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算總帳的時刻
此後百年過去。
敖澈一直和這位大哥最為親密。
夜龍國遭遇過無數次魔獸的侵襲。
戰場上，敖岳總是站在隊伍的最前方。他揮舞著巨大的長刀噬魂，將土元素灌注其中。他的雙腳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溝壑，但他半步不退。
敖澈站在他的身後。
她不再使用任何兵器。她雙手平舉，純粹的極寒之氣在戰場上肆虐。
那些撞擊在敖岳盾牌上的魔獸，被瞬間凍成冰雕。
敖岳負責防禦，敖澈負責毀滅。
他們配合得天衣無縫。不需要任何語言交流。敖岳寬闊的後背就是敖澈最安全的堡壘。只要大哥站在那裡，她就可以毫無顧忌地釋放她那無可匹敵的元素力量。
歲月流逝，敖澈長大了。她穿上了白色的雙排扣軍裝。她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冷酷，性格越來越孤傲。但在敖岳面前，她依然會露出少有的放鬆神態。
直到那場意外。
天空下著大雨。
王城的議事大廳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渾身是血的趙家先祖趙白羽，山龍王的副將。山龍王遭遇埋伏，親衛全軍覆滅。只有他一個人捂著長刀殺出一條血路，帶著傳訊令牌殺回了夜龍國。
他的手中托著一塊破碎的護心鏡。那是山龍王鎧甲上的部件。護心鏡的邊緣沾滿黑色的血跡。上面附著的土元素已經徹底消散，變得黯淡無光。
「土龍王……戰死。」
趙白羽的聲音沙啞，在空蕩的大廳里迴蕩。
敖澈站在大廳的柱子旁邊。
雨水順著大開的殿門飄進進來，打在她的軍裝上。
她看著那塊破碎的護心鏡。
大廳里的火把發出「噼啪」的燃燒聲。青龍王沖向傳令兵。火龍王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敖澈站在原地。
她沒有衝過去。她沒有尖叫。
周圍的聲音突然消失了。她聽不見雨聲，聽不見火龍王的哭喊，聽不見傳令兵的匯報。
世界變成了一片絕對寂靜的黑白。
那面永遠擋在她前面的盾牌，碎了。
那個會用粗糙大手拍她後背的人，沒了。
後來的事，敖澈自己也記不清了。
記憶成了一團模糊的灰色。
她只記得那天夜龍國的雨很大，冷得刺骨。她脫下了那身象徵著榮耀的白色軍裝，換上了一套沒有任何徽章的黑色勁裝。
那時候祖龍也早已失蹤，山龍王敖岳是她在夜龍國最親近的人，也是自己和這個崇尚武技、排斥元素掌控的國度唯一的紐帶。
這根紐帶斷了。
她沒有參加葬禮。她不想聽那些虛偽的悼詞。她只想要仇人的命。
她抱著必死的決心，一個人，一把冰劍，殺到了魔域禁澤。
魔域的空氣全是腐爛的味道。到處都是爛泥、毒霧和那些長得畸形的魔物。
她不在乎。
她像是個沒有痛覺的殺戮機器。冰霜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凍結，然後被粉碎。
那些低階的魔物根本擋不住她。她一路殺進了魔域的深處，身上全是血，全是泥，連那一頭銀髮都變成了暗紅色。
她只想找到魔王。
她覺得是魔王殺了他大哥。只有魔王才有這個實力。
她終於抵達魔王宮殿的門口時，已經連站都站不穩了，魔力透支，身上全是傷口。但她還是舉起了劍，指著那個坐在王座上的孩童。
「殺了你。」
她只有這三個字。
弗爾卡薩斯沒有動手。
那個正太只是坐在那裡，晃蕩著兩條小腿，手裡拿著一個水晶球。
「你以為是我殺了他？」
魔王笑得很開心。
他把水晶球扔給了她。
敖澈接住了。
水晶球里開始播放影像。
那是山龍王死前的最後畫面。
畫面里，山龍王渾身是血，跪在地上。他的面前，站著一個散發著柔和月光的人影。
那是漓神。
漓神的手裡拿著一把劍，劍上滴著血。
山龍王看著漓神，眼神里全是絕望和不解。
「為什麼……」
畫面里的山龍王倒下了。
敖澈看著水晶球。
她親眼見到了殺害山龍王的兇手——漓神。
不是魔王。是那個被全人類信奉的神。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謬。
弗爾卡薩斯從王座上跳了下來，走到她面前。
「想報仇嗎？」
魔王伸出了手。
「我可以給你力量。那種能弒神的力量。」
敖澈看著那隻手。
她沒有猶豫。
為了向真正的殺兄仇人復仇，她握住了那隻手。
極寒的魔力在她身上爆發，黑色的紋路爬上了她的脖頸。
那一刻，極寒龍王敖澈死了。
魔王的第一使徒，誕生了。
----------
白光漸漸散去，如同潮水退去後的沙灘。
敖澈的意識漸漸回歸。那種仿佛靈魂被強行塞回軀殼的沉重感讓她有些眩暈，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身體裡仿佛有什麼東西破碎掉了。
那是玻璃崩裂的聲音，清脆，在腦海深處迴蕩。
那是系統弗爾卡薩斯強加在她身上「絕對忠誠」詞條。
那道曾經如同鋼鐵枷鎖般束縛著她的無形規則，在趙穎月那裹挾著山龍王意志的一刀之下，徹底粉碎。
趙穎月——這位時隔百年的山龍王傳人，用大哥的刀，斬斷了這百年的詛咒。
那位故去百年的兄長，時至此刻依然用他的方式守護著自己。
敖澈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裡不再有黑色的魔氣纏繞，只剩下屬於她自己的、純淨的極寒之力。
與此同時，青龍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久違的溫柔與釋然：
「四妹，當年的真相，法露希爾這些後輩已經調查清楚了。」
青龍王走到她身邊，手中的六合槍垂下，槍尖點在地上。
「大哥死於漓神劍下沒錯，但那時大哥已經被系統掌控，漓神是不得已出手。」
原來是這樣嗎。
敖澈的瞳孔微微顫抖。
記憶中的畫面再次浮現。那個在雨夜中倒下的身影，那個被神光貫穿胸膛的大哥。
原來，大哥在那個時候，就已經被系統控制了嗎？就像自己剛才一樣，變成了一個沒有自我的傀儡？
漓神……那個她曾經恨之入骨的神明，竟然是在幫大哥解脫？
巨大的諷刺感衝擊著她的內心。她為了給大哥復仇，不惜出賣靈魂成為魔王的使徒。她這百年的堅持，百年的仇恨，竟然全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緩緩轉向弗爾卡薩斯，這位曾經的主人。
那個孩童模樣的魔王，此刻正站在不遠處，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惱羞成怒的陰沉。
「你們……竟然敢……」
弗爾卡薩斯咬著牙，紅色的瞳孔里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我是系統！我是這個世界的規則！你們竟然敢反抗我？！」
敖澈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此刻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這只是開始。」
她猛地一揮手。
到了算總帳的時候了。
敖澈一直和這位大哥最為親密。
夜龍國遭遇過無數次魔獸的侵襲。
戰場上，敖岳總是站在隊伍的最前方。他揮舞著巨大的長刀噬魂，將土元素灌注其中。他的雙腳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溝壑，但他半步不退。
敖澈站在他的身後。
她不再使用任何兵器。她雙手平舉，純粹的極寒之氣在戰場上肆虐。
那些撞擊在敖岳盾牌上的魔獸，被瞬間凍成冰雕。
敖岳負責防禦，敖澈負責毀滅。
他們配合得天衣無縫。不需要任何語言交流。敖岳寬闊的後背就是敖澈最安全的堡壘。只要大哥站在那裡，她就可以毫無顧忌地釋放她那無可匹敵的元素力量。
歲月流逝，敖澈長大了。她穿上了白色的雙排扣軍裝。她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冷酷，性格越來越孤傲。但在敖岳面前，她依然會露出少有的放鬆神態。
直到那場意外。
天空下著大雨。
王城的議事大廳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渾身是血的趙家先祖趙白羽，山龍王的副將。山龍王遭遇埋伏，親衛全軍覆滅。只有他一個人捂著長刀殺出一條血路，帶著傳訊令牌殺回了夜龍國。
他的手中托著一塊破碎的護心鏡。那是山龍王鎧甲上的部件。護心鏡的邊緣沾滿黑色的血跡。上面附著的土元素已經徹底消散，變得黯淡無光。
「土龍王……戰死。」
趙白羽的聲音沙啞，在空蕩的大廳里迴蕩。
敖澈站在大廳的柱子旁邊。
雨水順著大開的殿門飄進進來，打在她的軍裝上。
她看著那塊破碎的護心鏡。
大廳里的火把發出「噼啪」的燃燒聲。青龍王沖向傳令兵。火龍王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敖澈站在原地。
她沒有衝過去。她沒有尖叫。
周圍的聲音突然消失了。她聽不見雨聲，聽不見火龍王的哭喊，聽不見傳令兵的匯報。
世界變成了一片絕對寂靜的黑白。
那面永遠擋在她前面的盾牌，碎了。
那個會用粗糙大手拍她後背的人，沒了。
後來的事，敖澈自己也記不清了。
記憶成了一團模糊的灰色。
她只記得那天夜龍國的雨很大，冷得刺骨。她脫下了那身象徵著榮耀的白色軍裝，換上了一套沒有任何徽章的黑色勁裝。
那時候祖龍也早已失蹤，山龍王敖岳是她在夜龍國最親近的人，也是自己和這個崇尚武技、排斥元素掌控的國度唯一的紐帶。
這根紐帶斷了。
她沒有參加葬禮。她不想聽那些虛偽的悼詞。她只想要仇人的命。
她抱著必死的決心，一個人，一把冰劍，殺到了魔域禁澤。
魔域的空氣全是腐爛的味道。到處都是爛泥、毒霧和那些長得畸形的魔物。
她不在乎。
她像是個沒有痛覺的殺戮機器。冰霜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凍結，然後被粉碎。
那些低階的魔物根本擋不住她。她一路殺進了魔域的深處，身上全是血，全是泥，連那一頭銀髮都變成了暗紅色。
她只想找到魔王。
她覺得是魔王殺了他大哥。只有魔王才有這個實力。
她終於抵達魔王宮殿的門口時，已經連站都站不穩了，魔力透支，身上全是傷口。但她還是舉起了劍，指著那個坐在王座上的孩童。
「殺了你。」
她只有這三個字。
弗爾卡薩斯沒有動手。
那個正太只是坐在那裡，晃蕩著兩條小腿，手裡拿著一個水晶球。
「你以為是我殺了他？」
魔王笑得很開心。
他把水晶球扔給了她。
敖澈接住了。
水晶球里開始播放影像。
那是山龍王死前的最後畫面。
畫面里，山龍王渾身是血，跪在地上。他的面前，站著一個散發著柔和月光的人影。
那是漓神。
漓神的手裡拿著一把劍，劍上滴著血。
山龍王看著漓神，眼神里全是絕望和不解。
「為什麼……」
畫面里的山龍王倒下了。
敖澈看著水晶球。
她親眼見到了殺害山龍王的兇手——漓神。
不是魔王。是那個被全人類信奉的神。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謬。
弗爾卡薩斯從王座上跳了下來，走到她面前。
「想報仇嗎？」
魔王伸出了手。
「我可以給你力量。那種能弒神的力量。」
敖澈看著那隻手。
她沒有猶豫。
為了向真正的殺兄仇人復仇，她握住了那隻手。
極寒的魔力在她身上爆發，黑色的紋路爬上了她的脖頸。
那一刻，極寒龍王敖澈死了。
魔王的第一使徒，誕生了。
----------
白光漸漸散去，如同潮水退去後的沙灘。
敖澈的意識漸漸回歸。那種仿佛靈魂被強行塞回軀殼的沉重感讓她有些眩暈，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身體裡仿佛有什麼東西破碎掉了。
那是玻璃崩裂的聲音，清脆，在腦海深處迴蕩。
那是系統弗爾卡薩斯強加在她身上「絕對忠誠」詞條。
那道曾經如同鋼鐵枷鎖般束縛著她的無形規則，在趙穎月那裹挾著山龍王意志的一刀之下，徹底粉碎。
趙穎月——這位時隔百年的山龍王傳人，用大哥的刀，斬斷了這百年的詛咒。
那位故去百年的兄長，時至此刻依然用他的方式守護著自己。
敖澈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裡不再有黑色的魔氣纏繞，只剩下屬於她自己的、純淨的極寒之力。
與此同時，青龍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久違的溫柔與釋然：
「四妹，當年的真相，法露希爾這些後輩已經調查清楚了。」
青龍王走到她身邊，手中的六合槍垂下，槍尖點在地上。
「大哥死於漓神劍下沒錯，但那時大哥已經被系統掌控，漓神是不得已出手。」
原來是這樣嗎。
敖澈的瞳孔微微顫抖。
記憶中的畫面再次浮現。那個在雨夜中倒下的身影，那個被神光貫穿胸膛的大哥。
原來，大哥在那個時候，就已經被系統控制了嗎？就像自己剛才一樣，變成了一個沒有自我的傀儡？
漓神……那個她曾經恨之入骨的神明，竟然是在幫大哥解脫？
巨大的諷刺感衝擊著她的內心。她為了給大哥復仇，不惜出賣靈魂成為魔王的使徒。她這百年的堅持，百年的仇恨，竟然全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緩緩轉向弗爾卡薩斯，這位曾經的主人。
那個孩童模樣的魔王，此刻正站在不遠處，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惱羞成怒的陰沉。
「你們……竟然敢……」
弗爾卡薩斯咬著牙，紅色的瞳孔里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我是系統！我是這個世界的規則！你們竟然敢反抗我？！」
敖澈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此刻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這只是開始。」
她猛地一揮手。
到了算總帳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