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準備生辰驚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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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門時,三人在廊下碰見一個身著素衣的年輕女子。

  「妾身見過陛下,王爺,王妃。」

  是海棠。

  當初意外被寧姮救了,然後安插進崔府的那枚棋子。

  見到海棠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寧姮眉頭幾不可查地輕蹙了一下。

  當初給她的避子藥方,她沒喝嗎?

  「相爺去了,棠夫人今後作何打算?」寧姮問。

  從行宮回京,海棠已經被崔詡迫不及待地納為妾室。

  但李氏一直看不慣她這矯揉模樣,就會裝模作樣地勾引男人。

  海棠垂著頭,「妾身卑微,因著相爺憐惜才有安身立命之所……如今相爺既去,夫人傷懷難抑,海棠願自請前往城外寺廟,為相爺誦經祈福,了此殘生。」

  這倒是個好去處。

  崔詡死後,她一個懷著遺腹子的妾室,待在府里也難免被針對,不如離去得好。

  寧姮頷首,「多保重。」

  海棠盈盈下拜,姿態恭順,「謝王妃關懷。」

  在她抬首與寧姮目光交匯的剎那,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寧姮看清了她的口型——「不是他的。」

  寧姮眼中閃過一絲訝然,隨即恢復平靜,沒有再多問。

  只要不是崔詡的種,這孩子是誰的,於她而言,都無關緊要了。

  ……

  崔詡就這樣死了。

  得知他因病而亡,還被景行帝追封為忠義侯,世人皆贊帝王仁厚,念及舊臣,重情重義。

  可就在棺槨停靈七日,即將風光下葬的前夕。

  京中突然有人上書,抖落出崔詡在朝期間諸多罪狀——

  賣官鬻爵、收受賄賂;教子無方,縱容其次子崔文遠強搶民女,甚至為掩蓋罪行不惜害死苦主父兄,手段令人髮指。

  更有一樁陳年舊案被翻出:當年令他頗得先帝青眼,得以晉升的細鹽改良方子,根本就不是崔詡自己想出來的。

  而是竊取自一名叫李思的女子之手,事後更企圖對李思滅口。

  而李思便是如今百草堂的東家寧驕,睿親王妃的養母,當時是為化名。

  消息一出,民間一片譁然。

  崔詡苦心經營半輩子的清流名聲,一夜之間徹底崩塌,變得臭不可聞。

  帝王本已親自撰寫了悼詞,聽聞此事,當即下令徹查。

  第二日,便有御史及吏部、刑部官員聯名呈上查實的崔詡罪狀,足足十餘樁,證據確鑿。

  景行帝震怒,當即下旨,褫奪其忠義侯的追封,削去所有身後哀榮,並封賞寧驕為正一品誥命夫人。

  而李氏那剛到手,還沒捂熱乎的一品誥命夫人封號,自然也隨之收回。

  崔家被抄沒一半家產,念在李氏及其子孫未曾直接參與諸多惡行,算是無辜,帝王格外開恩,仍允許他們住在崔府舊宅,未將其逐出京城。

  只是時值年關,崔詡又已是罪臣之身,葬禮規格一降再降。

  最終只能一口薄棺,由家人悄悄抬出城,尋了處偏僻山地草草下葬,再無往日半分風光。

  無人知曉,那棺木之中空空如也。

  真正的崔詡早在咽氣當晚,便被暗衛扔到了城外亂葬崗。

  不過一夜,便被飢餓的鬣狗野狼啃噬殆盡,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皇帝殺臣子,明面上還是需要個虛名,免得留下罵名。

  先封賞崔家,再因為他的重重罪行懲崔家。

  便是崔詡自己作死,與別人無關。

  ……

  崔詡死後的種種慘狀,寧姮沒有告訴寧驕。

  在她看來,阿娘早已將那段不堪的過往放下,不必再讓這些污糟事擾她清淨。

  只是民間議論沸沸揚揚,寧驕終究還是聽到了風聲。

  得知崔詡身敗名裂,死無全屍,她沉默了片刻,隨即釋然一笑。

  那天晚上,她特地把全家人都叫回小院,熱熱鬧鬧地吃了頓麻辣火鍋,席間談笑風生,足見她內心的喜悅。


  寧驕自然是恨崔詡的,恨他當年的背叛、竊取,乃至狠毒滅口。

  但她從未想過要親手弄死他。

  不是不想,而是骨子裡的某些準則讓她「不能」。

  她畢竟是現代靈魂,哪怕在這個時空生活了將近二十年,某些根植於心的觀念依舊無法徹底磨滅。

  ——殺人,是律法,也是道德底線。

  她可以冷眼旁觀崔詡的報應,但若真讓她親自策劃奪人性命,恐怕餘生都難逃夢魘。

  而寧姮土生土長,就沒那麼多顧忌了。

  對於該殺之人,她從不手軟。

  ……

  解決完殷璋和崔詡,寧姮徹底閒了下來。

  主要是被心有餘悸的陸雲珏勒令在府中靜養,美其名曰「月子必須坐滿雙月,否則會留下病根」。

  倒也不無聊,美人夫君在側,紅袖添香。

  偶爾,那位尊貴無比的情夫也會尋個由頭上門,或是探視表弟病情,或是打著商議朝政的幌子,實則目光總若有似無地繞著她轉。

  再加上赫連清瑤來得十分勤快,幾乎和秦宴亭出現的頻率持平。

  一個卯足了勁兒想撬牆角,茶言茶語;另一個則純粹是喜歡這裡的氛圍,逗弄小孩子。

  府里時常充滿歡聲笑語,十分熱鬧。

  赫連清瑤甚至暗戳戳地提出,「表嫂,能把宓兒借我玩……不是,照顧兩天呀?」

  寧姮:「……」她都聽見那個「玩」兒字了好吧。

  況且小孩子除了吃就是睡,有什麼好玩的。

  「你不嫌孩子鬧騰?」

  自己都還是個半大姑娘呢,能顧得上?

  「不啊,宓兒特別乖,和其他孩子都不一樣。」

  像是為了印證她的話,襁褓里的小宓兒十分配合地伸出手,像小貓似得開爪爪,嘴裡發出「啊啊」的奶聲。

  那玉雪可愛的模樣,確實誰抱著都捨不得撒手。

  寧姮看著女兒,卻還是搖了搖頭,「最近不行,你表哥的慈父還沒當夠,肯定捨不得。」

  「這樣吧,再過一個月,可以接去你宮裡住兩天。」

  如今是冬月十四,再過一個月便是臘月了。

  赫連清瑤連連點頭,隨即又好奇地問,「再過一個月,表嫂你預備做什麼去?要給宓兒辦百日宴嗎?」

  可算算日子,宓兒的百日宴還在後面呢。

  寧姮勾起一抹帶著些許神秘意味的淺笑,輕輕點了點赫連清瑤的額頭。

  「這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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