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孫小蘭眼裡的蕭清樹
孫小蘭有些失神，「我和他相遇的事都告訴過你，後面的事你不知道，
當年洋鬼子進了四九城燒殺搶掠，是你爹拿著大刀從東四一路砍到西直門，才帶走出的城。」
「等會兒！」蕭開林打斷，「娘，您確定不是吹牛，從東四砍到西直門，他的刀扛得住？」
孫小蘭回過神來，「我還以為你要問，你爹眨不眨眼呢？」
陳翠屏捂嘴笑，她這個婆婆有時候挺幽默。
「我管他眨不眨眼！」
「反正你爹帶著我殺出了四九城，後面他又進了幾次城，發現我家人已經南下避禍，一時半會找不到，
加上我那時候對你爹情根深重，就在蕭家村和你爹結婚，很快就有了你。
那段時間是我最快樂的時光，可是好景不長，義和團被覆滅的消息傳來，他再也待不住，整天站在村口山樑上向東邊眺望，
我知道留不住他，只好放手讓他出去闖蕩。」
蕭開林接著說：「所以從那以後，您有空的時候，就會去山樑上看著東邊的路。」
陳翠屏突然問，「娘，那時候外面很亂，您就不怕爹回不來？」
孫小蘭眼睛裡有淚光閃動，「怎麼可能不怕，當時讓他出去的時候，我其實已經做好了他一去不回的準備，
我曾親眼看到變法義士在刑場高呼，「有心殺賊，無力回天。」
當時我就想，要是我也能做到他那樣該多好，可惜我還是缺少勇氣，那就只能讓你爹這個有大勇氣的人去試試看，這個世道終究得有人站出來不是嗎？」
蕭開林沉默良久，「然後他就闖了30年？」
孫小蘭擦了擦眼睛，「他終究是活著回來了不是嗎？」
「你爹這些年不管多熱，在外面都穿著長衫，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因為他的衣服下面全是傷疤，前胸後背，手臂大腿，就沒有幾處完好的肉。
你說他不下地，他那個樣子怎麼下的了地？」
蕭開林呆住，直直的看著大門，仿佛想透過大門看看院子裡的白髮白須的老人。
「老話說忠孝兩難全，你爹是對不起你，對不起這個家，可他不是出去鬼混，他也在為這個家、為這個村子、為這個國家努力。」
蕭開林沉默，蕭清樹剛回家那些年，父子倆基本不說話，直到蕭家村被鬼子掃蕩，
蕭清樹帶著一群老頭老太太和鬼子同歸於盡，被人救回來以後，兩人關係才有所緩和。
陳翠屏嘆氣說：「開林，看開點吧，再過幾年你就要當太爺爺，得給孩子們做個好榜樣。」
蕭開林想到最大的孫子已經14歲，再過6年就能結婚，他確實很快就能當太爺爺，「行吧，看在娘和媳婦的面子上，我原諒他。」
婆媳相視一笑，「去吧。」
蕭開林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才打開正房的門，誰知道蕭清樹壓根沒當回事，正在和蕭明信、蕭明慧講打洋鬼子的故事。
「爹，對不起。」蕭開林走過去說了四個字，轉身就往回走，一把年紀還要道歉，真不好意思。
蕭清樹抬頭看著兒子的背影，神情很複雜，他確實對不起兒子，可是種地真沒出路，
蕭家村要想發展的越來越好，就得往城裡走，越靠近城市，才越有機會，否則等城裡出了什麼政策，等傳到村里，時間都過了，啥也幹不了。
「太爺，爺爺為什麼道歉呢。」蕭明慧不解。
蕭清樹抱著重孫女，聲音輕柔的說：「你爺爺想和太爺爺和好。」
「道歉就能和好嗎？」
「不一定！」
蕭明慧抓了抓頭上的啾啾，腦袋轉不過來了。
蕭清樹哈哈大笑，屋裡的孫小蘭和陳翠屏聽到蕭清樹暢快的笑聲，都微笑著走出來。
隔壁賈東旭聽到蕭家的笑聲，氣的牙根痒痒，老東西一把年紀怎麼不笑死呢。
他娘在農場遭罪，跨院的老東西卻含飴弄孫，真是沒有天理。
第二天，街道辦小李帶了個人坐上了去門頭溝的車，很少出城的兩人在公交車熏的差點吐出來，
加上東倒西歪的車身，見人發誓再也不樣這邊來了。
好不容易來到勝利公社，見人下車就開始吐，半個小時後才緩過來。
「李幹事，咱們到底來幹嘛？」
「別問，跟著走就行。」
小李帶著人來到公社辦事處找到公社書記劉銘盛。
「劉書記您好，我們是四九城交道口街道辦過來的，這是我們的介紹信，您叫我小李就好。」
劉銘盛看完介紹信後，臉上沒什麼變化，只是說：「你們今天來的挺巧，前面剛有一波人，也是去蕭家村，
這樣吧，我讓公社幹事帶你們去蕭家大隊，他們會幫你調查的。」
「謝謝劉書記！」
小李帶著人和公社的辦事員一起向蕭家大隊趕去。
這邊劉銘盛等人出門，立刻給蕭家大隊的大隊長蕭開金打去電話，讓他注意點處理，不要太過分，畢竟是四九城來的人。
蕭開金滿口答應，反正好話不要錢，至於到時候怎麼辦，那得看兩人到底想幹嘛。
蕭家村口山樑裡面的民兵崗位前停著一輛吉普車，穿著軍裝的青年人下車說：「民兵同志好，這是我們的介紹信，我想問問這裡是蕭家村嗎？」
蕭大理看完介紹信，笑著說：「原來是來尋親的啊，這裡就是蕭家村，你們要找誰？」
「我們找蕭開林和蕭大海。」
蕭大理皺眉，臉色刷的一下變得很難看，「你們找我小叔幹嘛，難道是大川出事了？」
段飛趕緊解釋，「同志，蕭大川同志很好，我們有其他的事，請問他們在家嗎？」
蕭大理聽說蕭大川沒出事，心裡稍微安穩了些，又問，「你們到底什麼事？」
問完，還向吉普車裡面張望，可惜有窗簾，他什麼都看不到。
「這件事我只能向蕭開林老先生和蕭大海同志說。」
「他們不在老家，如果一定要找人，直接找村長吧。」
「他們去哪了？」
「進城，全家都進了城！」
「地址呢？」
蕭大理不想說了，要是眼前的人真是蕭大川部隊來的人，沒道理不查蕭開林現在在哪？
當年洋鬼子進了四九城燒殺搶掠，是你爹拿著大刀從東四一路砍到西直門，才帶走出的城。」
「等會兒！」蕭開林打斷，「娘，您確定不是吹牛，從東四砍到西直門，他的刀扛得住？」
孫小蘭回過神來，「我還以為你要問，你爹眨不眨眼呢？」
陳翠屏捂嘴笑，她這個婆婆有時候挺幽默。
「我管他眨不眨眼！」
「反正你爹帶著我殺出了四九城，後面他又進了幾次城，發現我家人已經南下避禍，一時半會找不到，
加上我那時候對你爹情根深重，就在蕭家村和你爹結婚，很快就有了你。
那段時間是我最快樂的時光，可是好景不長，義和團被覆滅的消息傳來，他再也待不住，整天站在村口山樑上向東邊眺望，
我知道留不住他，只好放手讓他出去闖蕩。」
蕭開林接著說：「所以從那以後，您有空的時候，就會去山樑上看著東邊的路。」
陳翠屏突然問，「娘，那時候外面很亂，您就不怕爹回不來？」
孫小蘭眼睛裡有淚光閃動，「怎麼可能不怕，當時讓他出去的時候，我其實已經做好了他一去不回的準備，
我曾親眼看到變法義士在刑場高呼，「有心殺賊，無力回天。」
當時我就想，要是我也能做到他那樣該多好，可惜我還是缺少勇氣，那就只能讓你爹這個有大勇氣的人去試試看，這個世道終究得有人站出來不是嗎？」
蕭開林沉默良久，「然後他就闖了30年？」
孫小蘭擦了擦眼睛，「他終究是活著回來了不是嗎？」
「你爹這些年不管多熱，在外面都穿著長衫，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因為他的衣服下面全是傷疤，前胸後背，手臂大腿，就沒有幾處完好的肉。
你說他不下地，他那個樣子怎麼下的了地？」
蕭開林呆住，直直的看著大門，仿佛想透過大門看看院子裡的白髮白須的老人。
「老話說忠孝兩難全，你爹是對不起你，對不起這個家，可他不是出去鬼混，他也在為這個家、為這個村子、為這個國家努力。」
蕭開林沉默，蕭清樹剛回家那些年，父子倆基本不說話，直到蕭家村被鬼子掃蕩，
蕭清樹帶著一群老頭老太太和鬼子同歸於盡，被人救回來以後，兩人關係才有所緩和。
陳翠屏嘆氣說：「開林，看開點吧，再過幾年你就要當太爺爺，得給孩子們做個好榜樣。」
蕭開林想到最大的孫子已經14歲，再過6年就能結婚，他確實很快就能當太爺爺，「行吧，看在娘和媳婦的面子上，我原諒他。」
婆媳相視一笑，「去吧。」
蕭開林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才打開正房的門，誰知道蕭清樹壓根沒當回事，正在和蕭明信、蕭明慧講打洋鬼子的故事。
「爹，對不起。」蕭開林走過去說了四個字，轉身就往回走，一把年紀還要道歉，真不好意思。
蕭清樹抬頭看著兒子的背影，神情很複雜，他確實對不起兒子，可是種地真沒出路，
蕭家村要想發展的越來越好，就得往城裡走，越靠近城市，才越有機會，否則等城裡出了什麼政策，等傳到村里，時間都過了，啥也幹不了。
「太爺，爺爺為什麼道歉呢。」蕭明慧不解。
蕭清樹抱著重孫女，聲音輕柔的說：「你爺爺想和太爺爺和好。」
「道歉就能和好嗎？」
「不一定！」
蕭明慧抓了抓頭上的啾啾，腦袋轉不過來了。
蕭清樹哈哈大笑，屋裡的孫小蘭和陳翠屏聽到蕭清樹暢快的笑聲，都微笑著走出來。
隔壁賈東旭聽到蕭家的笑聲，氣的牙根痒痒，老東西一把年紀怎麼不笑死呢。
他娘在農場遭罪，跨院的老東西卻含飴弄孫，真是沒有天理。
第二天，街道辦小李帶了個人坐上了去門頭溝的車，很少出城的兩人在公交車熏的差點吐出來，
加上東倒西歪的車身，見人發誓再也不樣這邊來了。
好不容易來到勝利公社，見人下車就開始吐，半個小時後才緩過來。
「李幹事，咱們到底來幹嘛？」
「別問，跟著走就行。」
小李帶著人來到公社辦事處找到公社書記劉銘盛。
「劉書記您好，我們是四九城交道口街道辦過來的，這是我們的介紹信，您叫我小李就好。」
劉銘盛看完介紹信後，臉上沒什麼變化，只是說：「你們今天來的挺巧，前面剛有一波人，也是去蕭家村，
這樣吧，我讓公社幹事帶你們去蕭家大隊，他們會幫你調查的。」
「謝謝劉書記！」
小李帶著人和公社的辦事員一起向蕭家大隊趕去。
這邊劉銘盛等人出門，立刻給蕭家大隊的大隊長蕭開金打去電話，讓他注意點處理，不要太過分，畢竟是四九城來的人。
蕭開金滿口答應，反正好話不要錢，至於到時候怎麼辦，那得看兩人到底想幹嘛。
蕭家村口山樑裡面的民兵崗位前停著一輛吉普車，穿著軍裝的青年人下車說：「民兵同志好，這是我們的介紹信，我想問問這裡是蕭家村嗎？」
蕭大理看完介紹信，笑著說：「原來是來尋親的啊，這裡就是蕭家村，你們要找誰？」
「我們找蕭開林和蕭大海。」
蕭大理皺眉，臉色刷的一下變得很難看，「你們找我小叔幹嘛，難道是大川出事了？」
段飛趕緊解釋，「同志，蕭大川同志很好，我們有其他的事，請問他們在家嗎？」
蕭大理聽說蕭大川沒出事，心裡稍微安穩了些，又問，「你們到底什麼事？」
問完，還向吉普車裡面張望，可惜有窗簾，他什麼都看不到。
「這件事我只能向蕭開林老先生和蕭大海同志說。」
「他們不在老家，如果一定要找人，直接找村長吧。」
「他們去哪了？」
「進城，全家都進了城！」
「地址呢？」
蕭大理不想說了，要是眼前的人真是蕭大川部隊來的人，沒道理不查蕭開林現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