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許大茂離開四九城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許大茂就背著一個半舊的帆布包站在了院子裡。
許伍德往他包里又塞了兩個窩頭和一小罐鹹菜，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沒多問什麼。
有些事，他心裡門兒清，問多了反而不美。
「出門在外，機靈點，聽你小叔和你耳朵哥的安排。」許伍德只囑咐了這一句。
許大茂重重點頭，跟眼眶有些發紅的母親和懵懂的妹妹許玲玲告了別，轉身跟著許伍佰出了門。
走到中院，傻柱已經揣著手等在月亮門下，見他們出來，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塞給許大茂，咧著嘴：
「大茂，路上吃，我剛烙的蔥油餅，還熱乎著。」
許大茂接過，隔著油紙都能感受到溫熱和蔥油的香氣，他用力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柱子，謝了！等我回來，給你帶南邊的好吃的！」
經過何大清跑路後那段互相幫襯的日子，這倆從小打到大的對頭，關係倒是緩和親近了不少。
來到前院，閻阜貴正挎著個破舊的布包，準備去學校。
一看見許大茂，他臉上那點睏倦瞬間被驚恐取代，下意識地想縮回屋裡。
許大茂馬臉一揚，走到他跟前，壓低聲音，帶著狠勁兒：
「小閻，許爺我出去辦點事，走幾天。
你給我放聰明點，要是我回來聽說你敢在院裡搞什么小動作，或者對我許家任何人不敬……哼哼，那照片……」
閻阜貴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擺手，聲音發顫：「不敢不敢！許爺您放心！我……我保證老老實實！恭送許爺！」
看著許大茂跟著許伍佰走出院門的背影，閻阜貴心裡簡直樂開了花，恨不得放掛鞭炮慶祝！
這混世魔王總算要走了！
他感覺自己頭頂那片壓抑的烏雲都散開了不少。
許伍佰騎著自行車，馱著許大茂，不緊不慢地往機修廠方向去。
他一邊蹬車，一邊頭也不回地交代：
「大茂，到了南邊，凡事多聽小耳朵的，他路子熟，經驗也多。
還有，我交給你的藍色藥丸子，你得每天吃，我琢磨著吃多兩三年，你的問題就能解決。千萬不能動手了知道沒？
遇事別慌，多看多學，但也別把人往絕路上逼，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記住了？」
「記住了，小叔！您放心！」許大茂坐在后座，用力點頭，把這話牢牢記在心裡。
到了振堂機修廠，小耳朵和他弟弟連虎，還有另外三個精悍利落的兄弟已經等在厂部門口了，旁邊停著一輛機修廠拉貨用的舊卡車。
小耳朵見到許伍佰，連忙上前：「叔，都準備好了，婁老闆一家馬上就到。」
許伍佰點點頭，把許大茂推到他面前：「人交給你了，路上多照應點。」
「叔您放心！」小耳朵拍著胸脯保證。
沒多大功夫，婁振堂帶著一家老小十幾口人，提著大包小包，神色倉皇又帶著解脫地過來了。
眾人沉默而迅速地上了卡車後車廂，用篷布蓋好。
許伍佰看著卡車發動，載著許大茂、小耳朵一行人，以及婁振堂一家，晃晃悠悠地駛出了機修廠大門，朝著津港的方向而去。
送走了侄子，許伍佰便騎著車，照常去軋鋼廠上班，仿佛只是經歷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早晨。
……
當天深夜，津港碼頭。
海風帶著咸腥和刺骨的寒意呼嘯著。
許大茂蹲在一輛熄了火的卡車輪胎旁邊，嘴裡叼著根乾草莖，百無聊賴地看著黑漆漆的海面。
小耳朵和其他兄弟正在不遠處，跟碼頭上的一個黑影低聲交接，核對信息和船票。
婁振堂一家十幾口人聚在一起，瑟瑟發抖，臉上既有逃離的慶幸，也有對未知前路的恐懼。
許大茂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忽然定格在一個縮在角落的姑娘身上。
那姑娘約莫十五六歲年紀，穿著一身半舊但乾淨的碎花棉襖，梳著兩條麻花辮，低著頭，看不清全臉，但側臉的輪廓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頗為精緻清秀。
許大茂心裡一動，湊了過去，壓低聲音搭話：「同志，你也是婁家的人？」
那姑娘聞聲抬起頭，露出一張白皙秀氣的瓜子臉，眼睛很大，帶著點怯生生的神色，搖了搖頭，聲音細細的：「不是，我……我是他們家的丫鬟。」
「丫鬟？」許大茂挑了挑眉，這年頭還有丫鬟？他好奇地問，「你姓什麼？」
姑娘看著他，小聲回答：「我姓焦。」
「姓焦？」許大茂重複了一遍，看著姑娘那帶著江南水鄉韻味的清秀面龐，在昏暗的光線下別有一番楚楚動人的味道，心裡沒來由地跳了一下。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自認為和善的笑容，
「這姓挺好。我叫許大茂，四九城來的。這一路……咱們也算同路了。
對了，以後有人問你姓什麼，你千萬別說姓焦，你就說焦就好了。」
姓焦的姑娘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又飛快地低下了頭，手指絞著衣角，沒有再說話。
當晚，南下的貨輪就出發了。
對於許大茂而言，這是他人生第一次離開四九城。
也將是他新鮮人生的起點。
這天雖冷，但內心卻藏著一顆焦躁不安的心。
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可能就跟自己的父親一樣，當個放映員，沒想到如今有這樣的機會！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便是除夕。
軋鋼廠副廠長辦公室里，
許伍佰正低頭簽署著幾份文件。
這年代的春節假期遠沒有後世那麼長，政務院明文規定只有三天。
加之抗美援朝的戰事正緊，家家戶戶都響應號召，將原本預備買鞭炮的錢捐給了前線，
因此今年的鞭炮聲稀疏了不少，但做年菜、貼年畫、祭祖守歲這些老傳統，一樣都不會落下。
李懷德恭敬地站在一旁，小心觀察著這位年輕得過分、升遷速度卻快得嚇人的頂頭上司。
通過這幾天的接觸，他愣是沒摸清這位許副廠長有什麼特別的癖好。
不像他自己，對女人和權力有著赤裸裸的渴望。
許伍佰將機修廠、軋鋼廠以及新劃撥過來的製藥廠年後急需採買的後勤物資清單快速批示完畢，隨手丟給了李懷德。
「儘快落實，尤其是製藥廠那邊，開春後設備和原料都要到位。
另外，各廠年後招工的計劃，你也先擬個章程出來。」
「是，許廠長，我馬上去辦。」李懷德連忙接過文件，態度謙卑。
許伍佰抬腕看了看時間，還早。
他揉了揉眉心，心想媳婦多了也有煩惱，尤其是這種闔家團圓的日子。
四合院那邊，得和大哥許伍德一家吃頓團圓飯，這是規矩。
吃完還得趕去隔壁三進的院子，雖然田丹還沒正式過來，但陳雪茹和譚雅麗是早約好了要一起守歲的。
想到婁振華妻妾成群，除夕定然不會去譚雅麗那裡，反倒便宜了自己，能把人都攏到一塊兒。
嘖，今晚這場群架，怕是規模不小，得養精蓄銳才行。
他站起身，穿上掛在一旁的軍大衣，對李懷德吩咐道：
「懷德，廠里值班和安保都安排好了，有什麼事及時溝通。我先走了，過年期間沒什麼急事就別來找我。」
「明白，許廠長，您放心過年，廠里有我盯著。」
李懷德賠著笑，將許伍佰送出辦公室，看著那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心裡暗自嘀咕：
這位爺也是不容易啊，年紀輕輕就挑這麼重的擔子。
今天也是軋鋼廠發工資的日子，所以李懷德特別忙。
許伍德往他包里又塞了兩個窩頭和一小罐鹹菜，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沒多問什麼。
有些事，他心裡門兒清，問多了反而不美。
「出門在外，機靈點，聽你小叔和你耳朵哥的安排。」許伍德只囑咐了這一句。
許大茂重重點頭，跟眼眶有些發紅的母親和懵懂的妹妹許玲玲告了別，轉身跟著許伍佰出了門。
走到中院，傻柱已經揣著手等在月亮門下，見他們出來，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塞給許大茂，咧著嘴：
「大茂，路上吃，我剛烙的蔥油餅，還熱乎著。」
許大茂接過，隔著油紙都能感受到溫熱和蔥油的香氣，他用力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柱子，謝了！等我回來，給你帶南邊的好吃的！」
經過何大清跑路後那段互相幫襯的日子，這倆從小打到大的對頭，關係倒是緩和親近了不少。
來到前院，閻阜貴正挎著個破舊的布包，準備去學校。
一看見許大茂，他臉上那點睏倦瞬間被驚恐取代，下意識地想縮回屋裡。
許大茂馬臉一揚，走到他跟前，壓低聲音，帶著狠勁兒：
「小閻，許爺我出去辦點事，走幾天。
你給我放聰明點，要是我回來聽說你敢在院裡搞什么小動作，或者對我許家任何人不敬……哼哼，那照片……」
閻阜貴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擺手，聲音發顫：「不敢不敢！許爺您放心！我……我保證老老實實！恭送許爺！」
看著許大茂跟著許伍佰走出院門的背影，閻阜貴心裡簡直樂開了花，恨不得放掛鞭炮慶祝！
這混世魔王總算要走了！
他感覺自己頭頂那片壓抑的烏雲都散開了不少。
許伍佰騎著自行車，馱著許大茂，不緊不慢地往機修廠方向去。
他一邊蹬車，一邊頭也不回地交代：
「大茂，到了南邊，凡事多聽小耳朵的，他路子熟，經驗也多。
還有，我交給你的藍色藥丸子，你得每天吃，我琢磨著吃多兩三年，你的問題就能解決。千萬不能動手了知道沒？
遇事別慌，多看多學，但也別把人往絕路上逼，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記住了？」
「記住了，小叔！您放心！」許大茂坐在后座，用力點頭，把這話牢牢記在心裡。
到了振堂機修廠，小耳朵和他弟弟連虎，還有另外三個精悍利落的兄弟已經等在厂部門口了，旁邊停著一輛機修廠拉貨用的舊卡車。
小耳朵見到許伍佰，連忙上前：「叔，都準備好了，婁老闆一家馬上就到。」
許伍佰點點頭，把許大茂推到他面前：「人交給你了，路上多照應點。」
「叔您放心！」小耳朵拍著胸脯保證。
沒多大功夫，婁振堂帶著一家老小十幾口人，提著大包小包，神色倉皇又帶著解脫地過來了。
眾人沉默而迅速地上了卡車後車廂，用篷布蓋好。
許伍佰看著卡車發動，載著許大茂、小耳朵一行人，以及婁振堂一家，晃晃悠悠地駛出了機修廠大門，朝著津港的方向而去。
送走了侄子，許伍佰便騎著車，照常去軋鋼廠上班，仿佛只是經歷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早晨。
……
當天深夜，津港碼頭。
海風帶著咸腥和刺骨的寒意呼嘯著。
許大茂蹲在一輛熄了火的卡車輪胎旁邊，嘴裡叼著根乾草莖，百無聊賴地看著黑漆漆的海面。
小耳朵和其他兄弟正在不遠處，跟碼頭上的一個黑影低聲交接，核對信息和船票。
婁振堂一家十幾口人聚在一起，瑟瑟發抖，臉上既有逃離的慶幸，也有對未知前路的恐懼。
許大茂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忽然定格在一個縮在角落的姑娘身上。
那姑娘約莫十五六歲年紀，穿著一身半舊但乾淨的碎花棉襖，梳著兩條麻花辮，低著頭，看不清全臉，但側臉的輪廓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頗為精緻清秀。
許大茂心裡一動，湊了過去，壓低聲音搭話：「同志，你也是婁家的人？」
那姑娘聞聲抬起頭，露出一張白皙秀氣的瓜子臉，眼睛很大，帶著點怯生生的神色，搖了搖頭，聲音細細的：「不是，我……我是他們家的丫鬟。」
「丫鬟？」許大茂挑了挑眉，這年頭還有丫鬟？他好奇地問，「你姓什麼？」
姑娘看著他，小聲回答：「我姓焦。」
「姓焦？」許大茂重複了一遍，看著姑娘那帶著江南水鄉韻味的清秀面龐，在昏暗的光線下別有一番楚楚動人的味道，心裡沒來由地跳了一下。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自認為和善的笑容，
「這姓挺好。我叫許大茂，四九城來的。這一路……咱們也算同路了。
對了，以後有人問你姓什麼，你千萬別說姓焦，你就說焦就好了。」
姓焦的姑娘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又飛快地低下了頭，手指絞著衣角，沒有再說話。
當晚，南下的貨輪就出發了。
對於許大茂而言，這是他人生第一次離開四九城。
也將是他新鮮人生的起點。
這天雖冷，但內心卻藏著一顆焦躁不安的心。
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可能就跟自己的父親一樣，當個放映員，沒想到如今有這樣的機會！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便是除夕。
軋鋼廠副廠長辦公室里，
許伍佰正低頭簽署著幾份文件。
這年代的春節假期遠沒有後世那麼長，政務院明文規定只有三天。
加之抗美援朝的戰事正緊，家家戶戶都響應號召，將原本預備買鞭炮的錢捐給了前線，
因此今年的鞭炮聲稀疏了不少，但做年菜、貼年畫、祭祖守歲這些老傳統，一樣都不會落下。
李懷德恭敬地站在一旁，小心觀察著這位年輕得過分、升遷速度卻快得嚇人的頂頭上司。
通過這幾天的接觸，他愣是沒摸清這位許副廠長有什麼特別的癖好。
不像他自己，對女人和權力有著赤裸裸的渴望。
許伍佰將機修廠、軋鋼廠以及新劃撥過來的製藥廠年後急需採買的後勤物資清單快速批示完畢，隨手丟給了李懷德。
「儘快落實，尤其是製藥廠那邊，開春後設備和原料都要到位。
另外，各廠年後招工的計劃，你也先擬個章程出來。」
「是，許廠長，我馬上去辦。」李懷德連忙接過文件，態度謙卑。
許伍佰抬腕看了看時間，還早。
他揉了揉眉心，心想媳婦多了也有煩惱，尤其是這種闔家團圓的日子。
四合院那邊，得和大哥許伍德一家吃頓團圓飯，這是規矩。
吃完還得趕去隔壁三進的院子，雖然田丹還沒正式過來，但陳雪茹和譚雅麗是早約好了要一起守歲的。
想到婁振華妻妾成群，除夕定然不會去譚雅麗那裡，反倒便宜了自己，能把人都攏到一塊兒。
嘖，今晚這場群架，怕是規模不小，得養精蓄銳才行。
他站起身，穿上掛在一旁的軍大衣，對李懷德吩咐道：
「懷德，廠里值班和安保都安排好了，有什麼事及時溝通。我先走了，過年期間沒什麼急事就別來找我。」
「明白，許廠長，您放心過年，廠里有我盯著。」
李懷德賠著笑，將許伍佰送出辦公室，看著那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心裡暗自嘀咕：
這位爺也是不容易啊，年紀輕輕就挑這麼重的擔子。
今天也是軋鋼廠發工資的日子，所以李懷德特別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