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一次的落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方才在睿親王府靜房外聽到的動靜。

  赫連鸑眸光微沉。

  什麼樣的女子,居然能讓懷瑾流露出那般……欲拒還迎之態?

  這個詞用來形容男子或許不太恰當,但方才裡面傳來的零星語調和氣息,懷瑾分明像是在抗拒,那低吟中卻又隱隱含著一絲被接納的期待。

  上次那幅觀音畫像赫連鸑還是沒讓人銷毀,此刻目光掠過殿內懸掛的畫像。

  畫中女子寶相莊嚴,眉眼低垂,慈悲中帶著疏離的聖潔。

  殿內空寂,燭火跳躍。

  鬼使神差地,赫連鸑起身走到龍榻之後,從一個暗格中取出一隻小巧的紫檀錦盒。

  盒裡並無珠寶,只有一塊布料碎片,布料正中沾染著一小片已然變得暗沉淺淡,卻依舊能辨認出的……血色痕跡。

  這是那次意外之後,從他的常服衣裳上裁下的。

  有落紅……那女子應當也是第一次。

  第一次就如此大膽,肆意妄為,當真是舉世罕見。

  不知為何,赫連鸑莫名感覺一陣心悸,竟有些心煩意亂。

  他「啪」地合上了錦盒,將其迅速放回原處,仿佛那是什麼燙手山芋。

  「德福!」

  德福躬身,匆匆而入,「陛下有何吩咐?」

  赫連鸑揉著額頭,「把剩下的摺子給朕拿來……」

  還是批摺子好了,免得再胡思亂想。

  「嗻。」德福轉身欲走,便聽得帝王補充,「再把鄧御史、李閣老和崔相召來,這回讓他們吵個夠。」

  德福看著外面的天色,眼皮微跳,這都快戌時了,一來一回,幾位大人起碼得折騰三個時辰去。

  但瞥見帝王明顯心情不舒的模樣,他低眉順眼。

  「是,奴才這就去。」

  折騰他們又如何,當臣子的就是得為陛下分憂。

  ……

  得知母親和表哥先後來探望,從意亂情迷中脫離出來,臉皮薄的陸雲珏更加難為情了。

  光天化日就……實非君子所為。

  寧姮倒沒覺得有什麼,夫妻人倫本就是尋常事。

  那些世家貴族子弟也就是嘴上說得好聽,之乎者也,實際上去青樓比誰都勤,孩子造得比誰都多。

  他倆在自己府里尋樂而已,礙著誰了?

  臨睡前,陸雲珏突然想起,「對了阿姮,後日是朝陽那丫頭的生辰,太后娘娘在宮中設宴,你去嗎?」

  寧姮不愛熱鬧,這種場合是能避則避。

  況且那小丫頭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她要是去了,她恐怕也沒過生辰的心情了。

  「我就不去了。」

  陸雲珏想了想,道,「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

  五月初八,朝陽長公主的生辰。

  作為當今聖上一母同胞的嫡親妹妹,太后的心頭肉,去年的及笄宴便辦得極盡隆重,今年的生辰宴自然也毫不遜色。

  太后設宴,遍邀京中三品以上誥命夫人攜女眷入宮同賀,一時間,宮門前香車寶馬絡繹不絕。

  開宴前,赫連清瑤在慈寧宮翹首以盼。

  「母后,表哥表嫂什麼時候來?」

  聞言,太后倒有些納罕,「你這丫頭,今日怎麼轉了性兒了?上回不還同哀家說你表嫂的壞話……」

  「哎呀母后,人都是會變的嘛,之前是我對表嫂有誤解。」

  想到之前寧姮幫她逮蛇,再到給皇兄診治,赫連清瑤臉上浮現一絲赧然,「其實,接觸下來,她人挺不錯的……」

  「到底是長大一歲,人也懂事明理了不少。」

  太后欣慰地笑了笑,摸著女兒的腦袋,「你表哥那身子受不得喧鬧,你表嫂也是雙身子,不便折騰……早前便讓人傳了話,今日這宴,就不來了,生辰禮已提前送到你宮裡了。」

  「兩個都不來?」好歹是她的生辰呢。

  赫連清瑤有些失望,但看著太后和嬤嬤揶揄的眼神,她傲嬌地揚起下巴。


  「哼,我才沒有很期待他們來呢!」

  太后知她嘴硬,也不戳穿,「都十六了還這般孩子氣,說起來,瑤兒也到了該議親的年紀。哀家是該同你皇兄好好談談,在朝中青年才俊里,為你擇一良婿。

  公主娶駙馬,必得是人品貴重,家世清白的,性情也要溫厚端方,方能相配。

  然而赫連清瑤卻極不樂意,「母后,我才多大,您就急著把我嫁出去,我才不要嫁人呢!」

  駙馬有什麼好的,不過是瞧著公主的尊位罷了。

  同床異夢,誰知道他心底算計著什麼?

  「胡說。」太后輕輕嗔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天經地義,哪有女子不嫁人的道理?生兒育女本就是咱們女子……」

  赫連清瑤打斷了太后的絮絮叨叨,「母后!今日是我生辰,您就不能說些開心的話嗎?」

  在這事上,赫連清瑤只覺得她與母后之間隔著一條深深的鴻溝。

  她是尊貴無比的嫡公主,為何一定要嫁人?不嫁人難道就不能活嗎?

  比起被困在深宅後院裡,對著一個真心難辨的駙馬,她倒寧願跟著嚴厲的柳太傅多學學學問。

  雖然柳太傅只會談論聖賢,陳腐古板,當然還有打手板,但起碼不會在她面前僭越,說些她不愛聽的話。

  誰說女子生來就必須要嫁人生子的。

  煩都煩死了!

  「不跟您說了,我先去前殿!」

  說罷,赫連清瑤便提起裙擺,像只落跑的蝴蝶,匆匆逃離了。

  太后無奈搖頭,「這孩子……」

  ……

  寧姮不來,若說赫連清瑤是三分失望,那麼崔熙月和崔文瀚便是十分。

  他們明明籌劃好在今晚的宴會上讓寧姮身敗名裂,誰知道她居然不來。

  主角沒來,這戲怎麼能唱下去!

  「二哥,這怎麼辦?」從宮裡回來,崔熙月氣急敗壞地找崔文瀚商量。

  崔文瀚同樣氣惱於計劃未能實施,但他肚子裡蔫壞主意多,很快便「另闢蹊徑」。

  「我記得,收養寧姮那家人是開醫館的……」

  說起這個崔熙月便咬牙切齒,「可不是,陛下還賜了塊牌匾呢,就憑她那點三腳貓功夫也配!」

  「醫館……」崔文瀚陰惻惻地笑了,「開醫館的好啊,這要是他們看病的鬧出了人命,豈不辜負陛下的賜匾之意……那可是大不敬啊。」

  崔熙月眼眸微亮,「二哥你是說?」

  「既先動不了她,便從她家裡下手。」

  崔熙月勾起唇角,好主意啊,寧姮那賤人連平陽侯府都不在乎,只偏心那些賤民。

  那就讓她嘗嘗,登高跌重的滋味!

  次日,寧姮才起床用過早膳,管家便匆匆而來,「王妃,不好了!」

  「今日有人在寧夫人醫館門口鬧事,說夫人醫術不精,鬧出了人命……關鍵那人還是崔相府的下人,現在鬧得不可開交。」

  寧姮皺眉,「我去看看。」

  陸雲珏握住她的手,「我跟你一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