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連朋友都算不上!你相信我,中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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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伍佰太清楚了!

  這年頭,想吃個肉多難啊?

  他想起秦淮茹剛進門時,聽說許家頓頓能吃上白面饅頭時那震驚的模樣,就知道物資匱乏到了何種地步。

  有口吃的就不錯了,能吃上肉,那簡直是能讓人記一輩子的恩情。

  他看著梁拉娣盯著雞腿發愣,故意板起臉:

  「你吃啊,看著我幹嘛?不喜歡?要是吃不下就算了。」

  梁拉娣一聽這話,哪裡還顧得上其他!

  心裡那點糾結瞬間被對肉的渴望壓了下去。

  「謝謝廠長?這年頭有肉不吃,那真是王八蛋!」

  她豁出去了,實話脫口而出:「實話告訴您,我……我昨天的錢就用完了,以後可能連吃早飯的錢都沒有了……」

  話一出口,她臉上有點發燙,但管不了那麼多了,先吃為快!

  許伍佰看她那副視死如歸、抓起雞腿就啃的樣子,忍不住覺得好笑。

  「行了,慢點吃,別噎著了。」 他語氣緩和下來,「味道怎麼樣?還行吧?」

  梁拉娣嘴巴被雞肉塞得鼓鼓囊囊,只能拼命點頭,含糊不清地嘟囔:「好吃……太好吃了……」

  這雞腿燉得極為軟爛入味,香氣十足,是她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之一!

  看她吃得急,許伍佰轉身從自己的公文包里(主要為了掩人耳目,總不能憑空變東西出來)拿出一個小紙包,打開是些紅糖,又拿了自己的杯子,給她沖了一杯濃濃的紅糖水。

  「慢點,又沒人跟你搶。」

  他把溫熱的糖水遞過去。

  梁拉娣接過來喝了一大口,眼睛瞬間又瞪大了!

  「臥槽!甜的!」

  她低頭一看,杯子裡是紅褐色的糖水。

  天啊!紅糖水!

  這年頭糖也是金貴東西,有錢都不一定能隨便買到,聽說前線打仗也是緊缺物資。

  她心裡更亂了,自己明明是來「劃清界限」甚至「興師問罪」的,結果又吃又喝……這人情,好像越欠越多了?

  要不……先不想了?

  反正也還不起了。

  兩人就這麼一個慢條斯理,一個風捲殘雲,很快就把雞腿消滅了。

  梁拉娣滿足地、毫不掩飾地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

  吃飽喝足,理智稍稍回籠。

  梁拉娣想來想去,覺得有些事必須問清楚。

  對方既然有媳婦了,為什麼還對自己這麼好?

  尤其是工作安排這件事。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眼睛盯著桌面不敢看許伍佰,怕對上那雙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自己會潰不成軍:

  「廠長,我……我就是想確認一下。十一倉那個幹部崗位,是不是……是不是您故意給我安排的?我在四九城無親無故,我……」

  她話還沒說完,許伍佰就直接打斷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嗯,我安排的。一個小姑娘家,做焊工時間長了對身體不好,尤其影響生育。我當時心情不錯,隨手一划拉名單的事兒。怎麼,有問題嗎?」

  他承認得如此乾脆、如此輕描淡寫,反而讓梁拉娣愣住了。

  她猛地抬頭,正好撞進許伍佰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那裡沒有她預想中的色眯眯,只有一片坦蕩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她心跳漏了一拍,趕緊又低下頭,臉頰發燙,聲音都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你……你為什麼要幫我?全廠幾百號人,你就……你就光對我好。這……這讓我心裡很不踏實。」

  許伍佰可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身子微微後靠,雙手交叉搭在辦公桌上,笑眯眯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裡仿佛藏著星辰,又帶著點戲謔:「那你覺得呢?」

  梁拉娣怎麼都沒想到,對方居然會反問她,一下子被噎住了。

  她有些倉促地抬起頭,撞進那片深邃里,心跳瞬間亂了節拍,說話都變得磕磕巴巴,沒了底氣:

  「我覺得?我……我覺得你好像那……那黃鼠狼給雞拜年。」


  她越說聲音越小,臉頰燙得厲害,「你……你都有媳婦了,為什麼還要對我這樣的小姑娘那麼好?你……你就不怕你媳婦知道生氣啊?」

  這次,許伍佰耐心地聽她把話說完,沒有打斷。

  直到她話音落下,辦公室里只剩下兩人有些紊亂的呼吸聲,

  他才不緊不慢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紅糖罐子,又給她杯子裡添了些熱水,用勺子輕輕攪動著。

  氤氳的熱氣帶著甜香升起,模糊了他些許表情。

  「唔,」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既然你是這樣想的……那看來是我考慮不周,給你造成困擾了。」

  他放下勺子,抬眼看向她,眼神恢復了公事公辦的疏離,「這樣吧,我把姚濤叫過來,讓他把你調回原來的焊工崗位。你說得對,我不該對你太好,免得引人誤會,也讓你心裡不踏實。」

  「啊?!」梁拉娣一聽,腦袋「嗡」的一聲,徹底急了!

  幹部崗位啊!

  那可是多少人擠破頭都得不到的金飯碗!

  她一個沒什麼文化的鄉下丫頭,能有這樣的機遇簡直是祖墳冒青煙!

  五十多塊的工資,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工作,跟車間裡辛苦忙碌、收入微薄的焊工比起來,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

  剛才那點糾結、那點不安,在現實的巨大利益面前,瞬間被衝擊得七零八落。

  「你……你討厭!!」她又急又委屈,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我……我好不容易才適應了十一倉的工作,流程都熟悉了!你這……你這又說要把我調回去……怎麼……怎麼能這樣嘛?!」

  看她急得眼圈發紅,淚珠在眼眶裡打轉,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許伍佰心裡那點惡趣味得到了滿足,臉上卻故作不解:

  「嗯?不是你說我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嗎?現在我知錯就改,不『拜』了,把『雞』……哦不,把崗位還回去,怎麼又不行了?」

  「我……我……」梁拉娣被他堵得啞口無言,心裡亂成一團麻。

  她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惹惱了對方,可又拉不下臉來直接服軟,更捨不得那觸手可及的美好未來。

  巨大的委屈和慌亂湧上心頭,眼淚終於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許伍佰見她真的哭了,也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只是需要敲打一下這個心思單純又有些執拗的姑娘,讓她認清現實,也……更依賴自己。

  而且,你生活的時候不來點前戲,乾巴巴的怎麼行?需要感情的,要不然有啥意思?

  他放緩了語氣,岔開了這個讓她難堪的話題:「好了,別哭了。梁拉娣同志,我換個方式問,昨天……怎麼想著帶你那位老鄉同志去便宜坊吃飯了?」

  梁拉娣正沉浸在可能失去工作的恐慌和巨大的委屈中,

  一聽他提起彭繼忠,還誤會他們是約好的,頓時忘了哭,急忙抬起頭,

  胡亂抹了把眼淚,帶著濃重的鼻音急切地解釋:

  「不是的!不是的!廠長您別誤會!真不是您想的那樣!是他非要纏著我,我……我是想著趁那頓飯跟他說清楚,以後別再糾纏俺了!

  是俺請客的,就是謝謝他,幫我解決了名額,俺跟他真的什麼都沒有!就是……就是普通老鄉,連朋友都算不上!你相信我,中不中??」

  她急得臉頰緋紅,眼神懇切,生怕慢了一秒就會造成天大的誤會,

  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顯得格外清澈明亮,直直地望著許伍佰,仿佛要將自己的真心掏出來給他看。

  對此,許伍佰笑著說,「行了,這事兒,本來就是有利有弊,我作為廠領導,不能總盯著你的弊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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