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全村都在等新姑爺
許伍佰推著車，先奔了東單菜市場。
他兜里有錢，但也沒可勁兒造，精打細算才是過日子。
割了五斤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又稱了兩斤硬水果糖和幾條「大前門」香菸，
這是給秦家村鄉親們準備的喜糖喜煙，面子上的事兒不能省。
接著又去布店，扯了幾尺厚實的深藍色棉布，想著給秦淮茹做身新棉衣，又買了些蓬鬆的新棉花。
這年頭，送布和棉花可是實實在在的好禮。
沒一會兒功夫，自行車后座捆著肉和布匹，車把手上掛著裝糖和煙的網兜，橫樑上也搭著那包棉花，滿滿當當，像個移動的小貨攤。
不過這場景在五一年冬天的四九城街頭並不稀奇。
自行車是主要的運輸工具，比這載貨量大的比比皆是，經常能看到后座兩側掛著巨大筐簍、裝著白菜大蔥的，壘得比人都高，照樣騎得穩穩噹噹。
這「鑽石」牌二八大槓，質量確實過硬，承重能力沒得說。
但許伍佰可不打算真騎著這重載的自行車跑幾十公里坑窪不平的土路去昌平。
那可不是威風，是受罪，蛋都得顛碎嘍！
他推著車，七拐八繞，找了個僻靜無人的死胡同，左右張望確認沒人後，心念一動，連人帶車加上所有貨物，瞬間收進了那十萬立方米的儲物空間裡。
空間裡時間是靜止的，東西放進去什麼樣，拿出來還是什麼樣，方便。
然後他一身輕鬆地走到車站，買了去昌平的長途汽車票。
等車到了昌平縣城，他又找個沒人的地方，把自行車和貨物重新取出來，這才不緊不慢地騎著車，往秦家村方向而去。
這邊，秦家村村口，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下。
興奮得一宿沒合眼的秦淮茹，天不亮就爬起來了。
她用嫂子珍藏的雪花膏仔細擦了臉，換上那件唯一沒有補丁的紅底碎花新棉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收拾得水靈靈、利利索索。
跟爹媽打了聲招呼，便迫不及待地跑到村口來等。
可她剛出門，就發現左鄰右舍不少人都搬著小板凳坐在自家門口，
婦女們納著鞋底，
男人們抽著旱菸，
孩子們嬉笑打鬧，
目光卻都不約而同地往村口瞟。
看到秦淮茹出來，眾人頓時笑了起來，七嘴八舌地打趣： 「淮茹，這麼早就去等啊？心都飛了吧！」
「瞧瞧咱淮茹這打扮，真俊！到底是新娘子！」
「淮茹丫頭，你可是咱村頭一份兒，嫁到城裡吃商品糧去了，真有福氣！」
「待會兒新姑爺來了，可得讓他多派幾根好煙啊！」
秦淮茹被說得臉頰緋紅，羞得抬不起頭，心裡卻像喝了蜜一樣甜。
她扭捏地跺了跺腳，對一位相熟的嬸子嬌嗔道：「三嬸兒，您就別笑話我了！
我……我去村口等著，你們……你們等著哈，他來了肯定有糖有煙！」
說完，捂著臉，小跑著沖向村口的老槐樹。
身後傳來鄉親們善意的鬨笑聲和更加熱烈的議論。
「老秦家這回可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聽說姑爺是軋鋼廠的大夫！」
「了不得！了不得！淮茹這丫頭，以後就是城裡太太的命嘍！」
這些議論聲順著寒風飄進秦淮茹的耳朵里，讓她更加期待對象的身影快點出現。
她站在槐樹下，不停地踮腳向遠處張望，一顆心早已飛向了那條通往城裡的土路盡頭。
掐準時間，到了十一點多，許伍佰才開始往村口騎去。
任何年代都這樣，男人去娘家，都是掐著時間去的，最好是飯點，吃完走人。
秦淮茹在村口老槐樹下等得腳都快凍麻了，心裡像揣了二十五隻兔子——百爪撓心。
她不停地踮腳張望，那條土路盡頭卻始終空蕩蕩的。
就在她開始擔心是不是出了什麼變故，心裡七上八下的時候，突然，
遠處坡頂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黑點，那黑點越來越近，竟然……是一輛自行車！
「自行車？他……他啥時候買了自行車？」秦淮茹愣住了，揉了揉眼睛，簡直不敢相信。
直到看清騎車那人挺拔的身形和熟悉的軍大衣，她才確信真是許伍佰來了！
再看他車后座、車把上滿滿當當的東西，秦淮茹心裡一熱，也顧不上害羞和腳麻了，揮著手就小跑了上去，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悅和激動：
「當家的！這兒呢！」
許伍佰老遠就看到了槐樹下那個紅色的身影，心裡一笑，腳下緊蹬了幾下，穩穩地停在她面前，一隻腳支著地，臉上帶著點小得意：「來了，媳婦兒！」 這聲「媳婦兒」叫得無比自然。
秦淮茹聽到這稱呼，臉頰飛起兩朵紅雲，羞得低下了頭，但心裡卻甜絲絲的。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眼前這輛鋥光瓦亮的自行車吸引了過去，小手忍不住握住了冰涼的橫樑，驚嘆道：
「當家的……這自行車……太好看了！我們全村，連一輛都沒有呢！以前也就看見那些當官的下鄉時騎過……」
許伍佰順勢一把抓住她凍得有些發紅的小手，握在掌心暖著，另一隻手扶著車把，語氣帶著幾分「為你一擲千金」的豪邁：
「鑽石牌的二八大槓，德國貨！為了風風光光地娶你過門，特意買的！怎麼樣，沒給你丟面兒吧？」
譚雅麗送的這事兒，他是一句也不提啊。
秦淮茹感受著他大手傳來的滾燙溫度，聽著這話，又是感動又是心疼：
「你……你幹嘛花這冤枉錢呀？家裡什麼都不缺的！而且載這麼重的東西，幾十里路，累壞了可咋辦？」
她可是知道從城裡到昌平的路有多難走。
許伍佰看著她那真心疼的小模樣，心裡一樂，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壞笑：
「哦~原來是擔心這個啊？怕我晚上累著了，『鑿』不動了是吧？放心，你爺們兒身子骨結實著呢！」
「哎呀！你……你瞎說什麼呢！」
秦淮茹的臉瞬間紅成了熟透的番茄，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小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捶了一下，心裡卻因為他對「晚上」的暗示而怦怦直跳，既緊張又隱隱有些期待。
許伍佰見她羞得厲害，哈哈一笑，也不再繼續打趣，推著車，牽著她的手：「走，回家！讓老丈人和大舅哥他們也高興高興！」
兩人並肩往村里走，還沒到家門口，就看見秦家那低矮的土坯房前已經圍滿了聞訊而來的鄉親們。
秦父和秦淮茹的大哥早就等在院門口，翹首以盼。
當許伍佰推著那輛嶄新的「鑽石」牌自行車，帶著滿車的厚禮出現時，人群瞬間爆發出一陣驚呼和讚嘆！
「天老爺！自行車！真是自行車！」
「這是什麼牌子？沒見過啊！這得多少錢啊？」
「瞧瞧！那麼多肉！還有布！還有糖和煙！」
「老秦家這姑爺，真是了不得！這哪是普通工人，這怕不是幹部家的子弟吧？」
「淮茹這丫頭，真是掉進福窩裡了！」
羨慕、驚訝、讚嘆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許伍佰和那輛自行車上。
秦父和秦大哥激動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連忙迎了上來，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這排場，這氣派，可真是給老秦家掙足了臉面！
農村人，不！國人就好這口，倍兒有面子！
他兜里有錢，但也沒可勁兒造，精打細算才是過日子。
割了五斤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又稱了兩斤硬水果糖和幾條「大前門」香菸，
這是給秦家村鄉親們準備的喜糖喜煙，面子上的事兒不能省。
接著又去布店，扯了幾尺厚實的深藍色棉布，想著給秦淮茹做身新棉衣，又買了些蓬鬆的新棉花。
這年頭，送布和棉花可是實實在在的好禮。
沒一會兒功夫，自行車后座捆著肉和布匹，車把手上掛著裝糖和煙的網兜，橫樑上也搭著那包棉花，滿滿當當，像個移動的小貨攤。
不過這場景在五一年冬天的四九城街頭並不稀奇。
自行車是主要的運輸工具，比這載貨量大的比比皆是，經常能看到后座兩側掛著巨大筐簍、裝著白菜大蔥的，壘得比人都高，照樣騎得穩穩噹噹。
這「鑽石」牌二八大槓，質量確實過硬，承重能力沒得說。
但許伍佰可不打算真騎著這重載的自行車跑幾十公里坑窪不平的土路去昌平。
那可不是威風，是受罪，蛋都得顛碎嘍！
他推著車，七拐八繞，找了個僻靜無人的死胡同，左右張望確認沒人後，心念一動，連人帶車加上所有貨物，瞬間收進了那十萬立方米的儲物空間裡。
空間裡時間是靜止的，東西放進去什麼樣，拿出來還是什麼樣，方便。
然後他一身輕鬆地走到車站，買了去昌平的長途汽車票。
等車到了昌平縣城，他又找個沒人的地方，把自行車和貨物重新取出來，這才不緊不慢地騎著車，往秦家村方向而去。
這邊，秦家村村口，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下。
興奮得一宿沒合眼的秦淮茹，天不亮就爬起來了。
她用嫂子珍藏的雪花膏仔細擦了臉，換上那件唯一沒有補丁的紅底碎花新棉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收拾得水靈靈、利利索索。
跟爹媽打了聲招呼，便迫不及待地跑到村口來等。
可她剛出門，就發現左鄰右舍不少人都搬著小板凳坐在自家門口，
婦女們納著鞋底，
男人們抽著旱菸，
孩子們嬉笑打鬧，
目光卻都不約而同地往村口瞟。
看到秦淮茹出來，眾人頓時笑了起來，七嘴八舌地打趣： 「淮茹，這麼早就去等啊？心都飛了吧！」
「瞧瞧咱淮茹這打扮，真俊！到底是新娘子！」
「淮茹丫頭，你可是咱村頭一份兒，嫁到城裡吃商品糧去了，真有福氣！」
「待會兒新姑爺來了，可得讓他多派幾根好煙啊！」
秦淮茹被說得臉頰緋紅，羞得抬不起頭，心裡卻像喝了蜜一樣甜。
她扭捏地跺了跺腳，對一位相熟的嬸子嬌嗔道：「三嬸兒，您就別笑話我了！
我……我去村口等著，你們……你們等著哈，他來了肯定有糖有煙！」
說完，捂著臉，小跑著沖向村口的老槐樹。
身後傳來鄉親們善意的鬨笑聲和更加熱烈的議論。
「老秦家這回可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聽說姑爺是軋鋼廠的大夫！」
「了不得！了不得！淮茹這丫頭，以後就是城裡太太的命嘍！」
這些議論聲順著寒風飄進秦淮茹的耳朵里，讓她更加期待對象的身影快點出現。
她站在槐樹下，不停地踮腳向遠處張望，一顆心早已飛向了那條通往城裡的土路盡頭。
掐準時間，到了十一點多，許伍佰才開始往村口騎去。
任何年代都這樣，男人去娘家，都是掐著時間去的，最好是飯點，吃完走人。
秦淮茹在村口老槐樹下等得腳都快凍麻了，心裡像揣了二十五隻兔子——百爪撓心。
她不停地踮腳張望，那條土路盡頭卻始終空蕩蕩的。
就在她開始擔心是不是出了什麼變故，心裡七上八下的時候，突然，
遠處坡頂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黑點，那黑點越來越近，竟然……是一輛自行車！
「自行車？他……他啥時候買了自行車？」秦淮茹愣住了，揉了揉眼睛，簡直不敢相信。
直到看清騎車那人挺拔的身形和熟悉的軍大衣，她才確信真是許伍佰來了！
再看他車后座、車把上滿滿當當的東西，秦淮茹心裡一熱，也顧不上害羞和腳麻了，揮著手就小跑了上去，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悅和激動：
「當家的！這兒呢！」
許伍佰老遠就看到了槐樹下那個紅色的身影，心裡一笑，腳下緊蹬了幾下，穩穩地停在她面前，一隻腳支著地，臉上帶著點小得意：「來了，媳婦兒！」 這聲「媳婦兒」叫得無比自然。
秦淮茹聽到這稱呼，臉頰飛起兩朵紅雲，羞得低下了頭，但心裡卻甜絲絲的。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眼前這輛鋥光瓦亮的自行車吸引了過去，小手忍不住握住了冰涼的橫樑，驚嘆道：
「當家的……這自行車……太好看了！我們全村，連一輛都沒有呢！以前也就看見那些當官的下鄉時騎過……」
許伍佰順勢一把抓住她凍得有些發紅的小手，握在掌心暖著，另一隻手扶著車把，語氣帶著幾分「為你一擲千金」的豪邁：
「鑽石牌的二八大槓，德國貨！為了風風光光地娶你過門，特意買的！怎麼樣，沒給你丟面兒吧？」
譚雅麗送的這事兒，他是一句也不提啊。
秦淮茹感受著他大手傳來的滾燙溫度，聽著這話，又是感動又是心疼：
「你……你幹嘛花這冤枉錢呀？家裡什麼都不缺的！而且載這麼重的東西，幾十里路，累壞了可咋辦？」
她可是知道從城裡到昌平的路有多難走。
許伍佰看著她那真心疼的小模樣，心裡一樂，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壞笑：
「哦~原來是擔心這個啊？怕我晚上累著了，『鑿』不動了是吧？放心，你爺們兒身子骨結實著呢！」
「哎呀！你……你瞎說什麼呢！」
秦淮茹的臉瞬間紅成了熟透的番茄，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小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捶了一下，心裡卻因為他對「晚上」的暗示而怦怦直跳，既緊張又隱隱有些期待。
許伍佰見她羞得厲害，哈哈一笑，也不再繼續打趣，推著車，牽著她的手：「走，回家！讓老丈人和大舅哥他們也高興高興！」
兩人並肩往村里走，還沒到家門口，就看見秦家那低矮的土坯房前已經圍滿了聞訊而來的鄉親們。
秦父和秦淮茹的大哥早就等在院門口，翹首以盼。
當許伍佰推著那輛嶄新的「鑽石」牌自行車，帶著滿車的厚禮出現時，人群瞬間爆發出一陣驚呼和讚嘆！
「天老爺！自行車！真是自行車！」
「這是什麼牌子？沒見過啊！這得多少錢啊？」
「瞧瞧！那麼多肉！還有布！還有糖和煙！」
「老秦家這姑爺，真是了不得！這哪是普通工人，這怕不是幹部家的子弟吧？」
「淮茹這丫頭，真是掉進福窩裡了！」
羨慕、驚訝、讚嘆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許伍佰和那輛自行車上。
秦父和秦大哥激動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連忙迎了上來，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這排場，這氣派，可真是給老秦家掙足了臉面！
農村人，不！國人就好這口，倍兒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