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貢院出來的汗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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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小小號舍吃喝拉撒,考生們由原來的精神飽滿,變得萎靡不振。

  謝子安感覺就跟考旬考一樣,只是精神壓力不同罷了。

  和別人混沌萎靡不同,他步伐穩健,走路似乎還帶著風。

  旁邊臉色蒼白的考生看了,忍不住嫉妒地紅了眼。

  謝子安連忙加快腳步,這時候可不能招惹紅眼怪。

  他已經看到趙三了,正打算往自己馬車那邊走去時,就聽到有人喊自己。

  「謝子安!」

  他轉頭一看,頓時覺得晦氣。

  又是梅通河。

  他一掃三天前進考場的憋悶,雖然衣著凌亂了點,面色看著也差了些,但精神卻還行,想來是考的不錯。

  梅通河身後跟著幾人,應該是他金陵里的好友,年紀都是稍大的中年人。

  梅通河笑呵呵的,他看到謝子安快步離開,還以為他跟前幾次一樣,他這便宜外甥又沒考好。

  勉強擠出兩分痛心疾首的神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人聽到:

  「子安啊,剛才的四書議題是深奧了點……誒!我知你這次定然又時運不濟,莫要灰心,你雖十年落榜,但只要努力……」

  說著,便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卻被謝子安身手敏捷躲了過去。

  梅通河身後的一中年人跳出來道:「你是怎麼對待你夫子的?這般不尊師重道!」

  謝子安挑眉,看向梅通河。

  他若是沒記錯的話,當初便宜爹就警告過梅通河不許拿他夫子的名義在外到處說。

  梅通河痛心疾首的神色一僵,變得一陣青一陣白。

  現如今,他還是很害怕謝松仁這個妹夫的。

  「這……我是點評過子安一段時間的功課。」

  那中年人冷哼,「教一日也是師!」

  「舅舅,這位老伯哪位啊?上來就教這教那的——」說著,他狀似恍然大悟:「難道是舅舅的夫子?」

  話一出,兩人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夫子身份,跟讀書人拜的老師不一樣的份量,但也是師。

  中年人雖跟梅通河交好,卻並不覺得自己學問比梅通河差,心中很是不悅。

  不由看向梅通河:「是你外甥?」

  家長長輩教導小輩乃平常之事,現在裝作不熟,還針鋒相對,想來兩人關係不好。

  中年人頓時意識到自己被梅通河當槍使了,也是個性情耿直的,怒氣沖沖丟下一句「梅兄勿要將人當傻子!」,便甩袖離開。

  梅通河被當眾甩臉子,剛剛偷聽的周圍人聽到來龍去脈,也竊笑不已。

  他頓時惱羞成怒,不過腦子,話就呵斥出聲:「就算我是你舅舅,我也當過你幾年的夫子,見你又考試失敗過來勉勵你幾句,莫要因為一時失敗氣餒,你倒是先氣走了我的友人。」

  謝子安挑眉,非但沒生氣,反而露出似笑非笑的嘲諷。

  「哦?子安在舅舅私塾就讀,每年去鄉試之前,不是這肚子疼就是頭疼,也不知道是不是舅舅私塾風水不好……今年我進了府學,倒是什麼事情都沒有,府學裡的夫子還認為我火候到了。」

  眾人更加瞭然,也不是沒有夫子嫉妒天資聰穎的學生,故意打壓使壞的。

  「可到了舅舅嘴裡,我這考試成績都還未出,舅舅就斷定我失敗了,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您知道什麼內幕,或者您才是閱卷考官呢!」

  話一出,剛才看熱鬧的人,眼神立即就變了!

  他們十年寒窗,最怕、最恨的就是科場舞弊和不公!

  「這位仁兄,為何就知道了第一場考試的成績?」

  「對啊!你怎麼就這麼肯定你外甥不過?」

  「莫非真知道了什麼內幕?」

  「抓住他!問清楚!」

  考生因為壓力過大,本就心神緊繃,聽到一些風吹草動,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至。

  特別是那些覺得自己考不好的,心裡立馬認定梅通河知道什麼內幕,畢竟還有兩場考試呢,還不等他狡辯,如拽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拉扯住他的袖子,讓他說出個之所以然來的「內情消息」。


  梅通河被拉拉扯扯,很快衣服就被撕扯破了,他面色驚恐,顧不上跟謝子安對質,連忙喊著:「謝子安!你快解釋一下!」

  謝子安雙手抱臂,不嫌事大笑道:「解釋什麼,剛才舅舅不就是這樣的意思?」

  這下有些考生更加堅定梅通河知道內幕,拽著他往角落去,逼迫他說出來,不說就拳打腳踢的。

  打的梅通河哀叫連連。

  那些人還想繼續考試呢,怕引起貢院門前士兵的注意,有人連忙把自己的臭汗巾扯下來塞進梅通河的嘴裡。

  三天三夜都擦著臭汗的汗巾,味道可想而知之~

  梅通河立馬被熏暈了過去,臉色發黑得像是中毒了一樣……

  還是他同行的友人看不下去,偷偷叫來在貢院外邊站崗的士兵,這才將他解救出來。

  但人已經不省人事。

  此時謝子安已經往自己馬車走去,掀開帘子,驚喜地發現自家娘子也在。

  「許南南?」

  許南松撅起嘴,「我都看到你出來了,你還在跟那老頭說什麼呢?他是誰呀?」

  謝子安呵呵笑出了聲,梅通河蓬頭垢面的,確實有點像小老頭。

  「他呀,是我繼母的哥哥,也是我名義上的舅舅。」謝子安解釋著,翻身踏上馬車。

  許南松本來想給他一個愛的抱抱,但稍稍靠近點,立馬嫌棄地退後,還捂上鼻子。

  「謝安安你好臭!」

  「……」

  謝子安拎起衣領聞了聞,可能自己已經被醃入味了,只聞到了一點點。

  若是以往,看到小作精這麼嫌棄自己,他早就壞心眼地撲上去了。

  但現在許南松雙身子,謝子安只能瞪著她:「我可是你的親親夫君,居然敢嫌棄我!」

  「臭夫君就不親!」

  謝子安磨牙,但拿小作精沒辦法,只能喊著:「趙三!快回去,爺要馬上沐浴!」

  趙三笑道:「得嘞!少爺!」

  但貢院考生和隨行的人都很多,馬車擠來擠去,還是花了一盞茶的功夫才回到小宅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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