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說服寇沙
與此同時，在阿拉巴斯坦王國的另一端。
叛亂軍總部據點，喀特雷亞。
鎮子外圍的哨兵甚至沒來得及發出警報，兩道身影便已如入無人之境般，徑直來到了叛亂軍指揮部的核心區域。
指揮室內，叛亂軍的首領寇沙正與幾位高層軍官圍著一張鋪滿地圖和文件的木桌，激烈討論著下一步的作戰計劃。
牆上的阿拉巴斯坦地圖被紅藍兩色標記得密密麻麻，標示著國王軍與叛亂軍的勢力範圍與戰線推進情況。
「王都的防禦比我們預計的還要堅固。」一個滿臉鬍鬚的中年人指著地圖上的阿爾巴那，「如果正面強攻，損失會很大。」
「但我們沒有時間了。」寇沙雙手撐在桌沿，眉頭緊鎖，「乾旱越來越嚴重，北方的兩個城鎮上周已經斷水。如果再不儘快結束這場戰爭，會有更多平民死於饑渴......」
話音未落。
「砰！」
指揮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室內的所有人都愕然抬頭，看向門口。
逆著門黃昏時刻的微光，兩道人影輪廓逐漸清晰。
「薇......薇薇？」寇沙瞳孔微微一怔，有些茫然地注視著眼前這一個故人。
而就在她的身後，另一位冰藍色頭髮的少女，也讓他心中一驚。
她安靜地站在那裡，頭上那對奇特的角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光澤，眼神格外平靜。
最令寇沙警惕的是，這少女身上散發出一種若有若無的氣場，那是強者的氣息。
「保護首領！」
短暫的震驚後，指揮室內反應最快的幾名叛亂軍高層同時拔出武器。
刀劍出鞘的聲音接連響起，五六個人幾乎同時沖向門口的兩個不速之客。
「等等！她們不是.....」寇沙正欲出言阻止，但卻很快就見識到此生都難忘的場景。
卻見，那一位藍髮長角的少女，以一個肉眼難見的速度跨越到薇薇身前，面對襲來的眾人，她只是輕輕抬起右手。
剎那間，冰藍色的光芒以她為中心綻放。
「喀嚓、喀嚓......」
下一刻。
沖在最前面的兩名軍官還保持著前沖的姿勢，身體表面卻迅速覆蓋上了一層晶瑩剔透的冰霜。
他們的動作定格在了半空中，變成了兩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後面的幾人想要急停，但已經來不及了。
冰藍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般蔓延，沿著地面、空氣，甚至順著他們武器傳導。短短三秒鐘，指揮室內除了寇沙之外的所有人，全都變成了姿態各異的冰雕。
寇沙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保持著半起身的姿勢，右手本能地按住了腰間的刀柄，但理智告訴他拔刀沒有任何意義。
惡魔果實能力者。
而且絕非普通的能力者。
「薇薇，」寇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坐回那張屬於叛亂軍首領的椅子。
他的目光在兒時玩伴和神秘少女之間移動，最終定格在薇薇臉上，聲音低沉而嚴肅，「即便是殺了我，義軍也絕不會停止拯救這個國家！」
他以為薇薇是來刺殺他的。
一國的公主，帶著一個強大到離譜的能力者，闖進叛亂軍總部......
除了刺殺首領，還能有什麼目的？
「寇沙，你誤會了！」薇薇上前兩步，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眼神真摯而急切，「我們來這裡不是為了殺你，是為了告訴你真相！關於這個國家正在發生的一切的真相！」
寇沙的神情明顯怔了怔。
他仔細端詳著薇薇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殺意，沒有欺騙，只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懇求，以及......他記憶中那個善良公主的影子。
他的目光又不自覺地瞟向薇薇身後的藍發少女。
對方依舊安靜地站著，雙手交疊置於身前，仿佛剛才那一幕凍結十幾人的壯舉與她無關。
但那種淡然中透出的強大，讓寇沙明白，如果對方真想殺他，自己連反抗的機會都不會有。
寇沙深吸一口氣，緩緩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其實我也很好奇，」他的聲音中帶著複雜的情緒，「我小時候見過的那個和藹可親、愛民如子的國王，是如何把這個國家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寇布拉陛下......他到底為什麼會使用跳舞粉，奪走整個國家的雨水？」
他的語氣中有困惑，有失望，也有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期待。
寇沙小時候跟隨父親去過王都，親眼見過寇布拉國王。
那時的國王會蹲下身與平民孩童交談，會親自視察水利工程，會為了一個偏遠村莊的旱情整夜不眠。
那個形象深深烙印在年幼的寇沙心中，甚至曾一度成為他的偶像。
但這些年來發生的一切，日益嚴重的乾旱，唯獨王都風調雨順的詭異現象，以及從各地傳來的國王使用跳舞粉的傳聞。
逐漸將那個美好形象一點點擊碎。
「寇沙，父親他一直都沒有變過！」薇薇大聲說道，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他沒有使用過跳舞粉，也從未放棄過任何一座城市！這些年來，他一直在想盡辦法救助國民，一直在尋找乾旱的真相！」
「想辦法？」聽到這裡，寇沙忍不住嗤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嘲諷，「薇薇，你還記得當初你們王室資助、讓我父親負責建立的那座城市嗎？那座被寄予厚望的『未來之城』？」
薇薇的眼睛亮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回答:「你是說......猶巴？」
「沒錯，就是猶巴。」寇沙的聲音激動起來，他雙手用力按著桌面，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那是我和父親親手參與規劃、親眼看著一磚一瓦建起來的城市！它本可以成為阿拉巴斯坦未來的希望，成為沙漠中的綠洲，可是現在卻幾乎成為荒漠！」
「什麼，猶巴城也......」薇薇的神情瞬間僵硬，血色從臉上褪去。
她曾聽說過這座城市的盛況，知道它是阿拉巴斯坦近幾年發展前景最好的幾座新興城市之一。
卻沒想到，短短几年時間，在寇沙口中竟已衰敗至此。
她緩了很久，才艱難地開口:「猶巴的衰敗......確實是阿拉巴斯坦的巨大損失。」
說到這裡，她的目光堅定了幾分：
「但這並不是父親造成的！我說過，他從未在王都使用過跳舞粉，近些年來的乾旱另有緣由！」
「那你倒是說說，是什麼原因？」寇沙認真了些。
他沒有完全否認薇薇的說法。
可見內心深處，對於那個曾經給他留下美好回憶的國王，他仍保留著一絲信任。
「克洛克達爾。」薇薇說出這個名字時，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恨意，「一切都是那個傢伙的陰謀。還有他手中掌控的那個名為巴洛克工作社的殺手組織......」
接下來的時間裡，薇薇將自己兩年時間裡在巴洛克工作社臥底的經歷、父親寇布拉利用王國勢力收集到的證據與資料，以及一部分從甘雨那裡得到的信息，有條不紊地擺在了寇沙面前。
隨著薇薇的講述，寇沙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當薇薇展示出幾份從王宮秘密檔案中取出的文件副本，上面清晰地記載了巴洛克工作社暗地裡的幾次行動計劃時，寇沙再也坐不住了。
「砰！」
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死死盯著薇薇的眼睛，聲音因震驚而顫抖:
「你說的......全都是真的？如今王國的一切災難，全都是那個七武海一手造成的？！這怎麼可能......他可是阿拉巴斯坦的『守護神』啊！」
「事實全都已經擺在你的面前，寇沙！」薇薇的眼中泛著淚光，聲音中帶著急切與懇求，「如果我們真的想欺騙你，又怎麼可能直到現在才來找你？又怎麼可能只帶一個人就闖入叛亂軍總部？」
她是真的不想見到國家內部發生戰鬥。
國王軍也好，叛亂軍也罷，兩方都是阿拉巴斯坦的子民，都是她想要保護的人。
她不想看見任何一方在無謂的內戰中流血犧牲。
「這......」寇沙陷入了沉默。
他緩緩坐回椅子，一手按著額頭，指縫間露出的眼神充滿了掙扎與困惑。
薇薇提供的證據鏈條太過完整，太多細節能與他這些年調查到的疑點對應上。
但若這一切都是真的，那就意味著他這些年來帶領叛亂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真正的敵人鋪路。
那些在戰鬥中死去的同伴，那些因戰亂流離失所的平民，他們的犧牲與痛苦，全都源於一個他人的陰謀。
薇薇知道這個時候不能著急。
她安靜地站在桌前，雙手緊張地交握在身前，等待著寇沙的答覆。
淚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轉，但她強忍著沒有讓它們落下。
而在她身後，甘雨則百無聊賴地觀察著這一處叛亂軍據點。
與王宮相比，這裡確實算不上寬敞豪華，但卻有著一種截然不同的務實氛圍。
指揮室的布置簡潔而實用，牆上掛著詳細的地形圖和兵力部署圖，桌上堆滿了各類文件與報告，角落裡的架子上整齊排列著通訊用的電話蟲。
最讓甘雨注意的是那些先進的通訊設備和成片的情報處理站。
這裡不像傳統印象中「叛亂軍」那種雜亂無章的營地，反倒更像一個現代化的軍事作戰指揮部。
她能看見桌上散落的文件中，有對國王軍陣地的詳細分析，有針對各城鎮平民的救援計劃，甚至還有對未來阿拉巴斯坦重建的初步構想。
通過這些細節，甘雨能感受到，寇沙和他的叛亂軍並非單純為了推翻國王而戰。
他們是真的在思考如何改變這個國家。
甘雨心頭甚至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排除克洛克達爾這樣的外力干預，讓寇沙這樣的人來治理阿拉巴斯坦，對這個國家而言未必是件壞事。
「我明白了，薇薇。」不知過了多久，寇沙終於抬起頭。
他的眼神變得複雜，「我相信你說的話。這些證據......太多細節對得上，不可能是偽造的。」
薇薇的臉上瞬間綻放出希望的光芒:「那——」
「但是，」寇沙打斷了她，聲音低沉而凝重，「即便我明白了一切，即便我相信國王陛下是無辜的......我也無法阻止即將發生的那場戰爭。」
「為什麼？！」薇薇無法理解，「你不是叛亂軍的首領嗎？只要你向所有人說明真相，戰爭不就可以避免了嗎？」
「薇薇，你太天真了。」寇沙苦澀地笑了笑，但那笑容中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近乎憐惜的感慨，「但我也很慶幸，這麼多年來，你還始終如一，未曾改變。」
他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向指揮室那扇唯一的窗戶。
隨著「吱呀」一聲，厚重的木製窗扇被推開，沙漠乾燥而熾熱的風瞬間灌入室內，吹動了桌上的文件。
窗外的景象展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片令人心悸的荒蕪。
黃沙在熱風中飄浮，地表乾裂出一道道猙獰的縫隙，就像大地痛苦的皺紋。
除了往來巡邏、面帶疲憊的叛亂軍士兵，整座城鎮幾乎看不到任何生機。
枯死的植物殘骸在沙地上零星散布，幾間土坯房屋的牆壁已經開裂，仿佛隨時會倒塌。
「薇薇，你知道嗎？」寇沙沒有回頭，他的聲音隨著熱風飄來，「多年來的乾旱，已經讓阿拉巴斯坦近乎所有城市，都變成了如今你看到的這副模樣。不，有些地方甚至更糟。」
他緩緩轉過身，凝視著薇薇的眼睛:
「那些支持我、追隨我的人們，他們最大的意願，就是推翻在他們眼中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你的父親，寇布拉國王。
「乾旱奪走了他們的家園、親人、希望，他們需要一個人來承擔這份痛苦與憤怒。」
「在沒有徹底攻下王都，他們最大的意願達成之前......」
寇沙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就算我是首領，我的話也沒有任何作用。不，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面對薇薇，他的話其實已經說得非常含蓄。
私下裡，那些叛亂軍的高層、那些手握兵權的將領，幾乎都已經認定他寇沙將是阿拉巴斯坦未來的新王，而他們自然就是開國功臣。
現在想要憑几句話就讓一切停止。
寇沙甚至能預見，如果他真的強行下令停止進軍，自己都有可能遭遇「意外」。
叛亂軍總部據點，喀特雷亞。
鎮子外圍的哨兵甚至沒來得及發出警報，兩道身影便已如入無人之境般，徑直來到了叛亂軍指揮部的核心區域。
指揮室內，叛亂軍的首領寇沙正與幾位高層軍官圍著一張鋪滿地圖和文件的木桌，激烈討論著下一步的作戰計劃。
牆上的阿拉巴斯坦地圖被紅藍兩色標記得密密麻麻，標示著國王軍與叛亂軍的勢力範圍與戰線推進情況。
「王都的防禦比我們預計的還要堅固。」一個滿臉鬍鬚的中年人指著地圖上的阿爾巴那，「如果正面強攻，損失會很大。」
「但我們沒有時間了。」寇沙雙手撐在桌沿，眉頭緊鎖，「乾旱越來越嚴重，北方的兩個城鎮上周已經斷水。如果再不儘快結束這場戰爭，會有更多平民死於饑渴......」
話音未落。
「砰！」
指揮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室內的所有人都愕然抬頭，看向門口。
逆著門黃昏時刻的微光，兩道人影輪廓逐漸清晰。
「薇......薇薇？」寇沙瞳孔微微一怔，有些茫然地注視著眼前這一個故人。
而就在她的身後，另一位冰藍色頭髮的少女，也讓他心中一驚。
她安靜地站在那裡，頭上那對奇特的角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光澤，眼神格外平靜。
最令寇沙警惕的是，這少女身上散發出一種若有若無的氣場，那是強者的氣息。
「保護首領！」
短暫的震驚後，指揮室內反應最快的幾名叛亂軍高層同時拔出武器。
刀劍出鞘的聲音接連響起，五六個人幾乎同時沖向門口的兩個不速之客。
「等等！她們不是.....」寇沙正欲出言阻止，但卻很快就見識到此生都難忘的場景。
卻見，那一位藍髮長角的少女，以一個肉眼難見的速度跨越到薇薇身前，面對襲來的眾人，她只是輕輕抬起右手。
剎那間，冰藍色的光芒以她為中心綻放。
「喀嚓、喀嚓......」
下一刻。
沖在最前面的兩名軍官還保持著前沖的姿勢，身體表面卻迅速覆蓋上了一層晶瑩剔透的冰霜。
他們的動作定格在了半空中，變成了兩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後面的幾人想要急停，但已經來不及了。
冰藍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般蔓延，沿著地面、空氣，甚至順著他們武器傳導。短短三秒鐘，指揮室內除了寇沙之外的所有人，全都變成了姿態各異的冰雕。
寇沙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保持著半起身的姿勢，右手本能地按住了腰間的刀柄，但理智告訴他拔刀沒有任何意義。
惡魔果實能力者。
而且絕非普通的能力者。
「薇薇，」寇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坐回那張屬於叛亂軍首領的椅子。
他的目光在兒時玩伴和神秘少女之間移動，最終定格在薇薇臉上，聲音低沉而嚴肅，「即便是殺了我，義軍也絕不會停止拯救這個國家！」
他以為薇薇是來刺殺他的。
一國的公主，帶著一個強大到離譜的能力者，闖進叛亂軍總部......
除了刺殺首領，還能有什麼目的？
「寇沙，你誤會了！」薇薇上前兩步，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眼神真摯而急切，「我們來這裡不是為了殺你，是為了告訴你真相！關於這個國家正在發生的一切的真相！」
寇沙的神情明顯怔了怔。
他仔細端詳著薇薇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殺意，沒有欺騙，只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懇求，以及......他記憶中那個善良公主的影子。
他的目光又不自覺地瞟向薇薇身後的藍發少女。
對方依舊安靜地站著，雙手交疊置於身前，仿佛剛才那一幕凍結十幾人的壯舉與她無關。
但那種淡然中透出的強大，讓寇沙明白，如果對方真想殺他，自己連反抗的機會都不會有。
寇沙深吸一口氣，緩緩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其實我也很好奇，」他的聲音中帶著複雜的情緒，「我小時候見過的那個和藹可親、愛民如子的國王，是如何把這個國家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寇布拉陛下......他到底為什麼會使用跳舞粉，奪走整個國家的雨水？」
他的語氣中有困惑，有失望，也有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期待。
寇沙小時候跟隨父親去過王都，親眼見過寇布拉國王。
那時的國王會蹲下身與平民孩童交談，會親自視察水利工程，會為了一個偏遠村莊的旱情整夜不眠。
那個形象深深烙印在年幼的寇沙心中，甚至曾一度成為他的偶像。
但這些年來發生的一切，日益嚴重的乾旱，唯獨王都風調雨順的詭異現象，以及從各地傳來的國王使用跳舞粉的傳聞。
逐漸將那個美好形象一點點擊碎。
「寇沙，父親他一直都沒有變過！」薇薇大聲說道，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他沒有使用過跳舞粉，也從未放棄過任何一座城市！這些年來，他一直在想盡辦法救助國民，一直在尋找乾旱的真相！」
「想辦法？」聽到這裡，寇沙忍不住嗤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嘲諷，「薇薇，你還記得當初你們王室資助、讓我父親負責建立的那座城市嗎？那座被寄予厚望的『未來之城』？」
薇薇的眼睛亮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回答:「你是說......猶巴？」
「沒錯，就是猶巴。」寇沙的聲音激動起來，他雙手用力按著桌面，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那是我和父親親手參與規劃、親眼看著一磚一瓦建起來的城市！它本可以成為阿拉巴斯坦未來的希望，成為沙漠中的綠洲，可是現在卻幾乎成為荒漠！」
「什麼，猶巴城也......」薇薇的神情瞬間僵硬，血色從臉上褪去。
她曾聽說過這座城市的盛況，知道它是阿拉巴斯坦近幾年發展前景最好的幾座新興城市之一。
卻沒想到，短短几年時間，在寇沙口中竟已衰敗至此。
她緩了很久，才艱難地開口:「猶巴的衰敗......確實是阿拉巴斯坦的巨大損失。」
說到這裡，她的目光堅定了幾分：
「但這並不是父親造成的！我說過，他從未在王都使用過跳舞粉，近些年來的乾旱另有緣由！」
「那你倒是說說，是什麼原因？」寇沙認真了些。
他沒有完全否認薇薇的說法。
可見內心深處，對於那個曾經給他留下美好回憶的國王，他仍保留著一絲信任。
「克洛克達爾。」薇薇說出這個名字時，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恨意，「一切都是那個傢伙的陰謀。還有他手中掌控的那個名為巴洛克工作社的殺手組織......」
接下來的時間裡，薇薇將自己兩年時間裡在巴洛克工作社臥底的經歷、父親寇布拉利用王國勢力收集到的證據與資料，以及一部分從甘雨那裡得到的信息，有條不紊地擺在了寇沙面前。
隨著薇薇的講述，寇沙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當薇薇展示出幾份從王宮秘密檔案中取出的文件副本，上面清晰地記載了巴洛克工作社暗地裡的幾次行動計劃時，寇沙再也坐不住了。
「砰！」
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死死盯著薇薇的眼睛，聲音因震驚而顫抖:
「你說的......全都是真的？如今王國的一切災難，全都是那個七武海一手造成的？！這怎麼可能......他可是阿拉巴斯坦的『守護神』啊！」
「事實全都已經擺在你的面前，寇沙！」薇薇的眼中泛著淚光，聲音中帶著急切與懇求，「如果我們真的想欺騙你，又怎麼可能直到現在才來找你？又怎麼可能只帶一個人就闖入叛亂軍總部？」
她是真的不想見到國家內部發生戰鬥。
國王軍也好，叛亂軍也罷，兩方都是阿拉巴斯坦的子民，都是她想要保護的人。
她不想看見任何一方在無謂的內戰中流血犧牲。
「這......」寇沙陷入了沉默。
他緩緩坐回椅子，一手按著額頭，指縫間露出的眼神充滿了掙扎與困惑。
薇薇提供的證據鏈條太過完整，太多細節能與他這些年調查到的疑點對應上。
但若這一切都是真的，那就意味著他這些年來帶領叛亂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真正的敵人鋪路。
那些在戰鬥中死去的同伴，那些因戰亂流離失所的平民，他們的犧牲與痛苦，全都源於一個他人的陰謀。
薇薇知道這個時候不能著急。
她安靜地站在桌前，雙手緊張地交握在身前，等待著寇沙的答覆。
淚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轉，但她強忍著沒有讓它們落下。
而在她身後，甘雨則百無聊賴地觀察著這一處叛亂軍據點。
與王宮相比，這裡確實算不上寬敞豪華，但卻有著一種截然不同的務實氛圍。
指揮室的布置簡潔而實用，牆上掛著詳細的地形圖和兵力部署圖，桌上堆滿了各類文件與報告，角落裡的架子上整齊排列著通訊用的電話蟲。
最讓甘雨注意的是那些先進的通訊設備和成片的情報處理站。
這裡不像傳統印象中「叛亂軍」那種雜亂無章的營地，反倒更像一個現代化的軍事作戰指揮部。
她能看見桌上散落的文件中，有對國王軍陣地的詳細分析，有針對各城鎮平民的救援計劃，甚至還有對未來阿拉巴斯坦重建的初步構想。
通過這些細節，甘雨能感受到，寇沙和他的叛亂軍並非單純為了推翻國王而戰。
他們是真的在思考如何改變這個國家。
甘雨心頭甚至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排除克洛克達爾這樣的外力干預，讓寇沙這樣的人來治理阿拉巴斯坦，對這個國家而言未必是件壞事。
「我明白了，薇薇。」不知過了多久，寇沙終於抬起頭。
他的眼神變得複雜，「我相信你說的話。這些證據......太多細節對得上，不可能是偽造的。」
薇薇的臉上瞬間綻放出希望的光芒:「那——」
「但是，」寇沙打斷了她，聲音低沉而凝重，「即便我明白了一切，即便我相信國王陛下是無辜的......我也無法阻止即將發生的那場戰爭。」
「為什麼？！」薇薇無法理解，「你不是叛亂軍的首領嗎？只要你向所有人說明真相，戰爭不就可以避免了嗎？」
「薇薇，你太天真了。」寇沙苦澀地笑了笑，但那笑容中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近乎憐惜的感慨，「但我也很慶幸，這麼多年來，你還始終如一，未曾改變。」
他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向指揮室那扇唯一的窗戶。
隨著「吱呀」一聲，厚重的木製窗扇被推開，沙漠乾燥而熾熱的風瞬間灌入室內，吹動了桌上的文件。
窗外的景象展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片令人心悸的荒蕪。
黃沙在熱風中飄浮，地表乾裂出一道道猙獰的縫隙，就像大地痛苦的皺紋。
除了往來巡邏、面帶疲憊的叛亂軍士兵，整座城鎮幾乎看不到任何生機。
枯死的植物殘骸在沙地上零星散布，幾間土坯房屋的牆壁已經開裂，仿佛隨時會倒塌。
「薇薇，你知道嗎？」寇沙沒有回頭，他的聲音隨著熱風飄來，「多年來的乾旱，已經讓阿拉巴斯坦近乎所有城市，都變成了如今你看到的這副模樣。不，有些地方甚至更糟。」
他緩緩轉過身，凝視著薇薇的眼睛:
「那些支持我、追隨我的人們，他們最大的意願，就是推翻在他們眼中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你的父親，寇布拉國王。
「乾旱奪走了他們的家園、親人、希望，他們需要一個人來承擔這份痛苦與憤怒。」
「在沒有徹底攻下王都，他們最大的意願達成之前......」
寇沙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就算我是首領，我的話也沒有任何作用。不，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面對薇薇，他的話其實已經說得非常含蓄。
私下裡，那些叛亂軍的高層、那些手握兵權的將領，幾乎都已經認定他寇沙將是阿拉巴斯坦未來的新王，而他們自然就是開國功臣。
現在想要憑几句話就讓一切停止。
寇沙甚至能預見，如果他真的強行下令停止進軍，自己都有可能遭遇「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