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鬧情緒的許南橋
包廂里，張啟民透過玻璃窗看到了走廊里的這一幕。
陸言三言兩語把十幾個學生安排得明明白白，那些學生對他的態度也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帶著親近感的信任。
這種信任不是一天兩天能建立起來的，也不是靠請幾頓飯就能買到的。
「小陸這個孩子，是天生的領導者。」張啟民對周建國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發現璞玉的欣慰，「你看到他跟那些同學說話的方式沒有，不端著，也不刻意親近，就是很自然地告訴大家該做什麼。」
「小伙子長得帥，還有氣質。」
周建國點頭稱是，心裡卻在想別的事。
溫思寧坐在包廂里，面前放著陸言給她倒的那杯茶。
茶水已經溫了，她沒有喝，只是偶爾用手指貼著杯壁，感受那一點逐漸消退的溫度，目光透過包廂的玻璃窗，落在走廊里陸言的背影上。
他正在和最後一個留在走廊里的許南橋說話。
溫思寧的睫毛輕輕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茶，抿了一口，茶水的苦味在舌尖上漫開，涼了之後比熱的時候更苦。
走廊里，人群散盡之後，只剩下許南橋還站在原地，還是那個姿勢，後背靠著牆，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下巴微微收著。
陸言看著她，而她看著地面上的瓷磚。
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像是一根被拉到極限的橡皮筋，誰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斷，也不知道斷了之後會彈到誰。
「你打算一直站在這裡？」陸言先開了口。
許南橋沒抬頭，聲音從垂落的髮絲後面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點鼻音：「包廂里有人等你呢，你去陪你的溫思寧啊，管我幹什麼。」
陸言靠在另一側的牆上，兩個人的姿勢形成了一種對稱，都靠著牆，中間隔著一條走廊的距離。
走廊不寬，也就兩米左右，但許南橋覺得這兩米像是被什麼東西拉長了，長得看不到頭。
這距離仿佛將兩人拉遠。
「我剛才好像聽到有小貓在哼唧。」陸言說，語氣裡帶著一點認真的困惑。
許南橋抬起頭瞪了他一眼，又飛快地別過臉去：「哼，哪裡有貓啊，我看你家溫思寧可以養一隻貓，剛才還有人說你們天生一對呢。」
那個哼字咬得很重，像是一顆被用力吐出來的櫻桃核。
陸言聞到了空氣中那股濃得幾乎可以用肉眼看到的醋味。
「天生一對這話，不是咱倆做假情侶帳號的時候，評論區天天刷的嗎，那時候怎麼不見你反感？」
許南橋的表情在聽到假情侶帳號五個字的瞬間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了一下，然後被她用強大的意志力壓了回去，這個過程持續了大概零點五秒，但陸言看得清清楚楚。
「那能一樣嗎！」許南橋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帶著一種被戳中要害之後的氣急敗壞，終於把臉轉過來了，清冷的小臉繃得緊緊的，嘴唇微微抿著，下巴揚起一個倔強的弧度。
走廊的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眼眶裡那一層薄薄的水光映得清清楚楚。
許南橋現在的樣子，像一隻在雨里淋了半宿，渾身毛都炸著，明明冷得發抖還硬撐著說我不冷的小花貓。
陸言看著她的臉，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像是被什麼東西推了一把，從嘴角蔓延到眼底，從眼底蔓延到整個面部肌肉群，最後他不得不側過身，一隻手撐在牆上，肩膀微微抖動。
笑得扶牆。
「你笑什麼笑！」許南橋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惱怒，但更多的是那種嚴肅絕對不能跟著笑的緊繃感。
許南橋的臉頰鼓起來一點點，又被她用力收回去，再鼓起來，再收回去，像是在和某種不受控制的面部肌肉做鬥爭。
「混蛋，我們冷戰呢！」她加重了語氣，試圖用憤怒掩蓋嘴角那個正在拼命往上翹的弧度。
陸言直起腰，深吸一口氣，把笑意壓回去。
眼角還殘留著笑過的痕跡，聲音里也還帶著一點沒散盡的笑意。
「好，我不笑了。」他說，「不過你能不能先告訴我，你到底在跟我冷戰什麼？」
許南橋的嘴唇動了一下，又抿住了，目光越過陸言的肩膀，落在走廊盡頭那扇寫著666的包廂門上。
門關著，裡面傳來李健點菜的大嗓門和女生們的笑聲。
溫思寧在裡面，坐在校長旁邊，端莊得體，光芒萬丈。
「不說這個了。」許南橋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陸言臉上，聲音忽然平靜下來，平靜得不太正常，像暴風雨來臨前海面那種詭異的、鏡面一樣的平靜。
「你為什麼要拉溫思寧的手？」
陸言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剛才，我那個角度都看到了。」許南橋說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但她的睫毛又開始顫了，頻率比剛才更快。
「校長要讓她留下吃飯，溫思寧不太想。」陸言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穩，不緊不慢，像是在解釋一道不太難的數學題。
「我就拉她手示意她留下，有什麼問題嗎，難道我還能當著校長的面大聲說你留下吧。」
許南橋張了張嘴。
她其實知道這個答案是合理的。
溫思寧的性格她比誰都清楚，看著溫溫柔柔，其實骨子裡有股清高勁兒，不喜歡攀附人情，更不喜歡在領導面前表現得太積極。
張校長開口邀請，她肯定是不好意思答應的，怕被人說巴結領導。
陸言拉她那一下，不是秀恩愛，是給她一個台階，讓她可以「被留下」而不是「主動留下」。
合理。
非常合理。
但許南橋就是不想承認它合理。
「也不是不可以啊。」她嘟囔了一句，聲音比剛才小了，底氣也比剛才弱了，但她還是堅持把唱反調進行到底，「你當眾大聲說你留下吧，也挺好的，顯得你有擔當。」
陸言看著她，眼神里寫滿了你認真的？
許南橋被他看得心虛，把目光移開，重新盯著地上的瓷磚。
那塊瓷磚她剛才已經盯了很久了，上面的花紋她大概能默畫出來。
沉默持續了幾秒鐘。
「對了，我最近在跟溫思寧冷戰。」
陸言沒說話，等她說下去。
「我這兩天不太想住宿舍。」許南橋的目光依舊落在地面上，聲音放得很輕，輕到像是自言自語，「準備在外面租房子住，反正也沒人管我。」
陸言三言兩語把十幾個學生安排得明明白白，那些學生對他的態度也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帶著親近感的信任。
這種信任不是一天兩天能建立起來的，也不是靠請幾頓飯就能買到的。
「小陸這個孩子，是天生的領導者。」張啟民對周建國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發現璞玉的欣慰，「你看到他跟那些同學說話的方式沒有，不端著，也不刻意親近，就是很自然地告訴大家該做什麼。」
「小伙子長得帥，還有氣質。」
周建國點頭稱是，心裡卻在想別的事。
溫思寧坐在包廂里，面前放著陸言給她倒的那杯茶。
茶水已經溫了，她沒有喝，只是偶爾用手指貼著杯壁，感受那一點逐漸消退的溫度，目光透過包廂的玻璃窗，落在走廊里陸言的背影上。
他正在和最後一個留在走廊里的許南橋說話。
溫思寧的睫毛輕輕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茶，抿了一口，茶水的苦味在舌尖上漫開，涼了之後比熱的時候更苦。
走廊里，人群散盡之後，只剩下許南橋還站在原地，還是那個姿勢，後背靠著牆，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下巴微微收著。
陸言看著她，而她看著地面上的瓷磚。
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像是一根被拉到極限的橡皮筋，誰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斷，也不知道斷了之後會彈到誰。
「你打算一直站在這裡？」陸言先開了口。
許南橋沒抬頭，聲音從垂落的髮絲後面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點鼻音：「包廂里有人等你呢，你去陪你的溫思寧啊，管我幹什麼。」
陸言靠在另一側的牆上，兩個人的姿勢形成了一種對稱，都靠著牆，中間隔著一條走廊的距離。
走廊不寬，也就兩米左右，但許南橋覺得這兩米像是被什麼東西拉長了，長得看不到頭。
這距離仿佛將兩人拉遠。
「我剛才好像聽到有小貓在哼唧。」陸言說，語氣裡帶著一點認真的困惑。
許南橋抬起頭瞪了他一眼，又飛快地別過臉去：「哼，哪裡有貓啊，我看你家溫思寧可以養一隻貓，剛才還有人說你們天生一對呢。」
那個哼字咬得很重，像是一顆被用力吐出來的櫻桃核。
陸言聞到了空氣中那股濃得幾乎可以用肉眼看到的醋味。
「天生一對這話，不是咱倆做假情侶帳號的時候，評論區天天刷的嗎，那時候怎麼不見你反感？」
許南橋的表情在聽到假情侶帳號五個字的瞬間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了一下，然後被她用強大的意志力壓了回去，這個過程持續了大概零點五秒，但陸言看得清清楚楚。
「那能一樣嗎！」許南橋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帶著一種被戳中要害之後的氣急敗壞，終於把臉轉過來了，清冷的小臉繃得緊緊的，嘴唇微微抿著，下巴揚起一個倔強的弧度。
走廊的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眼眶裡那一層薄薄的水光映得清清楚楚。
許南橋現在的樣子，像一隻在雨里淋了半宿，渾身毛都炸著，明明冷得發抖還硬撐著說我不冷的小花貓。
陸言看著她的臉，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像是被什麼東西推了一把，從嘴角蔓延到眼底，從眼底蔓延到整個面部肌肉群，最後他不得不側過身，一隻手撐在牆上，肩膀微微抖動。
笑得扶牆。
「你笑什麼笑！」許南橋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惱怒，但更多的是那種嚴肅絕對不能跟著笑的緊繃感。
許南橋的臉頰鼓起來一點點，又被她用力收回去，再鼓起來，再收回去，像是在和某種不受控制的面部肌肉做鬥爭。
「混蛋，我們冷戰呢！」她加重了語氣，試圖用憤怒掩蓋嘴角那個正在拼命往上翹的弧度。
陸言直起腰，深吸一口氣，把笑意壓回去。
眼角還殘留著笑過的痕跡，聲音里也還帶著一點沒散盡的笑意。
「好，我不笑了。」他說，「不過你能不能先告訴我，你到底在跟我冷戰什麼？」
許南橋的嘴唇動了一下，又抿住了，目光越過陸言的肩膀，落在走廊盡頭那扇寫著666的包廂門上。
門關著，裡面傳來李健點菜的大嗓門和女生們的笑聲。
溫思寧在裡面，坐在校長旁邊，端莊得體，光芒萬丈。
「不說這個了。」許南橋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陸言臉上，聲音忽然平靜下來，平靜得不太正常，像暴風雨來臨前海面那種詭異的、鏡面一樣的平靜。
「你為什麼要拉溫思寧的手？」
陸言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剛才，我那個角度都看到了。」許南橋說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但她的睫毛又開始顫了，頻率比剛才更快。
「校長要讓她留下吃飯，溫思寧不太想。」陸言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穩，不緊不慢，像是在解釋一道不太難的數學題。
「我就拉她手示意她留下，有什麼問題嗎，難道我還能當著校長的面大聲說你留下吧。」
許南橋張了張嘴。
她其實知道這個答案是合理的。
溫思寧的性格她比誰都清楚，看著溫溫柔柔，其實骨子裡有股清高勁兒，不喜歡攀附人情，更不喜歡在領導面前表現得太積極。
張校長開口邀請，她肯定是不好意思答應的，怕被人說巴結領導。
陸言拉她那一下，不是秀恩愛，是給她一個台階，讓她可以「被留下」而不是「主動留下」。
合理。
非常合理。
但許南橋就是不想承認它合理。
「也不是不可以啊。」她嘟囔了一句，聲音比剛才小了，底氣也比剛才弱了，但她還是堅持把唱反調進行到底，「你當眾大聲說你留下吧，也挺好的，顯得你有擔當。」
陸言看著她，眼神里寫滿了你認真的？
許南橋被他看得心虛，把目光移開，重新盯著地上的瓷磚。
那塊瓷磚她剛才已經盯了很久了，上面的花紋她大概能默畫出來。
沉默持續了幾秒鐘。
「對了，我最近在跟溫思寧冷戰。」
陸言沒說話，等她說下去。
「我這兩天不太想住宿舍。」許南橋的目光依舊落在地面上，聲音放得很輕，輕到像是自言自語，「準備在外面租房子住，反正也沒人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