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皇帝不配擁有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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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瞬間,赫連鸑恨不得和陸雲珏身份互換。

  雖然懷瑾身子不好,或許壽數難永,但他在寧姮心中的地位,卻是無可取代的。

  只有懷瑾才能讓她如此費心,暗中籌備這麼多時日,只為給他一個完美又難忘的生辰驚喜。

  這份用心,這份鄭重,他從未得到過。

  哪怕將來,懷瑾真的……先一步去了,他也將永遠占據著寧姮心底最特殊、最柔軟的一塊位置。

  活著,是她名正言順的夫君,是溫暖的白月光;

  死後,更是無人能及的勝利者。

  至於自己,赫連鸑自嘲……可能也只剩下活著了。

  循著熟悉的王府路徑,赫連鸑一路沉默地走到了主院。

  王管家忙得腳不沾地,見到帝王后匆忙行了禮,便又去指揮下人懸掛燈籠了,也沒在意帝王已經走進了自家王爺和王妃的主院。

  房內,一位老嬤嬤正在為寧姮試妝、梳頭。

  上回成婚,倉促沖喜,兩人並無感情,只是抱著搭夥過日子的想法,一切都從簡。

  這回既是補辦婚儀,寧姮便想著要盡善盡美。

  阿嬋武功高強,但在梳妝打扮上實在是個手殘,指望不上,寧姮便專程請了手藝精巧的老嬤嬤來。

  「表哥來了。」銅鏡中映出赫連鸑的身影,寧姮語氣毫無訝異,仿佛早就料到。

  那嬤嬤卻嚇了一跳,連忙轉身,跪伏在地,「奴婢參見陛下!」

  「先下去吧。」赫連鸑揮手。

  「是,是。」嬤嬤連忙躬身退了出去。

  阿嬋也出去了,還順手關了房門。

  室內頓時只剩下他們二人,明暖的燭光下,寧姮的妝容已基本完成。

  她本就生得絕色姝顏,眉目如畫,平日裡素麵朝天或是淡掃蛾眉,便已足夠動人。

  如今畫上精緻的新娘全妝,黛眉朱唇,額間貼著花鈿,比之平日的清冷,更添了一種濃墨重彩的明艷,如同盛放到極致的牡丹,驚心動魄,不可方物。

  寧姮抬眸看向赫連鸑,「如何,好看嗎?」

  赫連鸑幽邃的目光凝在她臉上,喉結微動,「……好看。」

  「表哥說可以,那懷瑾應當也喜歡。」畢竟這兄弟倆的喜好挺一致的。

  寧姮起身,走到一旁鋪著紅綢的桌案邊。

  上面整齊地擺放著兩套男子的喜服,皆是正紅色,繡工精湛,連上面纏繞的吉祥花紋都是比翼鴛鴦,可見挑選之人的用心。

  「表哥來得正好,幫我選一下新郎的喜服,哪一套更適合懷瑾?」

  她拿起其中一件,在他身前比了比。

  赫連鸑只覺得心口又被無形地戳了一刀,「……」

  這個也要他來選?是生怕他的心窩子還不夠堵,不夠酸嗎?

  赫連鸑心裡酸酸的,臉也臭臭的。

  「既然來都來了,那要不要朕幫懷瑾試上一試?」

  寧姮微微挑眉,「這就不用了,你們身形不一樣,把衣服撐破就不好了。」

  雖然兩個都是美男子,但陸雲珏久病,身形清瘦,赫連鸑就更加健壯,肌肉結實,起碼要大兩個號。

  赫連鸑:「……」原來你也知道不合適啊。

  看著某人這副醋意翻騰卻又強自忍耐的模樣,寧姮狡黠地笑了。

  她上前一步,雙手捧住赫連鸑那張俊美緊繃的臉頰,微微踮腳,在他唇上飛快地印下一個吻。

  如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好了,大喜的日子,表哥就別板著臉了。」

  她語氣帶著幾分哄勸,「當初可是陛下親口答應幫忙的哦,一言九鼎,君無戲言。」

  第一次得到她主動獻上的吻,赫連鸑微怔。

  雖然短暫,卻也讓某人心中的酸澀驅散了不少,他悶聲道:「朕知道。」

  目光重新落回那兩套喜服上,赫連鸑道,「選左邊那套吧,料子更軟和些,刺繡繁而不亂,更襯懷瑾的氣質。」

  寧姮莞爾,「可以,就聽表哥的。」

  「你的喜服呢?」赫連鸑又問。


  寧姮隨手往旁邊的衣架上一指:「喏,那兒呢。」

  赫連鸑記憶力極佳,上手摸了摸那精緻繁複的刺繡和熟悉的衣料紋理,便認了出來。

  ……還是上回成婚時的那套。

  赫連鸑想起當時情景,眼神微暗:「……上回,是朕替懷瑾去迎的親。」

  那時他只覺是為病重的表弟完成心愿,心中並無太多雜念,如今想來,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寧姮點頭,「嗯呢。」

  當時所有人都還在感嘆,他們兄弟情深,好得跟一個人似的,如今看來也大差不差,連媳婦兒都是同一個呢。

  此刻在懷瑾的房裡,懷瑾卻不在,只有他們二人。

  赫連鸑心中那點壓抑的放肆便有些按捺不住,他手臂一伸,將寧姮圈在自己與梳妝檯之間。

  「當初說好咱們一家四口一起過日子,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懷瑾有的,朕是不是也該有?」

  婚儀無所謂,但洞房,難道他也不能擁有姓名。

  「這個啊……」寧姮眼神開始飄忽,打著哈哈,「這個怕是要跟懷瑾商量商量,他來安排才行。」

  不知怎的,赫連鸑陡然產生一種荒謬的感覺——仿佛懷瑾是掌管後院的「正夫」,而自己則是那個需要看正夫臉色,等著被安排侍寢和名分的……

  他臉色又黑了幾分,咬牙切齒,「你就會躲,敢做不敢當。」

  寧姮卻不慌不忙,「吶,咱們換位想想,假如現在你是我丈夫,你媳婦兒在外面跟別的男人不清不楚,還不跟你報備,你作何感想?」

  這還用得著想嗎!

  赫連鸑肯定立刻、馬上就把那姦夫抓起來,敢勾引他的人,就要做好被千刀萬剮的準備!

  其實坦白也是一樣。

  都敢舞到他面前來,可見是個不安分的,也是個死字。

  在這點上,赫連鸑承認,他的確是沒有懷瑾半分的氣量和豁達。

  「所以嘛。」寧姮攤手,一副「我很講道理」的模樣,「我這是尊重咱們所有人,講究個可持續發展,細水長流,懂嗎?」

  看著她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赫連鸑氣得牙痒痒,只能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似懂非懂。」

  寧姮笑著將他踢開,「滾犢子,快來幫忙,要準備的還多著呢。」

  ……

  陸雲珏對府內發生的事全然不知情。

  金光寺的法會連開兩日,他陪著母親,誠心祈福,捐了不少香油錢,又特意為妻女宓兒求了平安符,請主持開光。

  吃了兩天清淡素齋,聽著晨鐘暮鼓,倒也覺心境平和。

  只是到了臘月初九這天,陸雲珏就有些坐不住了。

  今日便是他的生辰,他心心念念想著,期盼著,阿姮會給他準備什麼「驚喜」呢?

  這可是他們一起度過的第一年生辰。

  大長公主看出他的心不在焉,暗自掩唇笑了笑,也不點破。

  就在陸雲珏幾乎要按捺不住,想要提前回府時,突然有個小廝打扮的人神色慌張地衝進了禪院,「王爺!不好了,府里出事了!」

  這小廝是王管家的小孫子王小福,正是因為認得他,陸雲珏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發生什麼事了?可是阿姮有事?!」他聲音緊繃。

  「……和上回差不多,有人在百草堂鬧事,說是開錯了藥。」王小福繪聲繪色,「那群人不知怎的,竟尋到王府門口去了,哭天搶地的。」

  陸雲珏聽聞,臉色大變。

  他甚至來不及向大長公主詳細解釋,便駕馬離去。

  「駕——」

  身後,小廝和大長公主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公主放心,一切盡在王妃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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