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真千金揣孕肚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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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訴我,你的名字?」

  炙熱的氣息噴在她頸間,男子雙手如鐵鉗般扣住她的腰身,藥力讓他神智昏沉,只憑本能索取著身下的清涼。

  女子淺笑嫣然,翻身壓上去,「張三。」

  章杉?還是張珊?

  未來得及分辨,灼熱的唇已經碾過男子周身每一寸肌膚,仿佛要帶著他沉淪在這場荒唐的歡/愛里。

  三個時辰後,天色將明未明。

  破敗的小木屋裡,情慾與藥香交織的靡靡之氣未散。

  女子起身撿起散落的衣裳,背著藥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又一個時辰,一隊黑衣人疾行而至,為首之人推開木門的剎那,瞳孔驟然收縮——只見青年帝王渾身赤裸躺在地上,周身遍布纏綿痕跡。

  黑衣首領駭得連退三步,倒吸十口涼氣。

  完了,全完了!他們陛下,這明擺著是被人奪了清白啊!!

  ……

  寧姮不喜歡計劃之外的意外,但生活總是這樣充滿驚喜。

  短短三天,兩個意外。

  先是發現自己懷了,錯把墮胎藥喝成保胎藥,然後得知自己是平陽侯府被抱錯的真千金。

  第一個意外還要從幾個月前說起,她上山採藥,意外睡了個男子。

  阿娘說過,路邊的男人不要撿,要麼被虐身虐心,要麼被掏心掏肺。

  寧姮謹記,所以睡了就跑,沒把野男人撿回家,但她忘了隨地大小睡也是後患無窮的。

  這不,連「野種」都有了。

  反胃噁心了三天,看著還未隆起的平坦小腹,寧姮嘆氣,也是真的沒招了。

  左右家裡是開藥鋪的,她給自己配了一副墮胎藥,親自煎好了喝下,但不知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藥喝錯了。

  「天殺的,我的翠翠怎麼流產了——!」

  她娘寧驕在後院裡氣急敗壞,罵罵咧咧,「哪個龜孫乾的?別讓老娘抓到,要不然老子弄不死你!」

  翠翠是她們家的黃牛,爬過山,下過河,為這個家日夜辛勞,好不容易揣了崽,胎像卻不太穩,有流產跡象。

  另一邊,看著手頭已經空了的藥碗,寧姮沉默了。

  一時之間,竟不知道是墮胎藥更毒,還是給牛吃的保胎藥更致命……

  最後,還是寧驕拍板定論,「生下來,我養。」

  比牛崽還壯的倒霉孩子暫時沒事,但寧姮皺眉,「孩子,麻煩。」

  寧驕:「能有多麻煩,你老媽我不是把你給拉扯這麼大了,沒缺胳膊沒少腿兒的。」

  撿到寧姮的時候,寧驕二十六歲,本碩博八年剛畢業就從現代穿越到異世,兩眼一抹黑的情況下撿了個孩子,直接天崩開局,卻也罵罵咧咧地養到現在這麼大。

  雖然中途出了些小插曲,emmm,養的孩子有些那什麼「精神分裂」。

  時而超絕淡人,任何好的壞的全無所謂,鹹魚一條。

  時而厭世狠絕,平等地純恨所有人,恰似一朵黑蓮花。

  但起碼活著。

  活著就行。

  寧驕都忍不住敬自己一杯,多優秀啊,養活了個人。

  「對了乖,你睡的時候看清楚沒,那男人帥不帥,腹肌有木有,時間長不長?」

  哪怕穿過來已經十八九年,寧驕的骨子裡還是現代思維。

  她不覺得未婚先孕是自家小乖的錯,誰讓那些野男人不檢點,衣衫不整躺在路邊不就是讓人睡的嘛……但絕對的前提是帥,衰男萬萬不行。

  寧姮言簡意賅:「帥,八塊,挺長。」

  「那不就得了,就當去父留子了。」

  就這樣,犧牲了翠翠的小牛崽,某個倒霉催孩子毫髮無損地被留下來了。

  ……

  有了前面的鋪墊,接受自己是侯府真千金的時候簡直如絲般順滑。

  確認她後頸有蝴蝶胎記的時候,那嬤嬤聲淚俱下,涕泗橫流。

  「……都怪那壞了心肝的接生婆子,竟敢偷龍轉鳳……讓小姐您在外蹉跎,受苦多年……」


  平陽侯府一行來了十餘人,為首的嬤嬤道,「夫人茶不思飯不想,如今憔悴得不成樣子……特遣老奴來接大小姐回府。」

  那嬤嬤哭得情真意切,餘光卻忍不住偷偷打量著這位流落在外將近二十年的真千金。

  本以為流落鄉野無人教養,必定粗鄙不堪,然而如今,嬤嬤看著卻格外心驚。

  眼前女子雖荊釵布裙,卻掩不住周身氣度。

  她眉眼低垂,不疾不徐地搗著藥,仿佛他們這一大群人的到來,還不如她手裡的藥杵重要。

  半個月前,當今聖上極為疼寵的表弟睿親王病重。

  景行帝決定為其賜婚沖喜,慧通大師合了八字,這份沖喜的「殊榮」直接落在他們府上那才貌雙全的大小姐頭上。

  誰知緊要關頭,慧通大師卻搖搖頭。

  直言府上鳳凰移位,山雞盤踞,若以假代真,恐非沖喜,反是催命!

  大長公主震怒,侯府上下人仰馬翻,這才火急火燎地來尋真千金。

  聽著嬤嬤的話,寧姮依舊神色淡然,看上去並沒有多感動,倒是旁邊的寧驕嘴角抽了抽。

  真假千金?真是好老土的套路。

  半晌,嬤嬤的感情牌都快打不下去了,臉上悲戚的表情都快僵住,「……大小姐?您看這……」

  寧姮放下藥杵,用布巾擦了擦手,「嗯,容我收拾下東西,下午啟程。」

  嬤嬤沒想到她如此乾脆,怔愣之下連忙應聲,「是是是,老奴等您,那……這位夫人?」

  寧驕笑著擺擺手,「那什麼,我就是個閒雜人等,不重要不重要。」

  只有寧姮知道,她娘那兒還有一大堆露水情緣等著處理呢。

  少則三五天,多則小半年。

  ……

  從偏遠的若縣到盛京,不緊不慢走了近半個月的車程。

  已經開春,馬車搖搖晃晃,孕早期的不適漸漸過去,但身體的變化卻悄然顯現,原本纖細的腰身如今已微顯圓潤弧度。

  雖還不明顯,但寬鬆的衣裙之下,細心之人總能窺見一二。

  平陽侯府側門早早有人守著,見車隊來了,立刻有人進去通傳。

  「大小姐回來了!」

  「老爺夫人,大小姐回來了!」

  圍觀的人群議論不止,「原來這才是平陽侯府的真千金,聽說剛出生就被接生婆子調換了,也是命苦……」

  「嘖嘖,流落荒野這麼多年,不知如今是何模樣?」

  「從小在鄉下長大,做慣粗活累活,目不識丁,怕是難融入侯府咯……」

  馬車緩緩停下,嬤嬤掀開轎簾,轉身扶寧姮下車。

  早已候在門口的幾位管事、婆子目光如探燈般掃來。

  只見女子衣裙素淨,身形高挑纖穠合度,鴉青色長髮僅用一根木簪松松綰起,面上未施粉黛,卻膚光勝雪,一張美人面灼若芙蕖,美得令人心驚。

  圍觀眾人不約而同地倒抽一口涼氣。

  這,這鄉野長大的真千金,容貌氣度竟如此出眾,絲毫不遜色於京中世家小姐!

  然而驚艷之餘,目光下落,落在她那不盈一握卻隱約透出些許圓柔弧度的腰肢上時,幾個積年的老嬤嬤臉色微微變了變。

  這身段,怎麼看著……竟像個有孕婦人?!

  領頭的張嬤嬤是侯夫人的心腹,見狀心頭微一咯噔,強笑著上前。

  「大小姐一路辛苦,夫人已在廳中等候,您隨老奴來。」

  寧姮頷首,並未詢問他們口口聲聲「思念女兒成疾」的父母為何不在門口等候,只是隨著引路的婆子穿過庭院,走向正廳。

  沿途丫鬟小廝紛紛駐足偷看,竊竊私語聲更低,卻更密集了。

  還未走到正廳,那張嬤嬤終究沒忍住,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恕老奴多嘴,大小姐,您這身子……可是近來車馬勞頓,有些不適?瞧著腰身似乎……」

  寧姮腳步頓住,側過頭,清澈冷淡的目光落在張嬤嬤忐忑不明的臉上。

  她抬手,輕撫上微有隆起的小腹,雲淡風輕地道,「無妨,只是有了三個月身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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