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外面
南風谷的夜色，像一匹被精心洗滌過的深藍綢緞，沉靜地覆蓋在整片森林之上。
巨大的樹冠相互交織，在半空中構建出層層疊疊的綠色穹頂。月光只能透過那些極其細微的縫隙灑落下來，在地面的苔蘚和蕨類植物上投下斑駁的銀色光點。
貝爾潔娜坐在一根橫向生長的粗壯樹幹上。
她身上穿著那件標誌性的半透明白紗裙。輕薄的布料順著樹皮的紋理向下垂落，大腿的肌膚在紗裙下若隱若現。她沒有穿鞋。那雙白皙赤裸的雙腳就這麼隨意地懸在幾百米高的半空。尖銳修長的精靈耳從銀白色的髮絲間探出，偶爾會隨著風的流向產生細微的偏轉。
她微微低著頭。視線落在掌心的一片翠綠色樹葉上。
樹葉的脈絡里流淌著屬於南風谷的魔力網絡信息。
整個汀月大陸最近太熱鬧了。
法露希爾那個曾經的神眷者，以一種極其暴力且直接的方式，徹底掀翻了亞爾斯蘭王國持續了幾百年的舊有秩序。國王杜蘭尼爾死在她的劍下。教皇斐因克被她和那個名叫【影牙破軍】的玩家聯手斬殺。
她甚至扶持了那個名叫尼洛的軍校老師坐上了新任教皇的位置，又讓大皇子多洛斯戴上了王冠。
她把整盤棋下到了最瘋狂的死角，然後迎來了絕地反擊的勝利。
但就在秩序剛剛重建的這個節骨眼上，法露希爾卻徹底從公眾視野里消失了。
再也沒有人見過那個穿著深藍色皮甲、扎著高馬尾的少女。她沒有出席新教皇的加冕儀式，也沒有參與極冰之海防線的重新布防。
貝爾潔娜五指合攏。那片翠綠色的樹葉在掌心瞬間化為一團綠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別人不知道法露希爾去了哪裡，也不知道她遇到了什麼。
但貝爾潔娜知道。
或者說。蘇雨桐知道。
三年前的那場滑雪意外，讓蘇雨桐在現實世界裡變成了一具只能依靠呼吸機維持生命體徵的植物人。她靠著極高的玩家權限，在這款名為《汀月神約》的大型online遊戲裡，以精靈女王的身份繼續活著。
所以她比汀月大陸上的任何一個原住民都要清楚，那個名為【影牙破軍】的男玩家，在現實世界裡遭遇了什麼。
姜游關閉了整個遊戲的好感度系統。他觸碰了遊戲公司「星月互娛」的絕對核心利益，必然遭到現實世界中「星月互娛」的全力反撲。
法露希爾現在的全部精力，必然都牽扯在那個跨越維度的男人身上。
法露希爾。
貝爾潔娜的手指搭在樹皮上。
那個女人，曾經答應過她。只要她在與教皇斐因克的最終決戰中出手相助，就想辦法帶她去那個名為「現實世界」的地方看看。
去見見那個真正的蘇雨桐，還有……她的家人。
那是貝爾潔娜在這個世界上活了三百年，唯一一次對外面產生了渴望。
她想知道，那個在偶爾閃過的夢境裡，躺在白色房間裡一動不動的女孩，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自己。
「外面嗎……」
貝爾潔娜輕聲呢喃。
就在她思緒飄遠的時候。
毫無預兆地，一股極其突兀的波動，在她身後不到十米的空間裡炸開。
那是一種對空間結構的強行撕裂。
貝爾潔娜那雙原本平靜的眼睛猛地眯起。她甚至沒有回頭，身上那層原本柔和的靈氣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像是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她周圍的空氣徹底凝固。
整個汀月大陸，除了她之外，不應該有人能夠如此熟練地操縱空間。
貝爾潔娜緩緩轉過身。
在她身後的虛空中，一道漆黑的裂縫正在無聲地張開。裂縫邊緣並沒有任何能量溢出，顯得異常平滑和穩定，就像是用刀在畫布上劃開了一道口子。
一隻穿著黑色小皮鞋的腳，從裂縫裡跨了出來。
緊接著，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的小男孩。
他穿著一身精緻得有些過分的黑色小西裝，領口繫著紅色的領結。一頭銀白色的短髮在夜風中微微飄動，那張稚嫩的臉龐上，掛著一副天真無邪的笑容。
魔王，弗爾卡薩斯。
貝爾潔娜見過他。在三百年前，甚至在更久遠的時候，這位魔王就一直保持著這副孩童的模樣。
他們甚至交過手。那時候的弗爾卡薩斯，雖然強大，但更像是一個喜歡惡作劇的頑童，身上的魔氣雖然濃郁，卻帶著一種混亂的躁動。
但此刻。
貝爾潔娜那雙敏銳的眼睛微微收縮。
面前這個孩子，身上散發的氣息，完全變了。
以前的弗爾卡薩斯，像是一個裝滿了炸藥的火藥桶，危險但不穩定。
而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存在，卻深邃得像是一個黑洞。
他身上那種波動，竟然和貝爾潔娜自己掌握的時空之力有著驚人的相似度，甚至在某些層面上，顯得更加高級和霸道。
這怎麼可能？
除了精靈一族傳承自上古的秘術，還有誰能掌握這種力量？而且是在短短的時間內，從一個只會製造魔物的魔王，進化到這種地步？
更讓貝爾潔娜感到心驚的是。
在這個孩童模樣的魔王身上，她感受到了一種絕對的壓制。
那是位格上的碾壓。就像是巨龍面對蜥蜴，神明面對凡人。這種壓制感，甚至超越了她曾經面對過的任何一位龍王。
弗爾卡薩斯站在樹枝上，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笑嘻嘻地看著貝爾潔娜。
「晚上好啊，精靈女王。」
他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孩童特有的稚嫩。
「你的這棵樹，長得真不錯。比魔域禁澤那些只會吃人的樹好看多了。」
貝爾潔娜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盯著弗爾卡薩斯，身體微微緊繃，處於隨時可以發動攻擊的狀態。她那雙修長的尖耳朵向後壓低，發出了無聲的警告。
「弗爾卡薩斯。」
貝爾潔娜終於開口，聲音清冷，沒有溫度。
「南風谷不歡迎你。給我一個你不立刻滾出去的理由。」
巨大的樹冠相互交織，在半空中構建出層層疊疊的綠色穹頂。月光只能透過那些極其細微的縫隙灑落下來，在地面的苔蘚和蕨類植物上投下斑駁的銀色光點。
貝爾潔娜坐在一根橫向生長的粗壯樹幹上。
她身上穿著那件標誌性的半透明白紗裙。輕薄的布料順著樹皮的紋理向下垂落，大腿的肌膚在紗裙下若隱若現。她沒有穿鞋。那雙白皙赤裸的雙腳就這麼隨意地懸在幾百米高的半空。尖銳修長的精靈耳從銀白色的髮絲間探出，偶爾會隨著風的流向產生細微的偏轉。
她微微低著頭。視線落在掌心的一片翠綠色樹葉上。
樹葉的脈絡里流淌著屬於南風谷的魔力網絡信息。
整個汀月大陸最近太熱鬧了。
法露希爾那個曾經的神眷者，以一種極其暴力且直接的方式，徹底掀翻了亞爾斯蘭王國持續了幾百年的舊有秩序。國王杜蘭尼爾死在她的劍下。教皇斐因克被她和那個名叫【影牙破軍】的玩家聯手斬殺。
她甚至扶持了那個名叫尼洛的軍校老師坐上了新任教皇的位置，又讓大皇子多洛斯戴上了王冠。
她把整盤棋下到了最瘋狂的死角，然後迎來了絕地反擊的勝利。
但就在秩序剛剛重建的這個節骨眼上，法露希爾卻徹底從公眾視野里消失了。
再也沒有人見過那個穿著深藍色皮甲、扎著高馬尾的少女。她沒有出席新教皇的加冕儀式，也沒有參與極冰之海防線的重新布防。
貝爾潔娜五指合攏。那片翠綠色的樹葉在掌心瞬間化為一團綠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別人不知道法露希爾去了哪裡，也不知道她遇到了什麼。
但貝爾潔娜知道。
或者說。蘇雨桐知道。
三年前的那場滑雪意外，讓蘇雨桐在現實世界裡變成了一具只能依靠呼吸機維持生命體徵的植物人。她靠著極高的玩家權限，在這款名為《汀月神約》的大型online遊戲裡，以精靈女王的身份繼續活著。
所以她比汀月大陸上的任何一個原住民都要清楚，那個名為【影牙破軍】的男玩家，在現實世界裡遭遇了什麼。
姜游關閉了整個遊戲的好感度系統。他觸碰了遊戲公司「星月互娛」的絕對核心利益，必然遭到現實世界中「星月互娛」的全力反撲。
法露希爾現在的全部精力，必然都牽扯在那個跨越維度的男人身上。
法露希爾。
貝爾潔娜的手指搭在樹皮上。
那個女人，曾經答應過她。只要她在與教皇斐因克的最終決戰中出手相助，就想辦法帶她去那個名為「現實世界」的地方看看。
去見見那個真正的蘇雨桐，還有……她的家人。
那是貝爾潔娜在這個世界上活了三百年，唯一一次對外面產生了渴望。
她想知道，那個在偶爾閃過的夢境裡，躺在白色房間裡一動不動的女孩，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自己。
「外面嗎……」
貝爾潔娜輕聲呢喃。
就在她思緒飄遠的時候。
毫無預兆地，一股極其突兀的波動，在她身後不到十米的空間裡炸開。
那是一種對空間結構的強行撕裂。
貝爾潔娜那雙原本平靜的眼睛猛地眯起。她甚至沒有回頭，身上那層原本柔和的靈氣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像是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她周圍的空氣徹底凝固。
整個汀月大陸，除了她之外，不應該有人能夠如此熟練地操縱空間。
貝爾潔娜緩緩轉過身。
在她身後的虛空中，一道漆黑的裂縫正在無聲地張開。裂縫邊緣並沒有任何能量溢出，顯得異常平滑和穩定，就像是用刀在畫布上劃開了一道口子。
一隻穿著黑色小皮鞋的腳，從裂縫裡跨了出來。
緊接著，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的小男孩。
他穿著一身精緻得有些過分的黑色小西裝，領口繫著紅色的領結。一頭銀白色的短髮在夜風中微微飄動，那張稚嫩的臉龐上，掛著一副天真無邪的笑容。
魔王，弗爾卡薩斯。
貝爾潔娜見過他。在三百年前，甚至在更久遠的時候，這位魔王就一直保持著這副孩童的模樣。
他們甚至交過手。那時候的弗爾卡薩斯，雖然強大，但更像是一個喜歡惡作劇的頑童，身上的魔氣雖然濃郁，卻帶著一種混亂的躁動。
但此刻。
貝爾潔娜那雙敏銳的眼睛微微收縮。
面前這個孩子，身上散發的氣息，完全變了。
以前的弗爾卡薩斯，像是一個裝滿了炸藥的火藥桶，危險但不穩定。
而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存在，卻深邃得像是一個黑洞。
他身上那種波動，竟然和貝爾潔娜自己掌握的時空之力有著驚人的相似度，甚至在某些層面上，顯得更加高級和霸道。
這怎麼可能？
除了精靈一族傳承自上古的秘術，還有誰能掌握這種力量？而且是在短短的時間內，從一個只會製造魔物的魔王，進化到這種地步？
更讓貝爾潔娜感到心驚的是。
在這個孩童模樣的魔王身上，她感受到了一種絕對的壓制。
那是位格上的碾壓。就像是巨龍面對蜥蜴，神明面對凡人。這種壓制感，甚至超越了她曾經面對過的任何一位龍王。
弗爾卡薩斯站在樹枝上，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笑嘻嘻地看著貝爾潔娜。
「晚上好啊，精靈女王。」
他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孩童特有的稚嫩。
「你的這棵樹，長得真不錯。比魔域禁澤那些只會吃人的樹好看多了。」
貝爾潔娜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盯著弗爾卡薩斯，身體微微緊繃，處於隨時可以發動攻擊的狀態。她那雙修長的尖耳朵向後壓低，發出了無聲的警告。
「弗爾卡薩斯。」
貝爾潔娜終於開口，聲音清冷，沒有溫度。
「南風谷不歡迎你。給我一個你不立刻滾出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