副沒心沒肺,卻也沒受情傷的樣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最終卻只是長長嘆了口氣,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無力感,「罷了,罷了……看來咱們家也沒那個吃軟飯的命。」

  秦宴亭撓了撓頭,根本不知道困惑了。

  軟飯怎麼了?他怎麼就不能吃軟飯了?

  就算讓他入贅睿親王府,給姐姐當個小侍君,也完全沒問題的好吧!

  「行了老爹,你慢慢傷感,我去看看大哥。」

  見秦衡只是擺擺手,根本不在意他去哪兒的樣子,秦宴亭眼珠一轉,出門後拐了個彎,又熟門熟路地往睿親王府去了。

  大哥有大嫂噓寒問暖,才不稀罕他去看呢。

  還是去看姐姐比較好。

  ……

  離阿嬋和阿簡的生辰沒兩天了,寧姮最近除了授課,閒暇時便在準備生辰禮。

  那小白蠱蟲已經給了阿嬋,她很是喜歡,這幾天正忙著跟新夥伴培養感情。

  至於殷簡……

  寧姮威逼利誘,旁敲側擊了許久,最終才說,想要個香囊,裡面放藥材,驅蚊避蟲的那種。

  寧姮是經常拿針,但拿的是治病救人的銀針,可不是繡花針。

  對於刺繡這門需要耐心和精細手藝的學問,她實在是個徹頭徹尾的新手。

  「阿姮,你這……是個什麼東西?」望著那成品,陸雲珏表情一言難盡。

  他給宓兒繡的那些被阿姮笑話許久,可輪到她自己,瞧著比他也好不了多少。

  寧姮指著香囊上意味不明的「一根」,解釋道,「這是蛇銜明珠,阿簡屬蛇的,怎麼樣,是不是特別生動形象……難道瞧不出來?」

  陸雲珏忍笑,「……能瞧出來。」

  能瞧出來才怪,那線條歪歪扭扭,中間還莫名斷了幾處,活像是幾條蚯蚓打架後同歸於盡留下的痕跡。

  至於明珠……更是沒有影子。

  寧姮盯著看了半晌,快看成鬥雞眼之後也泄了氣,「算了,還是去外面鋪子裡買個現成的吧,挑個繡工好的。」

  一旁的阿嬋涼涼道,「這個給他就已經很不錯了,外面買也是浪費錢。」

  外面買的再精細貴重,哪裡比得上阿姐親手繡的?

  雖然阿嬋看殷簡那副裝模作樣的德性不順眼,但畢竟是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哥,關鍵時刻,能幫一把還是幫一把。

  反正阿姐相當博愛,心上可以輪流站好多人,多他一個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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