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又蠢又壞的野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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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好痛……我的腿!」

  崔熙月還沒完全清醒過來,便感覺腿部劇痛,軟綿綿地使不上任何力氣,她驚惶不安,「我的腿怎麼了……」

  崔文宥道,「斷了,日後坐輪椅就是。」

  惹了皇帝,只是斷兩條腿,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然而崔熙月臉色慘白,斷了……什麼叫斷了,以後她就是個殘廢了是嗎?

  「這次只是腿,下次可能是你的舌頭,你的手……還有你這條命。」

  說著,崔文宥露出一抹憐惜的笑容,伸出手作勢要探她的額頭,「受了這麼大的罪,人都瘦了一圈,多可憐……」

  他語氣溫和得令人心頭髮毛,崔熙月淚流滿面,卻還是猛地抱緊被子,忍痛朝後縮了縮,「……娟兒呢?」

  崔文宥的手懸在半空,臉上的笑容瞬間冷凝,面上那偽裝的暖意也消散殆盡。

  「怎麼,躲我?」

  「沒有!我怎麼可能躲你……三哥,我沒有……」她聲音沙啞,帶著不易察覺的驚懼。

  崔熙月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十歲之前,家裡最疼她的就是這位三哥了。

  他們年紀相仿,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三哥總是第一個想到她。她闖了禍,他也總是默默替她擔下。

  但不知從何時起,一切都變了。

  他變得冷漠、疏離,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情緒,甚至是厭惡。

  彼時,崔熙月也是被父母捧在掌心裡嬌養大的,心高氣傲,慢慢地,便也與這位驟然轉變的哥哥疏遠了。

  直到十六歲那年,她無意中發現……

  簡直是噁心齷齪至極,他怎麼可以那樣!

  崔熙月還沉浸在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里,崔文宥卻已經猝然伸手,狠狠扼住了她纖細的脖頸。

  「我的好妹妹,你為什麼不聽話呢?」他俯身逼近,氣息噴在她的耳畔,聲音低沉如鬼魅,「我費心救你,治好你的嗓子,可不是為了讓你繼續犯蠢,去招惹不該惹的人。」

  窒息感讓崔熙月拼命掙扎,臉色迅速漲紅。

  「三哥…你放開…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不,你不知道。」

  崔文宥的手指緩緩上移,重重摁在她毫無血色的嘴唇上,阻止了她即將出口的尖叫和辯駁,「你真是蠢得令我發指。」

  崔熙月被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駭住,淚水洶湧而出。

  她聲嘶力竭地喊道,「三哥!我是你妹妹,你不能這麼對我!」

  「妹妹?」崔文宥嗤笑一聲,「是啊,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他刻意加重了最後三個字。

  「最近給我老實在房裡待著,再敢輕舉妄動,或是踏出這院子半步——」他微微鬆開些許力道,讓她得以喘息,眼神卻更加冰冷,「我不會再對你留情。」

  崔熙月知道他要的是什麼。

  但她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是親兄妹啊,他為何要這麼羞辱她!

  然而,即便要被那麼「羞辱」,她也不會讓寧姮好過。

  「不!三哥,你再幫我一次!」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顧一切抓住崔文宥的衣袖,「你幫我把那個秘密傳出去!寧姮她懷著野種,肆意誆騙懷瑾哥哥,我不能讓那個賤人得逞!」

  「懷瑾哥哥?」崔文宥眸色一沉。

  剛剛鬆開的五指再次收攏,掐得崔熙月眼前發黑,「叫得當真是親熱啊,你以什麼身份替他鳴不平?嗯?」

  「三哥……若是你……願意幫我,我答應你……」

  感到空氣一點點被剝奪,崔熙月流著淚哀求,「……什麼我都答應你……只要你幫我毀了寧姮……」

  那雙含淚的眼睛望著自己,淚珠懸在纖長的睫毛末端,將落未落。

  這副模樣,依稀還有幾分小時候跟在他身後,甜甜叫著「三哥」,向他討要糖人時的影子。

  曾幾何時,他最疼這個最小的「妹妹」。

  什麼稀罕玩意都緊著她,哪怕是她任性闖了禍,推到他身上,他也甘之如飴地替她背下黑鍋。

  ——如果,她真是他妹妹,而不是個外面抱來的野種的話。


  但就是這麼個又蠢又壞的野種,卻讓他這麼多年一直讓他放不下……

  何其可笑!

  崔文宥猛地鬆手,毫不憐惜地將崔熙月摔回床榻之上,眼底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寒潭。

  「老實待著。」

  撂下這幾個字,他拂袖而去,再未多看她一眼。

  ……

  與此同時,景行帝雷霆手段,在行宮裡進行了一場徹底的清洗,揪出了好幾個潛伏極深的南疆奸細。

  這些人被查實與七夕夜刺客有關聯,盡數被處以極刑。

  血淋淋的人頭高懸,以儆效尤。

  雖然血腥殘暴,但卻讓籠罩在行宮上空的陰雲散去了些許,畢竟刺客被抓出來,總比一直藏在暗處來得好。

  然而對端王這邊而言,就略微有點棘手了。

  「陛下,臣棋藝不精,又輸了。」端王將手中黑子放入棋罐,姿態謙恭。

  赫連鸑指尖拈著一枚白子,「怎會,皇叔承讓罷了。」

  「朕記得,父皇在世時,九皇叔的棋藝是最好的,只是可惜,英年早逝。」

  他並未抬眸,只是將白子慢慢撿起來,「皇叔還記得九皇叔因何而逝麼?」

  端王表情有瞬間的凝滯,隨即道:「如何不記得,老九謀逆篡位,膽大包天給先帝……下毒,事敗後被剝奪封號,圈禁至死。」

  赫連鸑扯了扯唇,譏道,「既知道前車之鑑,皇叔又為何要重蹈覆轍?」

  他聲音陡然轉冷,帶著山雨欲來的威壓,「是覺得朕尊你為皇叔,便可以肆意妄為,將朕的仁慈拿去輕賤嗎?!」

  後半句語調極重,已是毫不留情的斥責。

  端王慌忙離席,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陛下明鑑,臣萬萬不敢!」

  「謀逆篡位乃死罪,臣如何敢,臣惶恐啊!」

  「你是該惶恐。」赫連鸑不再與他虛與委蛇,將一張摺疊的絹布隨手擲於端王面前。

  那絹布邊緣沾染著暗褐色的血跡,赫然是一張血書。

  「皇叔安排的人當真忠心,可再忠的心也敵不過刑罰,這是刺客臨死前,親筆所書。憑此物證,皇叔覺得,你適合什麼死法呢?」

  「還有你的兒子,即將出世的孫子,端王府上下幾百口……又該如何處置?」

  血書自然是假的,但皇帝說是真的,便是真的。

  端王瞳孔驟縮,死死盯著地上那刺目的血書。

  他也沒料到,景行帝會這麼快查到他身上,明明他安排的萬無一失,所有線索都應指向睿親王才對。

  端王計劃的是讓赫連鸑中毒暴斃,就算不成,也能讓他們兄弟離心,自相殘殺。

  但此刻,端王再怎麼都不得不承認。

  眼前的帝王雖年輕,卻是頭猛虎,心思深沉,手段狠辣,根本不如他那昏聵無用的老子好糊弄。

  他伏在地上,心思百轉千回,急速思索著對策。

  就在這時,一直默不作聲跟在端王身後的幕僚猛地撲了出來,聲音悽厲。

  「陛下!不關王爺的事,是罪奴!那刺客是罪奴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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