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寧姮被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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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寺里無聊得很。

  白天和尚念經嗡嗡嗡,木魚敲著砰砰砰。

  晚上睡覺,被褥帶著陳舊的香火氣,身下床板也硬得硌人。

  寧姮也不是不心存敬畏,就是單純覺得……太乏味了。

  望著身旁已經呼呼安睡的女兒,寧姮將手枕在腦袋後面,望著漆黑的床梁,幽幽嘆了口氣。

  ……唉,想懷瑾身上清雅的藥香和溫軟的體溫。

  當真是由奢入儉難。

  過慣了軟枕溫衾,有美人夫君暖床的日子,再回到這孤身一人,竟有些不習慣了。

  其實十歲左右的寧姮都還沒這麼多「臭毛病」。

  那時候家裡富得一般,吃穿用度是不愁,但架不住她還養了頭「豬」,一天光是純肉就要吃掉好多斤。

  沒辦法,寧姮只能多想些賺零用的法子。

  為了守一株珍稀藥材,她晚上就乾脆直接睡在旁邊的山洞或者草堆里,等著花開立刻採摘。

  那時幕天席地,以星月為被,也自在得很,從不覺得苦。

  現在倒真是……嬌氣了。

  寧姮又嘆了口氣,翻過身,伸手輕輕戳了戳女兒軟乎乎的小臉蛋,「嘖,睡得倒是香,一點不認床……比你娘強。」

  小傢伙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咂了咂嘴,依舊睡得香甜。

  漸漸地,寧姮也閉上了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反正明天就能回去了,再堅持一晚就好。

  雲敬寺建在靈山頂上,冬日夜晚更是萬籟俱寂,連小動物的窸窣聲都聽不到。

  寧姮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綿長。

  天幕漆黑如墨,不知什麼時候起,房間的窗戶紙被悄無聲息地捅破了一個小洞,一股帶著異香的濃煙被緩緩吹了進來。

  等那濃煙在房中瀰漫開來,漸漸散去。

  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三個蒙面的黑衣人如同鬼魅般,輕手輕腳地溜了進來,目光精準地鎖定在床上那一大一小兩個隆起的被窩輪廓上。

  三人彼此對視,眼中閃過狠厲,隨即舉起手中的鋼刀,朝著被窩狠狠劈下。

  刀刃砍入棉絮,發出沉悶的聲響。

  然而,預想中的血肉橫飛並未出現,他們劈中的,只是兩個塞滿的枕頭,和一個空空如也的襁褓。

  黑衣人:「!」

  「人呢?!」其中一個驚駭低呼。

  其實早在將睡欲睡之時,寧姮便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窗外傳來絕非寺內僧人應有的腳步聲。

  極其克制輕微,明顯是練家子。

  寧姮猛地睜開雙眼,幾乎是本能反應,抱起身邊熟睡的女兒,足下一點,如同靈貓般借力,輕盈地竄上了房梁,隱入黑暗之中。

  當那股帶著迷藥成分的濃煙從破洞吹進來時,寧姮眼神一凜,立刻屏住了呼吸。

  若放在平時,下面這幾個三腳貓功夫的小嘍囉,根本不夠她看的。

  但現在孩子就在身邊,投鼠忌器,難免有些束手束腳。

  就在寧姮思索著,是先發制人還是等待時機時——

  低頭便對上一雙烏溜溜,如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

  寧纓不知何時醒了。

  她沒有哭鬧,甚至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只是伸出小手,抓住了寧姮胸前的一縷頭髮,輕輕拽了拽。

  似乎在好奇——明明不久前還在床上睡覺,怎麼一轉眼,就到了這又高又黑乎乎的地方?

  寧姮豎起一根手指,無聲地對女兒做了一個「噓」的口型,然後輕輕捂住孩子口鼻。

  小宓兒眨了眨眼,竟真的不再動作,只是安靜地依偎著母親。

  仿佛在做什麼好玩的黑夜遊戲。

  等到下面那三個黑衣人發現劈空,驚疑不定時,寧姮手中已經捻好了數根泛著寒光的銀針。

  「找我嗎?」清泠泠的女聲突兀地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這兒呢。」

  黑衣人猛地抬頭,循著聲音來源,終於在房梁的陰影處,看到了仿佛在看戲的寧姮。


  「在那兒,殺!」其中一人反應過來,厲聲喝道。

  話音未落,寧姮手腕一抖,數道銀光疾射而出。

  「啊——」

  一個黑衣人猝不及防,被銀針精準地射中雙目,發出悽厲慘叫,「我的眼睛!」

  看著同伴捂著眼睛痛苦倒地,其中一個黑衣人大怒,剛要提刀沖向房梁,卻突然感覺後頸一涼。

  冰冷的手如同鐵鉗般扼住了他的脖頸。

  「喀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他甚至沒來得及回頭看清是誰,脖骨便被乾脆利落地扭斷,軟軟地癱倒在地,沒了聲息。

  阿嬋到了。

  最後的那個幸運兒察覺不對,摸索著想往門口逃,卻被鋒利的匕首無聲無息地抵住了喉嚨。

  「阿姐,這還有個活的。」

  阿嬋耳目聰穎,數十米之外的異動都逃不過她的感知,加上本就住在隔壁廂房,來得快也不稀奇。

  寧姮抱著寧纓,從房樑上輕盈躍下。

  將依舊安安靜靜的女兒放到床榻上,用被子蓋好,確保她看不到接下來的血腥場面,才轉身,單腳踩在那個瞎了眼的黑衣人胸口。

  「說吧,誰派你們來的?」

  不知道幕後之人是過於輕敵,還是覺得對付她一個「女流之輩」用不著大動干戈,竟然只派了三個身手平平的殺手過來。

  那殺手雖然眼睛瞎了,嘴巴卻依舊很硬,邊咳血邊獰笑,「呵!憑什麼告訴你……咱們都是拿錢辦事的,有本事……你就殺了我,老子眨一下眼就不算好漢!」

  「很好,有骨氣。」寧姮似乎很欣賞這種硬漢做派,點了點頭。

  下一刻,她腳下驟然用力。

  先是胸腔骨頭碎裂的「咔嚓」聲,緊接著深層組織破裂,仿佛是心臟被徹底碾碎的悶響。

  別說那個瞎眼黑衣人沒反應過來,就連被阿嬋用刀抵著脖子的另一個活口都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同伴胸口那個恐怖的凹陷——

  就這麼……被活生生踩死了?!

  這是何等恐怖的羅剎!

  寧姮抬眸,對上他的視線,幽幽道,「到你了哦。」

  黑衣人身子一僵,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的衣裳。

  任務失敗,泄露僱主,按照道上的規矩他也活不了,可若是不說……那就會當場死啊!

  「我說,我都說!別殺我!是……是薛鴻遠大人派我們來的!他讓我們殺了王妃您和小郡主,然後再點一把火,偽裝成意外……事成之後,給我們每人五百兩銀子!」

  事實證明,三個臭皮匠,根本就抵不了諸葛亮,更抵不過死亡的恐懼。

  還沒怎麼用刑呢,就完全抖落了出來。

  「薛鴻遠……」寧姮問,「誰?」

  對於不重要的人,寧姮從來都不會費功夫去記名姓,這姓薛的顯然就不是什麼重要貨色。

  阿嬋提醒:「你爹。」

  親爹派人殺女兒?寧姮笑容玩味,「……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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