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當娘了,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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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行易面色沉凝地走了過來。

  薛行安先是一個激靈,隨即不滿地嚷嚷,「大哥你來得正好,你自己看看,這就是你維護的好妹妹,光天化日就把婉兒推下水,心思何其歹毒!」

  「平日裡我們不在家,婉兒還不知道挨了她多少欺負!」

  薛行易才和妻子說話溫存了片刻,得知薛婉落水的消息匆匆趕來。

  他走到近前,目光掃過楚楚可憐的薛婉,又看了眼旁邊衣擺濕了大半的寧姮,心中已大致有了判斷。

  他沒理會薛行安的叫嚷,先沉聲吩咐,「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請大夫。」

  春萱連忙應聲跑開,「是,是,奴婢馬上就去。」

  薛行易又對妻子周氏道,「夫人,你帶婉兒回去換身乾淨衣裳,再讓婆子們熬些驅寒的薑湯。」

  「好。」周氏溫順地應著,指揮著丫鬟婆子小心扶起薛婉。

  薛行安見大哥不理會自己,急著又道,「大哥!就是她推的,她剛才都承認了!」

  薛行易的表情徹底冷了下去,目光如刀般刮向這個不成器的弟弟。

  「你脖子上的腦袋是擺設嗎?這麼簡單的事情都看不明白。」

  薛行安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嘴硬,「我怎麼沒看明白,事實就擺在眼前!」

  薛行易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抬手。

  薛行安尖叫著後退兩步,雙手倉皇抱頭,顯然是經驗豐富,「大哥你別捶我,我說的是實話!」

  看著護在自己面前的寬厚背影,寧姮眸光有些失神。

  但片刻即逝。

  轉身對上寧姮的視線,薛行易臉色緩和了許多,「阿妹,兄長知不是你所為。」

  他素性寡言,接觸的女子除了母親便只有妻子,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安撫這位渾身是刺的親妹妹,只得乾巴巴地道,「衣擺濕了,回去換身吧,喝些薑湯,別著涼了……」

  他注意到寧姮裙角和鞋襪都濕了,顯然是下水救人了。

  自己都有孕在身,還不顧安危下水,斷斷不是二弟口中心機深沉的女子。

  也只有某個蠢蛋,腦子平滑得沒有半點褶皺,才會不明事理。

  寧姮看了薛行易一眼,點點頭,「嗯。」

  她離開後,薛行易才一把揪住還想嚷嚷的薛行安的後脖頸,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提溜著往外走。

  「大哥,你幹嘛!放開我!」

  「閉嘴!」薛行易聲音冰冷,「跟我去拜見祖母,好好清醒清醒你的腦子。」

  ……

  剛回到梨棠院,寧姮就被阿嬋堵在了門口。

  「阿姐,你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她手裡端著碗黑乎乎的藥,笑得十分明媚,「快把安胎藥喝了,別逼我灌你……」

  雖然搞不清崽是哪個野男人的,但既然有了,生在她阿姐的肚子裡,那就是他們家的一份子。

  阿嬋早把侯府派來的丫鬟趕走了,完全包攬下照顧她的重任。

  首先便是喝藥。

  有記憶起,讓她喝藥幾乎要全家齊上陣,威逼利誘,堪比蜀道難。

  寧姮看著那碗味道怪異的藥,輕輕嘆氣,「這孩子命大得很,下次熬半碗就行了。」

  這麼一大碗喝下去,晚膳都不用吃了。

  她嘴上嫌棄,卻還是抬手接過了那碗還溫熱的藥,一飲而盡。

  她如此乾脆,倒讓阿嬋有些納罕,以前喝個藥總共能磨蹭半天,最後把藥徹底放冷,倒進無辜的盆栽。

  今日倒是反常。

  阿嬋覺得她應是當娘了,懂事了,心裡頗感欣慰。

  目光卻陡然注意到寧姮手腕內側一道細細的血痕,阿嬋眼神一凜,笑意全無。

  「手怎麼了?」

  寧姮抬起手腕,才注意到那道險些已經癒合的傷口,「……剛才救了個人,應當是被指甲劃傷了。」

  傷痕很淺,她都沒察覺。

  阿嬋的表情卻很難看,「阿姐,你如今是有身子的人,能不能謹慎小心些!這要是我沒在身邊,你出點意外怎麼辦?」


  「小傷而已,怎被你說得像斷手斷腳了似的……」寧姮拍拍她的腦袋,「乖,莫氣了?」

  阿嬋生氣道,「我沒生氣。」

  寧姮:「……」是誰生氣她不說。

  阿嬋冷著臉去找藥箱,給她上藥,明明只是道小劃痕,手腕卻被她用紗布纏了一圈又一圈,活像受了多重的傷。

  寧姮端詳著被包得宛如蹄髈似的手腕,沉默了片刻。

  也行吧,她開心就好。

  「阿姐,你回到侯府是不是不太開心?」包紮完,阿嬋貼在寧姮身上。

  寧姮:「你哪裡看出來我不開心?」

  「我就是知道。」阿嬋語氣篤定。

  雖然寧姮平時也很少有笑容,情緒總是淡淡的,但阿嬋就是能敏銳地察覺到,她回到「家」後,心情並不是很好。

  寧姮垂眸,「……也還好,就是想阿娘了。」

  寧姮很小就知道寧驕不是她的親娘,她是被撿來的,但寧驕給予她的愛和自由,遠比親生母親更多。

  兩人雖是母女身份,但相處起來更像是姐妹,或者無話不談的知己。

  任何好的壞的情緒,都可以毫無顧忌地展露。

  得知自己父母健在,家中還有嫡親兄長時,寧姮心底也並非毫無波瀾,也是隱隱期待過的。

  只是……現實總不如想像。

  或許真像大師給她批的命那樣,天生親緣淡薄,強求不來。

  阿嬋道:「阿姐,要是這裡住的不開心,明天就隨我搬到大宅里去,阿簡那邊約莫收拾得差不多了。」

  寧姮輕笑著揉揉她的腦袋,「再看吧。」

  左右這個家,祖母還是期待她回來的,還有……那位大哥。

  ……

  夜幕降臨,闔府寂靜,唯有薛行安所住的清序院還亮著燈

  夜色掩映之下,一道紫色身影身形詭譎,悄無聲息落在清序院的房頂之上。

  揭開幾片瓦,阿嬋冷眼向下望去。

  底下,薛行安齜牙咧嘴,由小廝給他紅腫的手心上藥。

  「我莫不是撿來的,大哥就罷了,祖母下手竟也如此重……」

  他嘟嘟囔囔,委屈又不滿,「我都多大的人了,竟還被打手板子……這要是傳出去,在書院裡我還怎麼混……」

  旁邊的小廝小聲附和,「少爺,依奴才看,這事兒歸根結底,全怪大小姐!她一回來,府里就雞飛狗跳的,老夫人和大公子都向著她,連二小姐都落水受了委屈……」

  雖然薛行安心裡也是這樣想的,但寧姮好歹是自己名義上的親妹妹,他呵斥道,「閉嘴!大小姐也是你能編排的!」

  小廝連忙告罪,「少爺恕罪,奴才也是替您和二小姐抱不平……」

  房頂上的阿嬋神色已經徹底冷了下來,眼中戾氣一閃而過。

  她手腕一翻,一條五彩斑斕的花色小蛇便從她袖中滑出,順著房梁的陰影迅速爬了下去。

  片刻後,底下猛然傳來薛行安和小廝驚慌失措的喊聲。

  「啊——蛇!有蛇!」

  「從哪裡來的,快打死它!」

  阿嬋冷冷地合上瓦片,站起身,身影融入夜色之中。

  蠢貨,憑你也配當阿姐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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