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求你陪我去女廁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還有那幾個紙箱,搬得動就搬,搬不動就推。」

  南宮蓮愣了片刻。

  從小到大沒有人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不是商量,不是下屬匯報工作時的小心翼翼,也不是追求者獻殷勤時的殷勤討好,而是命令。

  她咬了咬牙,把那句「你憑什麼指揮我」咽回去,彎下腰開始把紙箱往門口的方向推。

  灰塵嗆得她咳嗽了好幾聲,但她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南宮蓮累得不輕。

  這輩子搬過最重的東西大概是商學院課本,還是讓助理幫忙搬到辦公室的。

  此刻她和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個小時的年輕男人合力把一個實木柜子從牆角推到門後,櫃腿在地磚上刮出刺耳的噪音,手臂酸得像灌了鉛,黑色套裙的袖口蹭了一層灰,指甲縫裡全是木屑。

  靠在牆上喘氣,精心打理的長髮亂成一團,幾縷碎發黏在汗濕的額頭上,臉上的妝容花了一小片。

  「我不清楚這裡是哪裡。」南宮蓮開口了,聲音沙啞而疲憊。

  「會被困多久,或許…」她頓了一下,聲音忽然哽住了,眼眶裡又開始蓄積水光,「或許家裡養的小貓會被餓死。」

  說完真的哭了出來,完全放棄表情管理的哭。

  眼淚從她精緻的丹鳳眼裡湧出來,沖花了眼角殘餘的眼線,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滿是灰塵的套裙上。

  陸言正推著一個破舊的沙發往門口挪,聽到哭聲停下來,回頭看著這個南宮集團的繼承人,雲省商界最年輕的投資副總裁、寫字樓電梯裡那個站得筆直目不斜視的冷艷女人。

  現在蹲在牆角,雙手抱著膝蓋,哭得像個迷路的小學生。

  「南宮蓮你不至於吧。」陸言把沙發放下來,手撐著沙發靠背,有些無奈,「我就叫你搬點東西。」

  「我獨居!」南宮蓮抬起滿是淚痕的臉,聲音又急又啞,「養的貓要是幾天不喂,肯定會死的!」

  「它叫芝麻,它才剛滿一歲,腸胃不好只吃那個牌子的貓糧,換了別的就吐,我出差兩天都要讓阿姨上門來喂,現在忽然消失,阿姨沒有我家鑰匙,沒有人給它開門,沒有人…」

  說不下去了,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陸言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這個為了一隻貓哭得稀里嘩啦的女人。

  在金融街的高樓里,她大概是所有下屬都不敢大聲說話的對象。

  此刻卻因為一隻貓蹲在滿是灰塵的牆角哭得像個小孩。

  陸言對這種人向來沒辦法,不是討厭,是沒辦法。

  於是開口,用那種滿不在乎隨口一提的語氣。

  「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呢,沒事的,我腦海里有個聲音說這裡就是夢境,跟現實世界沒關係,不然喪屍這種違反常理的存在怎麼會出現。」

  南宮蓮不哭了。

  把臉從膝蓋里抬起來,淚痕橫在精緻的五官中間,睫毛上還掛著水珠,眼神從絕望變成了警覺。

  盯著陸言,用那種評估商業談判對手的目光把他從頭掃到腳,然後得出了一個結論:「真的?不是你夥同恐怖分子綁架的我嗎。」

  陸言心想你這猜測還真對一半。「是,你猜對了。」

  說完繼續推沙發,用膝蓋頂著沙發邊緣把它一點一點挪到門後,動作熟練得像個搬家公司老員工。

  南宮蓮看著他把那個目測至少一百斤的沙發頂在門後,又去搬旁邊的文件櫃。

  黑色襯衫的袖子擼到手肘,小臂上的肌肉線條隨著用力微微隆起。

  她想了想,覺得綁匪不太可能為了綁架她把世界整成喪屍樂園,於是換了一個假設。

  「我不會是。」她扶著牆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認真地看著陸言,「在吃午飯後猝死了吧,這裡是天堂。」

  陸言抱著一個小沙發從她面前走過。

  那沙發雖然不算大,但被他抱在懷裡看起來輕飄飄的,他側過身繞過南宮蓮的時候,沙發扶手差點蹭到她肩膀。「南宮蓮天使小姐,讓一讓,你擋住我路了。」

  南宮蓮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然後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後背。

  肩胛骨的位置,什麼都沒有。

  沒有翅膀,沒有光環,脊椎還是原來的脊椎。


  南宮蓮逐漸冷靜了下來。

  不是綁架,不是猝死,不是天堂。

  一個會用小沙發堵路的天使大概不存在,一個會幹活幹得滿身是汗的綁匪大概也不存在。

  那麼剩下的可能性,不管多荒謬,她都只能暫時接受。

  「我們會在這裡多久。」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

  陸言把沙發推到指定位置,拍了拍手上的灰。「不清楚,那個聲音沒給期限。」

  陸言話里始終把系統稱作那個聲音,這樣可以讓南宮蓮更容易接受一些,同時也不至於暴露太多真實信息。

  系統說過現實世界只度過一瞬間,也就是說她的貓不會被餓死,但這件事他沒法解釋。

  南宮蓮靠著牆,身體的疲憊漸漸被一種更急迫的需求所替代。

  夾緊了腿,絲襪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從在巷子裡被嚇到腿軟到現在,她一直沒有去過廁所,而現在一樓公寓的走廊盡頭是空的。

  那裡沒有任何燈光,深得像一條通往地底的隧道。她的幽閉恐懼症在那片黑暗面前開始發作。

  「陸言。」她難以啟齒,聲音小了好幾格。

  「嗯。」

  「你陪我去上廁所。」

  陸言沒有嘲諷,只是拿起靠在牆邊的木棍,那根剛才打死了一隻喪屍的棍頭上還沾著黑血的木棍。

  「好。」

  南宮蓮愣了一下,然後默默跟在他身後。

  兩個人穿過黑暗的走廊,陸言走前面,腳步不緊不慢。

  陸言手裡那根棍子拖在地上,隨著步伐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聽起來像是某種規律的鐘擺。

  南宮蓮走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雙手攥著他的西裝外套,那件外套在剛才她蹲牆角哭的時候被陸言披在了她肩上,現在還帶著他身上的餘溫。

  到了女廁所門口,陸言先推開門進去檢查了一圈,隔間都是空的,窗戶關著,只有通風管道里傳出呼呼的風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