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熱毒認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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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姮撐著下巴,想了想,「也不全是,主要還是因為他……」

  她找了個最直觀的理由,「長得合我心意。」

  畢竟孩子親爹是誰不清楚,也不重要,找個現成的漂亮王爺當爹,穩賺不賠。

  只是因為長相嘛……

  殷簡的心猛地一沉,若單論長相,他自認並不遜於那個病弱的親王。

  那既然他都可以,為什麼自己不行?

  殷簡的心像是被烈酒灼蝕了個大窟窿,空洞而疼痛,他聲音有些發澀,「阿姐,那睿親王並不長命……」

  他醫術雖不及寧姮精通,但這點還是能看出來的。

  陸雲珏內里早就虛透了,元氣枯竭,五臟衰敗,即便有阿姐的醫術強行續命,也不過是杯水車薪,勉強延長几年壽數罷了。

  寧姮平靜道:「我知道。」

  她從見到他那刻起就知道。

  「懷瑾他是個好人。」寧姮望著遠處的黑暗,聲音很輕,「哪怕我與他並無男女之情,但能陪著他走完最後這程,讓他安穩、舒心些,也好。」

  這大概是她為數不多的,近乎慈悲的念頭。

  殷簡側過頭,看向月光下寧姮出塵清冷的側臉,那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

  有痛楚,有不甘,更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占有欲。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啞,「阿姐,若他待你不好……還有我。」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道,「我可以給你腹中胎兒當爹,我會視如己出……有我在,不會有外人敢亂嚼半句舌根子。」

  怎麼來的不重要,只要是阿姐的,就是他的。

  寧姮看著殷簡,啞然失笑。

  這傻弟弟,自己給自己當姐夫,想法倒挺新奇。

  她不常笑,可笑起來臉頰會有小小的酒窩,那雙清透眸子仿佛散落漫天的星辰……很好看。

  殷簡近乎看痴了去,然後額頭就又被敲了下。

  「想得倒挺美,你是舅舅,乖乖當你的舅舅去。」

  只是舅舅嗎……

  殷簡垂眸,濃密長睫掩蓋了他眼底瞬間翻湧的風暴,和幾乎要溢出來的黑暗情緒。

  可是他不甘心止步於此,怎麼辦呢?阿姐。

  ……

  皇宮,養心殿內。

  狻猊金獸口吐裊裊香菸,霧氣柔柔地散蕩而開。

  卻驅不散殿內凝重的寒意和壓抑。

  赫連鸑上身赤裸,下半身浸泡在盛滿冰塊的碩大木桶之中,刺骨的寒意與體內灼燒的熾熱瘋狂對抗。

  他單手撐著額頭,額角青筋突突直跳,顯然正飽受著熱毒發作的巨大痛苦。

  太醫戰戰兢兢地將手指搭在帝王冰冷的手腕上,屏息凝神診脈。然而半晌後,那太醫的手指非但沒有平穩下來,反而顫抖得越來越厲害,臉色也變得越來越白。

  德福在旁邊看得都快尿急了,這到底是怎麼了?

  是好是壞倒是快說啊!

  三個太醫輪番上前診過,個個面色如土,冷汗涔涔。

  最後,幾人撲通一聲齊齊跪伏在冰冷的地磚上,頭埋得極低,不敢言語。

  赫連鸑忍著體內那股幾乎要將他撕裂的燥熱和劇痛,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如何?」

  幾個太醫面面相覷,嘴唇哆嗦,欲言又止。

  德福見狀,連忙揮手將殿內所有侍立的宮女太監全都清了出去,並親自關緊了沉重的殿門,守在外面。

  殿內只剩下君臣幾人。

  死一般的寂靜中,為首的太醫院院判王太醫終於顫抖著,極其艱難地開口,「臣斗膽……敢問陛下,您近期是否……是否泄了元陽?」

  那次荒唐意外過後,身上殘留著曖昧痕跡,就連那股奇異藥香也彌久未散。

  是以從若縣回來後,赫連鸑就沒再召見過太醫請平安脈,如今被他們重提當初之事,帝王的表情變得極其難看,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翻湧情緒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窘迫,冷聲承認,「是。」

  隨即厲聲問,「有何影響?」

  難道這竟與他如今加劇的痛苦有關?

  得到確認,王太醫只能硬著頭皮娓娓道來,「回陛下,您體內的熱毒源於南疆……此情蠱尤為特殊,它只認那初次結合之人。」

  說是毒,其實是蠱,甚至還有個不能被提及的名字——焚情。

  焚情,顧名思義,為情焚之。

  這蠱毒的來源,還涉及到一樁不甚光彩的皇室秘辛。

  傳聞前朝時期,某位痴戀成狂的妃子,為使皇帝專情,不惜鋌而走險尋來南疆秘藥「焚情」,暗中給皇帝下蠱。

  初時皇帝確實對她寵愛有加,幾乎專房專寵,奈何此事終究敗露,妃子被打入冷宮。

  令人駭然的是,那皇帝竟也在那妃子香消玉殞的當夜,猝然暴斃。

  御醫查驗,言是心力交瘁,精氣耗盡而亡。

  至此,「焚情」便成為宮中禁藥,無人敢擅用。

  而到了先帝時期,赫連晉後宮佳麗沒有三千也有三百,真正能得聖心常駐的妃子,不過三五人。

  僧多粥少,許多妃嬪入宮多年,可能連皇帝的面都見不上幾次,只能在深宮中虛度年華,難免有人生了別的心思。

  其中有個名叫鄭珂的宮妃,深宮寂寞之時,膽大地瞧上了那時的三皇子——赫連鸑。

  赫連鸑少時就長得極為出眾,雖不得聖心,卻在平庸老大,陰狠老二,痴傻老四幾個兄弟里格外出挑。

  鄭珂主動向太后,也就是當時的良嬪交好,只為了能時常能見到赫連鸑。

  某日,她竟在送給赫連鸑的點心中,摻入了「焚情」。

  那時的赫連鸑不過是個半大少年,哪裡遭遇過這般荒唐齷齪的手段?

  他察覺身體異樣後,又驚又怒,抵死不從,憑藉驚人的意志力強行壓制,才險險避過一劫。

  儘管那膽大包天的鄭珂在赫連鸑登基後,就「意外」落水消失了,但那熱毒還是殘留在赫連鸑體內。

  而蠱蟲大多都是認主的。

  王太醫的聲音帶著絕望,「以往陛下發病,多為內里燥熱難耐,以極寒之物或內力尚可壓制……」

  「如今熱蠱因元陽外泄而被徹底引動,症狀強上數倍,尋常之法已難起效,需得……需得……」

  王太醫支支吾吾,在帝王冰冷的注視下,他磕磕巴巴道,「為今之計,還請陛下儘快找當初那位貴人紓解才是,此乃長久之法……」

  赫連鸑臉已經黑得如同鍋底,周身散發的寒氣幾乎比桶里的冰塊還冷。

  「你的意思是,朕必須再找當初那女子交/合才行?」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著,帶著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王太醫額頭死死貼在地上,一大把年紀的聲音帶著哭腔。

  「……陛下明鑑,確是如此,否則長此以往,龍體危矣!」

  他堂堂天子,竟要靠和女子睡覺才能活命。

  簡直荒謬!

  赫連鸑感覺渾身氣息都不暢,胸口堵得厲害。

  先不說他願不願意再和那女子睡上一輪,就算他願意……可她人呢?!

  他暗中派人找了這麼久,連個影子都沒摸到。

  誰知道是不是什麼山精野怪?

  赫連鸑暴怒,「一群廢物,滾下去!」

  幾個太醫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起身,「是,是!臣等告退,臣等再去研究緩解之法!」

  臨出殿門之際,王太醫像是想起什麼,又不要命地回頭補充了一句,「還請陛下萬萬以龍體為重……既已泄了元陽,想來再多幾次都是無妨的……」

  這話說的,好像他已非處男之身,就不必再守身如玉了一般。

  「滾!」

  赫連鸑氣得眼前發黑,抓起冰桶里的水瓢就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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