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W市
帶著幾人走進家中，桑末先找出幾個罐頭和幾瓶水，放在茶几上，招待了一下符凌的隊友。
罐頭是牛肉的，水果的，還有兩罐午餐肉，那些隊友們看著桌上的東西，沒有一個人伸手去拿，都看向符凌，像是在等一個許可。
符凌點了點頭，他們才打開罐頭，各自拿起一瓶水，圍坐在客廳的沙發和椅子上，開始吃起來。
桑末坐在一旁，看著他們吃，忽然想到了什麼，趕緊問：「現在是什麼時候？我是說，現在哪一年了？」
他在地下埋著，意識完全沉睡，沒有任何時間概念，醒來之後，也一直沒找到機會確認，他只知道春天來了，桃花開了，但不知道是哪一年的春天。
那個聲音有些沙啞、看上去像是副隊長的人，咽下嘴裡的食物，抬起頭回答了他。
他說的年份，桑末在心裡默算了一下，就是他死後的第一年。
他鬆了一口氣，還好，只過了一年，不是三年五年。
「你們吃吧，」他說，指了指那些罐頭，「這應該還沒過期。」
符凌似乎沒什麼胃口，茶几上的罐頭打開了好幾個，牛肉的、午餐肉的、水果的，香味混在一起在屋子裡瀰漫開來，但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只是握著一瓶水，指腹在瓶蓋上摩挲，一圈一圈，卻沒有要擰開的意思。
桑末問他：「你怎麼不吃？」
符凌頓了一下，說：「不怎麼有胃口。」
桑末注意到他的目光，他一直在看自己，像是怕一眨眼人就會消失一樣。
桑末看著符凌的臉，那張臉比他記憶中瘦了很多，顯得整個人更冷硬、更沉默。
「你瘦了好多。」桑末低聲說。
符凌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他找了個藉口，聲音淡淡的：「基地建立初期，任務比較多，吃不好睡不好是常事。」
桑末沉默，剛到A市基地的時候，任務同樣很多，符凌卻沒怎麼痩，A市的狀況估計也比不上W市，畢竟看符凌的隊友們，臉色、體型，都很健康。
到底是什麼原因，其實兩人心裡都清楚。
桑末站起身，走到廚房，從櫥櫃的角落裡翻出一塊巧克力。
那是他之前囤的黑巧克力，可可含量很高。
他看了看包裝上的日期，還沒過期，他把巧克力拿回來，塞進符凌手裡。
「還沒過期，」他勸說，「你吃一點。」
符凌這次沒有拒絕，他接過巧克力，撕開包裝，掰下一塊，放進嘴裡，他嚼了兩下，咽下去，然後又掰了一塊。
符凌一邊吃著巧克力，一邊給桑末介紹他的隊友。
他先指了指那個聲音沙啞、看起來年紀最大、大概三十多的男人，說他姓孟，叫孟淮，是副隊長，跟著他好幾年了，從部隊到末世。
孟淮沖桑末笑了笑，笑容和善，像是一個溫和的長輩。
然後符凌指了指那個大個子，說他叫趙猛，土系異能者，力氣大，腦子直，但人很好。
趙猛正埋頭吃罐頭，聽到自己的名字，抬起頭，咧嘴笑了笑，嘴邊還沾著牛肉罐頭的油光，看起來很憨厚，和他的名字倒是不太相符。
符凌又介紹了另外幾個人，瘦高的那個叫許明遠，是隊裡的狙擊手，話不多，但槍法很準；戴眼鏡的那個叫林知行，原來是工程師，後來覺醒了金屬系異能；還有一個叫孫磊的，年紀最小，剛滿二十，是隊裡的通訊員。
桑末一一和他們打了招呼，記住了每個人的名字。
那幾個人吃著罐頭，和桑末聊了起來，趙猛嘴裡塞著牛肉，含混不清地說：「桑末哥，你的異能真厲害，我們之前聽說，你一個人能控制上百個喪屍，還能讓它們頭頂開花。」
他咽下嘴裡的肉，眼睛亮晶晶的，「你還能從土裡長出來……簡直神了！」
桑末被逗笑了，倒也沒太謙虛：「謝謝誇獎。」
林知行也問了點關於異能使用的問題，桑末簡單回答了幾句。
桑末也問了他想問的，他看向孟淮，問他們去B市基地的時候，有沒有看到鍾啟辰他們，大家還好嗎。
孟淮正要回答，趙猛已經搶先開了口：「見過見過！第二救援小隊大家都挺好的。他們現在在B市基地混得不錯，鍾隊長還升了職，帶著一隊人專門做高難度的清剿任務。」
「哦對了，」趙猛補充道，「他們隊裡有一個異能者，特別厲害。叫什麼來著……周……」
他撓了撓頭，一時想不起來。
「姓周……周予寒麼？」桑末接話道。
趙猛一拍大腿：「對對對，就是他！那傢伙可厲害了，火系加空間系，還有個瞬移！他在B市基地的名氣比鍾隊長還大，好多人都想拉他入隊。」
桑末笑了笑，說：「我記得他，他確實很厲害。」
他想起了那個在風雪中騎著摩托車沖向倉庫的背影，想起了那個在城牆上和他並肩作戰的青年，想起了那雙抓住他胳膊的、有力的手。
孟淮笑著說：「你現在可是大英雄。他們給你記了個一等功，名字刻在B市基地的紀念碑上。」
桑末愣了一下，然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們聊著聊著，桑末注意到符凌吃了一半手中的巧克力，就站起身，開始整理桑末的東西。
桑末愣了愣，跟過去問：「怎麼了？怎麼開始收拾東西了？」
符凌頭也沒抬，聲音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這邊不夠安全，沒有水電，也不方便長時間居住，整理好了，帶你去W市基地。」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裡還在疊桑末換下來的那件居家服，動作自然得好像桑末已經答應了一樣。
桑末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覺得沒什麼好說的。
反正本來也準備要離開了。
孟淮看了看窗外，天還黑著，夜色濃得像墨，沒有月亮，只有幾顆星星在遠處閃爍。
他有些猶豫地問：「這麼急嗎？天還黑著呢，要不明天早上再走？」
符凌沉默了片刻，手上的動作沒停，他把居家服疊好，塞進背包，然後拉上拉鏈。
「早點到，安心。」他說。
孟淮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勸。
桑末想了想，問了一句：「那B市那邊……」
他話還沒說完，符凌難得打斷了他。
符凌平時不是會打斷別人說話的人，他總是耐心地聽完，然後再說自己的意見，但這次，他幾乎是搶在桑末話音落地的瞬間就開了口。
「B市基地基建、防禦都比不上W市。」他說，語速比平時快，像是在急著說服什麼，「W市氣候也更好，冬天沒那麼冷。」
孟淮看了眼符凌的神色，也跟著說：「是啊，這邊冬天的溫度，雖然比起北方那邊好點，但沒有暖氣也是難熬。而且符隊在W市現在相當於二把手了，你跟我們過去，自由度會更大一點。」
桑末張了張嘴，其實符凌一來，他也沒有很想去B市基地了。
雖然那裡有鍾啟辰他們，有周予寒，有那些他認識的人，但一個是符凌算是他來這個世界後的第一個同伴，總讓人覺得更親密些，二來即便復活了，對那邊……總還是有點心理陰影的。
畢竟這次的死亡……可不算輕鬆。
他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問了一句：「那到時候，可以幫我聯繫一下鍾隊他們嗎？我還是想告訴他們，我還活著。」
符凌點頭：「當然。」
眼看著符凌已經飛速整理好了東西，桑末有些遲疑地看了眼客廳角落裡的剩下的那些物資。
符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和他解釋：「W市基地臨海，海水淡化的技術已經很成熟了，不缺淡水。路上只需要帶上喝的就行，到了基地用水很方便。至於這些武器——」
他指了指那根棒球棍和幾把冷兵器，「消防斧這一類的，笨重不好用，帶著也累贅。等到了基地，我再給你弄一些合適的。」
桑末「哦」了一聲，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符凌就拉起他的手往外走。那隻手很大，很熱，五指扣著他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很堅定，像是在說「跟我走」。
桑末被他拉著，腳步有些踉蹌，腦子還是懵的。
從見到符凌到現在，也不過半小時不到，他的東西就被收拾好了，他的人就被拉走了，這也太雷厲風行了一點。
隊伍中其他幾人也跟了上來，身後的門又重新關上，一行人往地下車庫走去。
地下車庫裡停著兩輛車，都是改裝過的越野車，車身加裝了防護鋼板，車窗換成了防彈玻璃，輪胎也是特製的越野胎，胎紋很深，適合各種複雜路況。
幾人動手收拾了一下，一輛坐人，一輛放物資，孟淮他們很自覺地把只能坐兩人的物資車留給了符凌和桑末。
符凌坐上了駕駛座，發動引擎，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在地下車庫裡迴蕩，桑末坐上了副駕駛，系好安全帶，把背包放在腳邊，車子緩緩駛出車庫，駛出裕成府，駛入夜色之中。
一路向南。
桑末發現，符凌的異能與之前比起來，厲害了不止一點點。
以前他放電，距離有限，精準度也不夠，現在他只需要看一眼，一道藍白色的雷電就會擊中前方出現的喪屍，一般剛看到喪屍的影子，那道雷電就已經飛過去了，喪屍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就被擊飛出去，摔在地上，渾身焦黑，一動不動。
這一路上沒碰到什麼高階喪屍，偶爾遇到幾隻速度型的，跑得比普通喪屍快一些，但還來不及靠近車子，就被符凌的雷電劈成了焦炭。
有一隻力量型的，從路邊的一棟廢棄房屋裡衝出來，符凌甚至沒停車，只是偏頭看了一眼，一道雷電就從車窗的縫隙里射出去，正中那隻喪屍的腦袋，它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簡直可以說是暢通無阻，桑末也沒什麼動手的機會，於是懶洋洋地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夜色，心裡有一種奇異的安心感。
車窗外的風景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桑末看了一會兒，眼皮開始打架。他想著，就眯一會兒，就一小會兒，然後他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深，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透過車窗照了進來，落在他的臉上，暖融融的，帶著一種南方的、近乎初夏的熱度。
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問：「還有多久到？我來替你開一會兒吧。」
他記得符凌開了一整夜的車，從深夜到天明，至少七八個小時了。
符凌臉上居然沒什麼疲色，他的眼睛還是很亮，握著方向盤的手也很穩。
「快了，」符凌說，「再有三四個小時就到了。不用，我還不累。」
符凌狀態看上去還不錯，沒有疲勞駕駛的跡象，桑末也沒堅持，一邊在心裡咋舌對方的體質和耐力，一邊把窗戶打開，讓外面的風吹進來。
風是暖的，帶著一股鹹鹹的、濕潤的氣息，桑末深吸了一口，覺得肺里都被清洗了一遍。
又開了大約一個小時，桑末隱約看到了大海，那是一條藍色的線，橫在天邊，隨著車子越來越近，那條線越來越寬，越來越清晰，最後變成了一片無垠的、波光粼粼的、望不到盡頭的藍色。
符凌和桑末介紹：「W市基地建在小島上，只有一條跨海大橋連通陸地。萬一有喪屍潮攻擊，防禦起來輕鬆很多。實在不行，也能直接炸斷大橋，把喪屍擋在外面。小島雖然不大，但足夠自給自足了，居住環境也不錯。」
被他這麼一說，桑末也期待了起來，他坐直了身體，透過前擋風玻璃，看向那座越來越近的跨海大橋。
車子駛上大橋，車輪碾過橋面，發出平穩的的聲響，兩側的海面在陽光下泛著碎金般的光，海風吹進車窗，帶著咸腥的味道，還有一絲清涼，遠處有幾隻海鷗在盤旋，白色的翅膀在藍天下格外醒目。
過了幾道關卡，每道關卡都要停車檢查，核對身份，掃描身體，確認沒有感染，桑末注意到，符凌在這裡的身份果然不低，那些守衛看他的眼神裡帶著尊重與敬佩。
終於，小島出現在桑末的面前。
罐頭是牛肉的，水果的，還有兩罐午餐肉，那些隊友們看著桌上的東西，沒有一個人伸手去拿，都看向符凌，像是在等一個許可。
符凌點了點頭，他們才打開罐頭，各自拿起一瓶水，圍坐在客廳的沙發和椅子上，開始吃起來。
桑末坐在一旁，看著他們吃，忽然想到了什麼，趕緊問：「現在是什麼時候？我是說，現在哪一年了？」
他在地下埋著，意識完全沉睡，沒有任何時間概念，醒來之後，也一直沒找到機會確認，他只知道春天來了，桃花開了，但不知道是哪一年的春天。
那個聲音有些沙啞、看上去像是副隊長的人，咽下嘴裡的食物，抬起頭回答了他。
他說的年份，桑末在心裡默算了一下，就是他死後的第一年。
他鬆了一口氣，還好，只過了一年，不是三年五年。
「你們吃吧，」他說，指了指那些罐頭，「這應該還沒過期。」
符凌似乎沒什麼胃口，茶几上的罐頭打開了好幾個，牛肉的、午餐肉的、水果的，香味混在一起在屋子裡瀰漫開來，但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只是握著一瓶水，指腹在瓶蓋上摩挲，一圈一圈，卻沒有要擰開的意思。
桑末問他：「你怎麼不吃？」
符凌頓了一下，說：「不怎麼有胃口。」
桑末注意到他的目光，他一直在看自己，像是怕一眨眼人就會消失一樣。
桑末看著符凌的臉，那張臉比他記憶中瘦了很多，顯得整個人更冷硬、更沉默。
「你瘦了好多。」桑末低聲說。
符凌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他找了個藉口，聲音淡淡的：「基地建立初期，任務比較多，吃不好睡不好是常事。」
桑末沉默，剛到A市基地的時候，任務同樣很多，符凌卻沒怎麼痩，A市的狀況估計也比不上W市，畢竟看符凌的隊友們，臉色、體型，都很健康。
到底是什麼原因，其實兩人心裡都清楚。
桑末站起身，走到廚房，從櫥櫃的角落裡翻出一塊巧克力。
那是他之前囤的黑巧克力，可可含量很高。
他看了看包裝上的日期，還沒過期，他把巧克力拿回來，塞進符凌手裡。
「還沒過期，」他勸說，「你吃一點。」
符凌這次沒有拒絕，他接過巧克力，撕開包裝，掰下一塊，放進嘴裡，他嚼了兩下，咽下去，然後又掰了一塊。
符凌一邊吃著巧克力，一邊給桑末介紹他的隊友。
他先指了指那個聲音沙啞、看起來年紀最大、大概三十多的男人，說他姓孟，叫孟淮，是副隊長，跟著他好幾年了，從部隊到末世。
孟淮沖桑末笑了笑，笑容和善，像是一個溫和的長輩。
然後符凌指了指那個大個子，說他叫趙猛，土系異能者，力氣大，腦子直，但人很好。
趙猛正埋頭吃罐頭，聽到自己的名字，抬起頭，咧嘴笑了笑，嘴邊還沾著牛肉罐頭的油光，看起來很憨厚，和他的名字倒是不太相符。
符凌又介紹了另外幾個人，瘦高的那個叫許明遠，是隊裡的狙擊手，話不多，但槍法很準；戴眼鏡的那個叫林知行，原來是工程師，後來覺醒了金屬系異能；還有一個叫孫磊的，年紀最小，剛滿二十，是隊裡的通訊員。
桑末一一和他們打了招呼，記住了每個人的名字。
那幾個人吃著罐頭，和桑末聊了起來，趙猛嘴裡塞著牛肉，含混不清地說：「桑末哥，你的異能真厲害，我們之前聽說，你一個人能控制上百個喪屍，還能讓它們頭頂開花。」
他咽下嘴裡的肉，眼睛亮晶晶的，「你還能從土裡長出來……簡直神了！」
桑末被逗笑了，倒也沒太謙虛：「謝謝誇獎。」
林知行也問了點關於異能使用的問題，桑末簡單回答了幾句。
桑末也問了他想問的，他看向孟淮，問他們去B市基地的時候，有沒有看到鍾啟辰他們，大家還好嗎。
孟淮正要回答，趙猛已經搶先開了口：「見過見過！第二救援小隊大家都挺好的。他們現在在B市基地混得不錯，鍾隊長還升了職，帶著一隊人專門做高難度的清剿任務。」
「哦對了，」趙猛補充道，「他們隊裡有一個異能者，特別厲害。叫什麼來著……周……」
他撓了撓頭，一時想不起來。
「姓周……周予寒麼？」桑末接話道。
趙猛一拍大腿：「對對對，就是他！那傢伙可厲害了，火系加空間系，還有個瞬移！他在B市基地的名氣比鍾隊長還大，好多人都想拉他入隊。」
桑末笑了笑，說：「我記得他，他確實很厲害。」
他想起了那個在風雪中騎著摩托車沖向倉庫的背影，想起了那個在城牆上和他並肩作戰的青年，想起了那雙抓住他胳膊的、有力的手。
孟淮笑著說：「你現在可是大英雄。他們給你記了個一等功，名字刻在B市基地的紀念碑上。」
桑末愣了一下，然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們聊著聊著，桑末注意到符凌吃了一半手中的巧克力，就站起身，開始整理桑末的東西。
桑末愣了愣，跟過去問：「怎麼了？怎麼開始收拾東西了？」
符凌頭也沒抬，聲音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這邊不夠安全，沒有水電，也不方便長時間居住，整理好了，帶你去W市基地。」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裡還在疊桑末換下來的那件居家服，動作自然得好像桑末已經答應了一樣。
桑末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覺得沒什麼好說的。
反正本來也準備要離開了。
孟淮看了看窗外，天還黑著，夜色濃得像墨，沒有月亮，只有幾顆星星在遠處閃爍。
他有些猶豫地問：「這麼急嗎？天還黑著呢，要不明天早上再走？」
符凌沉默了片刻，手上的動作沒停，他把居家服疊好，塞進背包，然後拉上拉鏈。
「早點到，安心。」他說。
孟淮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勸。
桑末想了想，問了一句：「那B市那邊……」
他話還沒說完，符凌難得打斷了他。
符凌平時不是會打斷別人說話的人，他總是耐心地聽完，然後再說自己的意見，但這次，他幾乎是搶在桑末話音落地的瞬間就開了口。
「B市基地基建、防禦都比不上W市。」他說，語速比平時快，像是在急著說服什麼，「W市氣候也更好，冬天沒那麼冷。」
孟淮看了眼符凌的神色，也跟著說：「是啊，這邊冬天的溫度，雖然比起北方那邊好點，但沒有暖氣也是難熬。而且符隊在W市現在相當於二把手了，你跟我們過去，自由度會更大一點。」
桑末張了張嘴，其實符凌一來，他也沒有很想去B市基地了。
雖然那裡有鍾啟辰他們，有周予寒，有那些他認識的人，但一個是符凌算是他來這個世界後的第一個同伴，總讓人覺得更親密些，二來即便復活了，對那邊……總還是有點心理陰影的。
畢竟這次的死亡……可不算輕鬆。
他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問了一句：「那到時候，可以幫我聯繫一下鍾隊他們嗎？我還是想告訴他們，我還活著。」
符凌點頭：「當然。」
眼看著符凌已經飛速整理好了東西，桑末有些遲疑地看了眼客廳角落裡的剩下的那些物資。
符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和他解釋：「W市基地臨海，海水淡化的技術已經很成熟了，不缺淡水。路上只需要帶上喝的就行，到了基地用水很方便。至於這些武器——」
他指了指那根棒球棍和幾把冷兵器，「消防斧這一類的，笨重不好用，帶著也累贅。等到了基地，我再給你弄一些合適的。」
桑末「哦」了一聲，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符凌就拉起他的手往外走。那隻手很大，很熱，五指扣著他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很堅定，像是在說「跟我走」。
桑末被他拉著，腳步有些踉蹌，腦子還是懵的。
從見到符凌到現在，也不過半小時不到，他的東西就被收拾好了，他的人就被拉走了，這也太雷厲風行了一點。
隊伍中其他幾人也跟了上來，身後的門又重新關上，一行人往地下車庫走去。
地下車庫裡停著兩輛車，都是改裝過的越野車，車身加裝了防護鋼板，車窗換成了防彈玻璃，輪胎也是特製的越野胎，胎紋很深，適合各種複雜路況。
幾人動手收拾了一下，一輛坐人，一輛放物資，孟淮他們很自覺地把只能坐兩人的物資車留給了符凌和桑末。
符凌坐上了駕駛座，發動引擎，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在地下車庫裡迴蕩，桑末坐上了副駕駛，系好安全帶，把背包放在腳邊，車子緩緩駛出車庫，駛出裕成府，駛入夜色之中。
一路向南。
桑末發現，符凌的異能與之前比起來，厲害了不止一點點。
以前他放電，距離有限，精準度也不夠，現在他只需要看一眼，一道藍白色的雷電就會擊中前方出現的喪屍，一般剛看到喪屍的影子，那道雷電就已經飛過去了，喪屍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就被擊飛出去，摔在地上，渾身焦黑，一動不動。
這一路上沒碰到什麼高階喪屍，偶爾遇到幾隻速度型的，跑得比普通喪屍快一些，但還來不及靠近車子，就被符凌的雷電劈成了焦炭。
有一隻力量型的，從路邊的一棟廢棄房屋裡衝出來，符凌甚至沒停車，只是偏頭看了一眼，一道雷電就從車窗的縫隙里射出去，正中那隻喪屍的腦袋，它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簡直可以說是暢通無阻，桑末也沒什麼動手的機會，於是懶洋洋地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夜色，心裡有一種奇異的安心感。
車窗外的風景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桑末看了一會兒，眼皮開始打架。他想著，就眯一會兒，就一小會兒，然後他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深，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透過車窗照了進來，落在他的臉上，暖融融的，帶著一種南方的、近乎初夏的熱度。
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問：「還有多久到？我來替你開一會兒吧。」
他記得符凌開了一整夜的車，從深夜到天明，至少七八個小時了。
符凌臉上居然沒什麼疲色，他的眼睛還是很亮，握著方向盤的手也很穩。
「快了，」符凌說，「再有三四個小時就到了。不用，我還不累。」
符凌狀態看上去還不錯，沒有疲勞駕駛的跡象，桑末也沒堅持，一邊在心裡咋舌對方的體質和耐力，一邊把窗戶打開，讓外面的風吹進來。
風是暖的，帶著一股鹹鹹的、濕潤的氣息，桑末深吸了一口，覺得肺里都被清洗了一遍。
又開了大約一個小時，桑末隱約看到了大海，那是一條藍色的線，橫在天邊，隨著車子越來越近，那條線越來越寬，越來越清晰，最後變成了一片無垠的、波光粼粼的、望不到盡頭的藍色。
符凌和桑末介紹：「W市基地建在小島上，只有一條跨海大橋連通陸地。萬一有喪屍潮攻擊，防禦起來輕鬆很多。實在不行，也能直接炸斷大橋，把喪屍擋在外面。小島雖然不大，但足夠自給自足了，居住環境也不錯。」
被他這麼一說，桑末也期待了起來，他坐直了身體，透過前擋風玻璃，看向那座越來越近的跨海大橋。
車子駛上大橋，車輪碾過橋面，發出平穩的的聲響，兩側的海面在陽光下泛著碎金般的光，海風吹進車窗，帶著咸腥的味道，還有一絲清涼，遠處有幾隻海鷗在盤旋，白色的翅膀在藍天下格外醒目。
過了幾道關卡，每道關卡都要停車檢查，核對身份，掃描身體，確認沒有感染，桑末注意到，符凌在這裡的身份果然不低，那些守衛看他的眼神裡帶著尊重與敬佩。
終於，小島出現在桑末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