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虛影
這聲音在轟鳴的戰場上顯得極其微弱，被爆炸聲和風聲撕扯得七零八落。但還是傳到了四女的耳中。
趙穎月將大刀重重拄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她側過頭，看向趴在遠處的那個灰頭土臉的苦行僧。
「你說什麼？！」
景芳柯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他顧不上擦掉臉上的泥水，也顧不上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朝著戰場的方向揮舞著帶血的手臂。
「四元素融合！土、風、水、火！」
他吼得聲嘶力竭，頸部的青筋暴起，牽動了胸口的內傷，又猛地咳出了一大口血。
「單純的疊加沒用！你們需要第五種元素！需要精神！」
青龍王握緊了六合槍，將槍尖穩穩對準弗爾卡薩斯。她沒有回頭，但她的聲音穿透了風聲傳了過來。
「精神？那是什麼？要怎麼用？」
火龍王甩了甩手上因為反噬而大片燒焦的鱗片，煩躁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那光頭書呆子在說什麼瘋話？老娘的火還不夠精神嗎？！」
極寒龍王敖澈站在最遠的地方。她擦去嘴角的血跡，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死死盯著弗爾卡薩斯。
「精神元素……」她低聲重複著這個詞。
景芳柯急得在原地直跺腳。他完全不顧自己隨時可能被一道流彈或魔法餘波撕碎的危險，向前踉蹌著走了幾步。
「不是武技！也不是你們平日裡用的那種魔力感知！」
他試圖用自己那套在地下實驗室里總結出來的半吊子科學理論去解釋。
「它是催化劑！是橋樑！你們必須把你們的意志，完全具象化！去包裹、去連接你們的元素！只有精神才能填補元素之間的縫隙，去突破系統設定的壁壘！」
趙穎月死死皺緊了眉頭。
「具象化？」
四女都沒有再發起攻擊。
她們聽懂了景芳柯話里的字面意思，但完全沒有任何頭緒。
夜龍國的武術講究氣沉丹田，意在力先，那是為了更好地發力。亞爾斯蘭的魔法講究冥想感知，元素共鳴，那是為了更好地引導魔力。
她們都有著拼死一戰、寧死不退的決心。
但這和把精神轉化為一種實質的、能夠作為「第五元素」去強行融合其他四種元素的東西，完全是兩碼事。
精神元素虛無縹緲。看不見。摸不著。
整個汀月大陸的歷史上，沒有任何古籍記載過這種荒謬的做法。也沒有任何前人留下過一星半點的經驗。
戰場上的風詭異地停滯了。
以弗爾卡薩斯為中心，方圓數十丈內的空間變成了一個絕對死寂的領域。
無論是青龍王攪動的狂風，還是敖澈降下的極寒冰晶，在靠近那個穿著黑色禮服的小正太時，都被一道無形的參數屏障強行抹平。
泥漿不再飛濺。空氣停止流動。
弗爾卡薩斯雙手插在褲兜里。他腳尖懸空，踩著一道肉眼無法察覺的重力階梯，慢條斯理地向前走了兩步。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狼狽不堪的四女，以及遠處那個趴在凍土上、滿嘴是血卻還在喋喋不休的禿頭僧人。
「怎麼不打了？」
他歪了歪腦袋。聲音清脆，在空曠死寂的凍土上迴蕩。
趙穎月大口喘息著。雙手虎口處崩裂的鮮血順著刀柄一滴滴砸在腳下的黑泥里。
她死死盯著前方那個根本無法用常理去傷害的怪物。
弗爾卡薩斯伸出一根蒼白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他嘴角的弧度不斷擴大，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你們真以為你們想的那些小伎倆有什麼用？四個莽夫，加上一個看幾本破書就自以為掌握真理的蠢貨。」
他輕笑出聲，指尖在半空中隨意划過，立刻有一道黑色的空間裂痕順著他的指尖蔓延開來，「別說你們根本完不成所謂的元素融合。就算你們真的把那什麼狗屁精神具象化了，把土、風、水、火捏成了一團……」
他的聲音突然卡住了。
弗爾卡薩斯臉上那囂張戲謔的笑容瞬間僵硬。他插在褲兜里的雙手猛地抽了出來。
他猛地抬起頭。
他死死盯向頭頂上方的天空。
趙穎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動。她強忍著雙臂的酸痛，握緊長刀，順著弗爾卡薩斯的視線向上看去。
青龍王、火龍王、極寒龍王敖澈，甚至是遠處的景芳柯，也全都一頭霧水地抬起了頭。
天空還是一如既往的陰沉。鉛灰色的瘴氣雲層厚重地堆積在一起，除了幾隻盤旋在遠處的腐肉鷲，這片魔域禁澤的上方什麼也沒有。沒有魔法匯聚的光芒，也沒有隕石墜落的預兆。
但在弗爾卡薩斯的眼裡，那裡顯然發生了某種足以讓他感到戰慄的變故。
「法露希爾……」
這三個字從弗爾卡薩斯的牙縫裡硬生生擠了出來。
他的聲音完全變了。那不再是孩童的清脆嗓音，而是混雜了極其刺耳的高頻電子雜音，帶著無法掩飾的怨毒和狂怒。
「你以為你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嗎？！」
弗爾卡薩斯朝著那片空無一物的天空嘶吼。
趙穎月猛地攥緊了刀柄。
法露希爾。
作為亞爾斯蘭王國曾經的神眷者，作為她們統一戰線的同盟，趙穎月知道法露希爾在現實世界中正在執行某種極其危險的任務。那個藍發少女用機器人軀殼降臨現實，去直面那個名為「星月互娛」的龐然大物。
她意識到了什麼。法露希爾在那個世界，在這個怪物的主機端，做出了某種反擊。
就在趙穎月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的瞬間。
頭頂那片鉛灰色的天空，裂開了。
一條長達數百丈的漆黑裂縫，沒有任何預兆地橫亘在半空中。
它不屬於任何一系魔法的造物，其邊緣呈現出一種帶有鋸齒狀的像素質感。這條裂縫就像是一隻突然睜開的巨大獨眼，冷冷地注視著下方的汀月大陸。
一種極其詭異的藍色微光從裂縫深處傾瀉而出。
這些藍色的光線筆直地傾瀉而下，穿透了魔域禁澤陰冷的空氣，直直地照射在下方的戰場上。
堅硬的凍土被染上了一層幽暗的藍色。沼澤的積水中反射出冰冷的光暈。
在這層特定光源的照射下，空間中原本隱藏的事物暴露了原形。
空氣中開始浮現出龐大的輪廓。
那是一些巨大無比的帶狀虛影。
它們從天空那道裂縫的深處垂落下來。成百上千條巨大的帶狀物，在沒有任何風的半空中緩慢地移動、舒展。
每一條虛影的內部，都流淌著密密麻麻、不斷閃爍的字符和光帶。
這些龐大的虛影，從極高處一直向下延伸。
所有的帶狀物都在最底端收束。
它們密密麻麻地連接在同一個目標的身上。
弗爾卡薩斯。
趙穎月將大刀重重拄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她側過頭，看向趴在遠處的那個灰頭土臉的苦行僧。
「你說什麼？！」
景芳柯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他顧不上擦掉臉上的泥水，也顧不上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朝著戰場的方向揮舞著帶血的手臂。
「四元素融合！土、風、水、火！」
他吼得聲嘶力竭，頸部的青筋暴起，牽動了胸口的內傷，又猛地咳出了一大口血。
「單純的疊加沒用！你們需要第五種元素！需要精神！」
青龍王握緊了六合槍，將槍尖穩穩對準弗爾卡薩斯。她沒有回頭，但她的聲音穿透了風聲傳了過來。
「精神？那是什麼？要怎麼用？」
火龍王甩了甩手上因為反噬而大片燒焦的鱗片，煩躁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那光頭書呆子在說什麼瘋話？老娘的火還不夠精神嗎？！」
極寒龍王敖澈站在最遠的地方。她擦去嘴角的血跡，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死死盯著弗爾卡薩斯。
「精神元素……」她低聲重複著這個詞。
景芳柯急得在原地直跺腳。他完全不顧自己隨時可能被一道流彈或魔法餘波撕碎的危險，向前踉蹌著走了幾步。
「不是武技！也不是你們平日裡用的那種魔力感知！」
他試圖用自己那套在地下實驗室里總結出來的半吊子科學理論去解釋。
「它是催化劑！是橋樑！你們必須把你們的意志，完全具象化！去包裹、去連接你們的元素！只有精神才能填補元素之間的縫隙，去突破系統設定的壁壘！」
趙穎月死死皺緊了眉頭。
「具象化？」
四女都沒有再發起攻擊。
她們聽懂了景芳柯話里的字面意思，但完全沒有任何頭緒。
夜龍國的武術講究氣沉丹田，意在力先，那是為了更好地發力。亞爾斯蘭的魔法講究冥想感知，元素共鳴，那是為了更好地引導魔力。
她們都有著拼死一戰、寧死不退的決心。
但這和把精神轉化為一種實質的、能夠作為「第五元素」去強行融合其他四種元素的東西，完全是兩碼事。
精神元素虛無縹緲。看不見。摸不著。
整個汀月大陸的歷史上，沒有任何古籍記載過這種荒謬的做法。也沒有任何前人留下過一星半點的經驗。
戰場上的風詭異地停滯了。
以弗爾卡薩斯為中心，方圓數十丈內的空間變成了一個絕對死寂的領域。
無論是青龍王攪動的狂風，還是敖澈降下的極寒冰晶，在靠近那個穿著黑色禮服的小正太時，都被一道無形的參數屏障強行抹平。
泥漿不再飛濺。空氣停止流動。
弗爾卡薩斯雙手插在褲兜里。他腳尖懸空，踩著一道肉眼無法察覺的重力階梯，慢條斯理地向前走了兩步。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狼狽不堪的四女，以及遠處那個趴在凍土上、滿嘴是血卻還在喋喋不休的禿頭僧人。
「怎麼不打了？」
他歪了歪腦袋。聲音清脆，在空曠死寂的凍土上迴蕩。
趙穎月大口喘息著。雙手虎口處崩裂的鮮血順著刀柄一滴滴砸在腳下的黑泥里。
她死死盯著前方那個根本無法用常理去傷害的怪物。
弗爾卡薩斯伸出一根蒼白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他嘴角的弧度不斷擴大，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你們真以為你們想的那些小伎倆有什麼用？四個莽夫，加上一個看幾本破書就自以為掌握真理的蠢貨。」
他輕笑出聲，指尖在半空中隨意划過，立刻有一道黑色的空間裂痕順著他的指尖蔓延開來，「別說你們根本完不成所謂的元素融合。就算你們真的把那什麼狗屁精神具象化了，把土、風、水、火捏成了一團……」
他的聲音突然卡住了。
弗爾卡薩斯臉上那囂張戲謔的笑容瞬間僵硬。他插在褲兜里的雙手猛地抽了出來。
他猛地抬起頭。
他死死盯向頭頂上方的天空。
趙穎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動。她強忍著雙臂的酸痛，握緊長刀，順著弗爾卡薩斯的視線向上看去。
青龍王、火龍王、極寒龍王敖澈，甚至是遠處的景芳柯，也全都一頭霧水地抬起了頭。
天空還是一如既往的陰沉。鉛灰色的瘴氣雲層厚重地堆積在一起，除了幾隻盤旋在遠處的腐肉鷲，這片魔域禁澤的上方什麼也沒有。沒有魔法匯聚的光芒，也沒有隕石墜落的預兆。
但在弗爾卡薩斯的眼裡，那裡顯然發生了某種足以讓他感到戰慄的變故。
「法露希爾……」
這三個字從弗爾卡薩斯的牙縫裡硬生生擠了出來。
他的聲音完全變了。那不再是孩童的清脆嗓音，而是混雜了極其刺耳的高頻電子雜音，帶著無法掩飾的怨毒和狂怒。
「你以為你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嗎？！」
弗爾卡薩斯朝著那片空無一物的天空嘶吼。
趙穎月猛地攥緊了刀柄。
法露希爾。
作為亞爾斯蘭王國曾經的神眷者，作為她們統一戰線的同盟，趙穎月知道法露希爾在現實世界中正在執行某種極其危險的任務。那個藍發少女用機器人軀殼降臨現實，去直面那個名為「星月互娛」的龐然大物。
她意識到了什麼。法露希爾在那個世界，在這個怪物的主機端，做出了某種反擊。
就在趙穎月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的瞬間。
頭頂那片鉛灰色的天空，裂開了。
一條長達數百丈的漆黑裂縫，沒有任何預兆地橫亘在半空中。
它不屬於任何一系魔法的造物，其邊緣呈現出一種帶有鋸齒狀的像素質感。這條裂縫就像是一隻突然睜開的巨大獨眼，冷冷地注視著下方的汀月大陸。
一種極其詭異的藍色微光從裂縫深處傾瀉而出。
這些藍色的光線筆直地傾瀉而下，穿透了魔域禁澤陰冷的空氣，直直地照射在下方的戰場上。
堅硬的凍土被染上了一層幽暗的藍色。沼澤的積水中反射出冰冷的光暈。
在這層特定光源的照射下，空間中原本隱藏的事物暴露了原形。
空氣中開始浮現出龐大的輪廓。
那是一些巨大無比的帶狀虛影。
它們從天空那道裂縫的深處垂落下來。成百上千條巨大的帶狀物，在沒有任何風的半空中緩慢地移動、舒展。
每一條虛影的內部，都流淌著密密麻麻、不斷閃爍的字符和光帶。
這些龐大的虛影，從極高處一直向下延伸。
所有的帶狀物都在最底端收束。
它們密密麻麻地連接在同一個目標的身上。
弗爾卡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