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救命的電話
大地女神殿的深處。
冷色的月光穿透鏤空的穹頂，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投射出繁複的陰影。
法露希爾盤腿坐在祭壇一側的冷硬石階上，面前攤開著幾頁用羊皮紙草草記錄的筆記，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邏輯判斷式。
作為曾經帕斯卡軍校最優秀的畢業生，法露希爾對知識的汲取速度快得驚人。她正用解析禁咒的態度，解構著這種名為「編程」的新型魔法。
她握著筆，筆尖在紙面上停頓了片刻。
「while（true）……」
她低聲念誦著這行代碼，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激起淺淺的回聲。
在帕斯卡軍校的時候，她曾是公認的天才，無論是複雜的陣法推演還是晦澀的古代魔法解析，她總能比別人快一步觸碰到核心。
而眼前這些被稱作「編程」的東西，剝離掉那些陌生的符號外殼，本質上與構建魔法陣列並無二致。
定義變量，就是調動魔力；循環語句，就是維持法術的持續運作；而那些邏輯判斷，則是對戰場局勢的瞬間響應。
只要理解了規則，一切便有跡可循。
她甚至覺得，這種純粹依靠邏輯構建的世界觀，比那些虛無縹緲的神明啟示要可靠得多。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她工整地抄寫下一段關於「異常捕獲」的代碼示例。
寫完最後一行，她抬起頭，視線自然而然地飄向了身旁那塊懸浮的監控屏幕。
屏幕里是另一個世界的深夜。
畫面帶著夜視模式特有的灰綠色調，噪點像細沙一樣在畫面上流動。
姜游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那條洗得有些發白的醫院被子。他的呼吸很沉，胸口隨著呼吸平穩地起伏。
那段時間的大腦供血中斷，還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
醫生說他的神經反應會比以前遲鈍一些，需要長時間的靜養。此刻的他看起來毫無防備，甚至還有點……憨。
法露希爾看著屏幕里那張在睡夢中顯得格外放鬆的臉，原本緊繃的嘴角慢慢柔和下來。
他安全地在這裡呼吸著，這就是最好的慰藉。
她伸出手，隔著冰冷的屏幕虛空描摹了一下姜游的輪廓。指尖觸碰到的只有光滑的玻璃面板，但她仿佛能感受到那邊傳來的體溫。
「好好睡吧。」
她輕聲說道，眼角眉梢的擔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淺極淡的微笑。那是在無數個生死瞬間之後偷來的安寧。
然而，這份安寧僅僅維持了不到三秒。
「咔噠。」
一聲極輕微的金屬撞擊聲，突兀地從監控畫面的音頻流中炸響。
法露希爾的手指猛地一僵。
那聲音很輕，如果不仔細聽，幾乎會被淹沒在呼吸聲里。
那是金屬片在鎖孔里試探、摩擦、撬動的聲音。
法露希爾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幾乎是從石階上彈了起來，那本攤開的筆記「啪」的一聲掉在地上，羽毛筆滾落出去，在寂靜的大殿裡發出清脆的聲響。
但她根本顧不上這些。
她一把將那塊監控屏幕拉到面前，雙眼死死盯著畫面邊緣的那扇病房門。
「悉悉索索……」
聲音還在繼續。
那是某種薄片工具正在試圖撥動鎖芯內部彈子的聲音。一下，兩下，試探，回彈。
動作非常專業，甚至帶著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熟練感。對方顯然不想驚動任何人，只想悄無聲息地打開這扇門。
法露希爾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姜游還在沉睡，對即將到來的危險一無所知。他現在的身體狀態，甚至連大聲呼救的力氣都沒有。
法露希爾立刻激活那架還在充電底座上的無人機。
在這個距離千萬里之外的世界裡，她唯一的武器就是這些冰冷的電子信號。但如果有人想越過這些信號去傷害那個人，她會不惜一切代價，讓對方付出慘痛的代價。
「誰在那？！」
她對著麥克風低喝一聲，聲音通過病房裡那架無人機的揚聲器傳了出去，在寂靜的深夜病房裡炸響。
雖然她知道，隔著這扇門，那個撬鎖的人可能根本聽不到這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警告，或者說，聽到了也只會以為是某種電子故障。
但她必須做點什麼。
她的目光變得凌厲，死死盯著監控畫面中那扇微微顫動的門把手。
深夜的病房被一種令人不安的死寂統治著。
月光透不過厚重的遮光簾，只有走廊感應燈的微弱光線擠過門縫，在水磨石地板上切出一道顫抖的亮痕。
怎麼辦？！
這種無力感比面對深淵領主時還要沉重——在那裡，她有霜雪引，有足以冰封百里的魔力；而在這裡，她只是一段被困在二進位鐵籠里的幽靈，能動用的武力僅僅是一架不到一斤重的小玩具。
姜游的身體狀態連站立都困難。如果對方破門而入，等待他的只有單方面的屠殺。
不能等了。
她的大腦飛快地運轉。陳默……陳默在哪裡？
可她沒有那個程式設計師的聯絡方式。她知道這個世界大家有一種叫做「手機」的通訊工具，但她並沒有留意陳默的電話號碼。
這是個大疏忽。
等等。
電話號碼。
法露希爾顫抖著從口袋中拿出了一張皺皺巴巴的紙條，上面寫著一串數字。
亞爾斯蘭王城陰暗的小巷中，自己救下陷入瘋癲的愛琳之後，那個眼神深不見底的男人【涇渭賢者】遞給自己的紙條。
「在另一個世界……如果你的朋友需要一點『變數』，就讓他打這個電話。」
當時他的聲音貼著自己的耳畔，讓她很反感。但當時自己正因【影牙破軍】的失蹤焦頭爛額，任何一根救命稻草都死死的攥在手心。
即便這個深不可測的玩家曾是敵人……但當下他可能是唯一能幫助自己的人。
不能再猶豫了。
法露希爾的意識化作一道蒼藍色的電流，瞬間跨越了跨界終端的阻隔。
放在床頭柜上的、屬於姜游的那部智慧型手機突然亮起。
在那片灰白色的鎖屏界面上，法露希爾的意志化作一組強橫的指令，繞過了指紋識別與密碼鎖。
撥號盤跳出。
一串陌生的數字被無形的力量快速填入。
每一個數字的跳動都伴隨著走廊外更近一步的腳步聲。法露希爾幾乎能感覺到，在那扇脆弱的木門外，冰冷的殺意正通過門縫滲透進來。
「嘟——嘟——」
冷色的月光穿透鏤空的穹頂，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投射出繁複的陰影。
法露希爾盤腿坐在祭壇一側的冷硬石階上，面前攤開著幾頁用羊皮紙草草記錄的筆記，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邏輯判斷式。
作為曾經帕斯卡軍校最優秀的畢業生，法露希爾對知識的汲取速度快得驚人。她正用解析禁咒的態度，解構著這種名為「編程」的新型魔法。
她握著筆，筆尖在紙面上停頓了片刻。
「while（true）……」
她低聲念誦著這行代碼，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激起淺淺的回聲。
在帕斯卡軍校的時候，她曾是公認的天才，無論是複雜的陣法推演還是晦澀的古代魔法解析，她總能比別人快一步觸碰到核心。
而眼前這些被稱作「編程」的東西，剝離掉那些陌生的符號外殼，本質上與構建魔法陣列並無二致。
定義變量，就是調動魔力；循環語句，就是維持法術的持續運作；而那些邏輯判斷，則是對戰場局勢的瞬間響應。
只要理解了規則，一切便有跡可循。
她甚至覺得，這種純粹依靠邏輯構建的世界觀，比那些虛無縹緲的神明啟示要可靠得多。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她工整地抄寫下一段關於「異常捕獲」的代碼示例。
寫完最後一行，她抬起頭，視線自然而然地飄向了身旁那塊懸浮的監控屏幕。
屏幕里是另一個世界的深夜。
畫面帶著夜視模式特有的灰綠色調，噪點像細沙一樣在畫面上流動。
姜游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那條洗得有些發白的醫院被子。他的呼吸很沉，胸口隨著呼吸平穩地起伏。
那段時間的大腦供血中斷，還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
醫生說他的神經反應會比以前遲鈍一些，需要長時間的靜養。此刻的他看起來毫無防備，甚至還有點……憨。
法露希爾看著屏幕里那張在睡夢中顯得格外放鬆的臉，原本緊繃的嘴角慢慢柔和下來。
他安全地在這裡呼吸著，這就是最好的慰藉。
她伸出手，隔著冰冷的屏幕虛空描摹了一下姜游的輪廓。指尖觸碰到的只有光滑的玻璃面板，但她仿佛能感受到那邊傳來的體溫。
「好好睡吧。」
她輕聲說道，眼角眉梢的擔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淺極淡的微笑。那是在無數個生死瞬間之後偷來的安寧。
然而，這份安寧僅僅維持了不到三秒。
「咔噠。」
一聲極輕微的金屬撞擊聲，突兀地從監控畫面的音頻流中炸響。
法露希爾的手指猛地一僵。
那聲音很輕，如果不仔細聽，幾乎會被淹沒在呼吸聲里。
那是金屬片在鎖孔里試探、摩擦、撬動的聲音。
法露希爾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幾乎是從石階上彈了起來，那本攤開的筆記「啪」的一聲掉在地上，羽毛筆滾落出去，在寂靜的大殿裡發出清脆的聲響。
但她根本顧不上這些。
她一把將那塊監控屏幕拉到面前，雙眼死死盯著畫面邊緣的那扇病房門。
「悉悉索索……」
聲音還在繼續。
那是某種薄片工具正在試圖撥動鎖芯內部彈子的聲音。一下，兩下，試探，回彈。
動作非常專業，甚至帶著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熟練感。對方顯然不想驚動任何人，只想悄無聲息地打開這扇門。
法露希爾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姜游還在沉睡，對即將到來的危險一無所知。他現在的身體狀態，甚至連大聲呼救的力氣都沒有。
法露希爾立刻激活那架還在充電底座上的無人機。
在這個距離千萬里之外的世界裡，她唯一的武器就是這些冰冷的電子信號。但如果有人想越過這些信號去傷害那個人，她會不惜一切代價，讓對方付出慘痛的代價。
「誰在那？！」
她對著麥克風低喝一聲，聲音通過病房裡那架無人機的揚聲器傳了出去，在寂靜的深夜病房裡炸響。
雖然她知道，隔著這扇門，那個撬鎖的人可能根本聽不到這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警告，或者說，聽到了也只會以為是某種電子故障。
但她必須做點什麼。
她的目光變得凌厲，死死盯著監控畫面中那扇微微顫動的門把手。
深夜的病房被一種令人不安的死寂統治著。
月光透不過厚重的遮光簾，只有走廊感應燈的微弱光線擠過門縫，在水磨石地板上切出一道顫抖的亮痕。
怎麼辦？！
這種無力感比面對深淵領主時還要沉重——在那裡，她有霜雪引，有足以冰封百里的魔力；而在這裡，她只是一段被困在二進位鐵籠里的幽靈，能動用的武力僅僅是一架不到一斤重的小玩具。
姜游的身體狀態連站立都困難。如果對方破門而入，等待他的只有單方面的屠殺。
不能等了。
她的大腦飛快地運轉。陳默……陳默在哪裡？
可她沒有那個程式設計師的聯絡方式。她知道這個世界大家有一種叫做「手機」的通訊工具，但她並沒有留意陳默的電話號碼。
這是個大疏忽。
等等。
電話號碼。
法露希爾顫抖著從口袋中拿出了一張皺皺巴巴的紙條，上面寫著一串數字。
亞爾斯蘭王城陰暗的小巷中，自己救下陷入瘋癲的愛琳之後，那個眼神深不見底的男人【涇渭賢者】遞給自己的紙條。
「在另一個世界……如果你的朋友需要一點『變數』，就讓他打這個電話。」
當時他的聲音貼著自己的耳畔，讓她很反感。但當時自己正因【影牙破軍】的失蹤焦頭爛額，任何一根救命稻草都死死的攥在手心。
即便這個深不可測的玩家曾是敵人……但當下他可能是唯一能幫助自己的人。
不能再猶豫了。
法露希爾的意識化作一道蒼藍色的電流，瞬間跨越了跨界終端的阻隔。
放在床頭柜上的、屬於姜游的那部智慧型手機突然亮起。
在那片灰白色的鎖屏界面上，法露希爾的意志化作一組強橫的指令，繞過了指紋識別與密碼鎖。
撥號盤跳出。
一串陌生的數字被無形的力量快速填入。
每一個數字的跳動都伴隨著走廊外更近一步的腳步聲。法露希爾幾乎能感覺到，在那扇脆弱的木門外，冰冷的殺意正通過門縫滲透進來。
「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