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亡靈軍團
夜龍國東南部，與克里索平原接壤的丘陵地帶。
這裡的風，總是帶著一股乾燥的、混合著鐵屑與礦石的氣息。赤紅色的土壤在烈日下蒸騰著熱氣，稀疏的灌木頑強地生長在山石的縫隙間，一切都顯得粗礪而蒼涼。
一支裝備精良的隊伍，正沿著崎嶇的山路緩緩行進。他們身穿統一的、以赤紅色為主調的輕甲，甲冑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龍紋。
每一個士兵的步伐都沉穩有力，目光銳利如鷹，即便是在執行這看似枯燥的日常巡邏任務，也依舊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這是夜龍國最精銳的部隊之一——赤龍衛。
趙穎月騎在一匹棗紅色的戰馬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底紅紋旗袍，開叉高到大腿根部，隨著馬匹的顛簸，露出那雙修長有力、線條完美的腿。她的長髮在腦後紮成高馬尾，隨風飄揚。腰間掛著的六合槍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然而，與她這身英姿颯爽的外表不相符的是，她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魅惑與銳氣的鳳眸，此刻卻寫滿了揮之不去的淡淡愁緒。
她的思緒，早已飄到了千里之外。
法露希爾……
自從上一次，在夜龍國分別之後，趙穎月就再也沒有見過這位來自亞爾斯蘭的好友。彼時法露希爾還是那個光芒萬丈、受萬人敬仰的神眷者。她雖然總是板著一張冰塊臉，但趙穎月能感覺到，在那層堅冰之下，是一顆比任何人都要熾熱的、憂國憂民的心。
可後來……從亞爾斯蘭傳來的消息，卻一個比一個驚悚。
神眷者法露希爾，在寢宮中刺殺國王杜蘭尼爾，叛國而逃。
趙穎月在第一次聽到這個傳聞時，反應是嗤之以鼻。
開什麼玩笑？
法露希爾是什麼人？以自己對她的了解，即便她真有對國王的殺心，也絕對會暗中布局，讓國王死於一場「意外」，然後禍水東引，怎麼會淪落到被通緝的地步？
這其中，必有天大的隱情。
然而，隨著亞爾斯蘭王國的官方通緝令傳遍整個大陸，漓神教教廷將她定義為「墮落的叛逆者」，隨著無數真假難辨的目擊者證詞流出，趙穎月心中的那份篤定，也開始不可避免地動搖了。
她不相信法露希爾會主動去謀害國王，但她殺了國王，似乎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那個總是將責任與守護掛在嘴邊的女孩，究竟遭遇了什麼？才會讓她做出如此決絕、如此不留後路的選擇？
她現在……又在哪裡？過得還好嗎？
趙穎月不止一次地想過，要去尋找她，問個究竟。但身為夜龍國的大使與赤龍衛的統帥，她的身上，同樣背負著無法卸下的責任。她不能因為個人的私情，而擅離職守。
「唉……」
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從她的唇邊溢出。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一名負責在前方探路的斥候，如同一陣風般，從山路的拐角處疾馳而來，單膝跪在了她的面前。
「將軍！」斥候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與凝重，「前方三里外的山谷，發現異常情況！」
趙穎月的思緒瞬間被拉回現實，那雙略帶愁緒的鳳眸，剎那間變得銳利如刀。
「說。」
「是……是人。」斥候似乎在組織語言，臉上帶著一絲困惑與不安，「大概有數百人，正在向我們這邊移動。但是……他們的舉止非常怪異，看起來……很危險。」
「舉止怪異？」趙穎月眉頭一挑，「是克里索平原的矮人？還是哪路不開眼的流寇？」
「都不是！」斥候搖了搖頭，語氣愈發肯定，「他們……他們看起來，不像是活人。」
不像是活人。
這五個字，讓在場所有赤龍衛士兵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趙穎月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
「全體都有！」她沒有絲毫猶豫，將手中的長槍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收縮隊形，緩步前進！全員，進入一級戒備狀態！」
「是！」
整齊劃一的應答聲響徹山谷。赤龍衛的士兵們迅速調整陣型，盾牌手在前，長槍手在後，弓箭手散布兩翼，如同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緩緩地向著斥候所指的方向推進。
空氣中，那股屬於戰場的、冰冷而肅殺的氣息，開始瀰漫開來。
翻過一道山樑，一片相對開闊的谷地，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而谷地中的景象，讓即便是身經百戰的赤龍衛，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數百個「人」，正如同潮水般，緩慢而堅定地，向著他們所在的方向——也就是夜龍國的邊境線——移動著。
說他們是「人」，其實並不準確。
他們身上穿著各式各樣的服裝，有的是破爛的農夫粗布衣，有的則是王國制式的士兵鎧甲，但無一例外，都沾滿了泥土與乾涸的、暗褐色的血跡。
他們的動作，僵硬而遲緩，四肢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如同提線木偶般的姿態擺動著。
最可怕的，是他們的臉。
那一張張面孔，都呈現出一種死人般的灰白色，雙眼空洞無神，沒有一絲一毫屬於生命的光彩。他們就那麼直勾勾地望著前方，嘴巴微微張開，仿佛一群被無形絲線操控著的行屍走肉。
他們的行進悄無聲息，除了那數百雙腳掌摩擦著砂石地面的、令人牙酸的「沙沙」聲之外，再無半點聲響。
這是一支……亡靈的軍團！
趙穎月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是什麼人，將他們變成了這副模樣？又是什麼人，在操控著他們，向夜龍國的邊境逼近？
這毫無疑問，是敵情！是針對夜龍國的入侵！
「全軍戒嚴！」趙穎月的聲音，如同淬了冰一般，寒冷而決絕，「弓箭手準備！無差別覆蓋射擊！」
然而，就在她下達命令的那一刻，她的目光，穿透了那片由行屍走肉組成的、令人作嘔的灰色海洋，鎖定在了亡靈軍團的最後方。
在那裡，靜靜地站著一個身影。
這裡的風，總是帶著一股乾燥的、混合著鐵屑與礦石的氣息。赤紅色的土壤在烈日下蒸騰著熱氣，稀疏的灌木頑強地生長在山石的縫隙間，一切都顯得粗礪而蒼涼。
一支裝備精良的隊伍，正沿著崎嶇的山路緩緩行進。他們身穿統一的、以赤紅色為主調的輕甲，甲冑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龍紋。
每一個士兵的步伐都沉穩有力，目光銳利如鷹，即便是在執行這看似枯燥的日常巡邏任務，也依舊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這是夜龍國最精銳的部隊之一——赤龍衛。
趙穎月騎在一匹棗紅色的戰馬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底紅紋旗袍，開叉高到大腿根部，隨著馬匹的顛簸，露出那雙修長有力、線條完美的腿。她的長髮在腦後紮成高馬尾，隨風飄揚。腰間掛著的六合槍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然而，與她這身英姿颯爽的外表不相符的是，她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魅惑與銳氣的鳳眸，此刻卻寫滿了揮之不去的淡淡愁緒。
她的思緒，早已飄到了千里之外。
法露希爾……
自從上一次，在夜龍國分別之後，趙穎月就再也沒有見過這位來自亞爾斯蘭的好友。彼時法露希爾還是那個光芒萬丈、受萬人敬仰的神眷者。她雖然總是板著一張冰塊臉，但趙穎月能感覺到，在那層堅冰之下，是一顆比任何人都要熾熱的、憂國憂民的心。
可後來……從亞爾斯蘭傳來的消息，卻一個比一個驚悚。
神眷者法露希爾，在寢宮中刺殺國王杜蘭尼爾，叛國而逃。
趙穎月在第一次聽到這個傳聞時，反應是嗤之以鼻。
開什麼玩笑？
法露希爾是什麼人？以自己對她的了解，即便她真有對國王的殺心，也絕對會暗中布局，讓國王死於一場「意外」，然後禍水東引，怎麼會淪落到被通緝的地步？
這其中，必有天大的隱情。
然而，隨著亞爾斯蘭王國的官方通緝令傳遍整個大陸，漓神教教廷將她定義為「墮落的叛逆者」，隨著無數真假難辨的目擊者證詞流出，趙穎月心中的那份篤定，也開始不可避免地動搖了。
她不相信法露希爾會主動去謀害國王，但她殺了國王，似乎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那個總是將責任與守護掛在嘴邊的女孩，究竟遭遇了什麼？才會讓她做出如此決絕、如此不留後路的選擇？
她現在……又在哪裡？過得還好嗎？
趙穎月不止一次地想過，要去尋找她，問個究竟。但身為夜龍國的大使與赤龍衛的統帥，她的身上，同樣背負著無法卸下的責任。她不能因為個人的私情，而擅離職守。
「唉……」
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從她的唇邊溢出。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一名負責在前方探路的斥候，如同一陣風般，從山路的拐角處疾馳而來，單膝跪在了她的面前。
「將軍！」斥候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與凝重，「前方三里外的山谷，發現異常情況！」
趙穎月的思緒瞬間被拉回現實，那雙略帶愁緒的鳳眸，剎那間變得銳利如刀。
「說。」
「是……是人。」斥候似乎在組織語言，臉上帶著一絲困惑與不安，「大概有數百人，正在向我們這邊移動。但是……他們的舉止非常怪異，看起來……很危險。」
「舉止怪異？」趙穎月眉頭一挑，「是克里索平原的矮人？還是哪路不開眼的流寇？」
「都不是！」斥候搖了搖頭，語氣愈發肯定，「他們……他們看起來，不像是活人。」
不像是活人。
這五個字，讓在場所有赤龍衛士兵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趙穎月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
「全體都有！」她沒有絲毫猶豫，將手中的長槍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收縮隊形，緩步前進！全員，進入一級戒備狀態！」
「是！」
整齊劃一的應答聲響徹山谷。赤龍衛的士兵們迅速調整陣型，盾牌手在前，長槍手在後，弓箭手散布兩翼，如同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緩緩地向著斥候所指的方向推進。
空氣中，那股屬於戰場的、冰冷而肅殺的氣息，開始瀰漫開來。
翻過一道山樑，一片相對開闊的谷地，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而谷地中的景象，讓即便是身經百戰的赤龍衛，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數百個「人」，正如同潮水般，緩慢而堅定地，向著他們所在的方向——也就是夜龍國的邊境線——移動著。
說他們是「人」，其實並不準確。
他們身上穿著各式各樣的服裝，有的是破爛的農夫粗布衣，有的則是王國制式的士兵鎧甲，但無一例外，都沾滿了泥土與乾涸的、暗褐色的血跡。
他們的動作，僵硬而遲緩，四肢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如同提線木偶般的姿態擺動著。
最可怕的，是他們的臉。
那一張張面孔，都呈現出一種死人般的灰白色，雙眼空洞無神，沒有一絲一毫屬於生命的光彩。他們就那麼直勾勾地望著前方，嘴巴微微張開，仿佛一群被無形絲線操控著的行屍走肉。
他們的行進悄無聲息，除了那數百雙腳掌摩擦著砂石地面的、令人牙酸的「沙沙」聲之外，再無半點聲響。
這是一支……亡靈的軍團！
趙穎月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是什麼人，將他們變成了這副模樣？又是什麼人，在操控著他們，向夜龍國的邊境逼近？
這毫無疑問，是敵情！是針對夜龍國的入侵！
「全軍戒嚴！」趙穎月的聲音，如同淬了冰一般，寒冷而決絕，「弓箭手準備！無差別覆蓋射擊！」
然而，就在她下達命令的那一刻，她的目光，穿透了那片由行屍走肉組成的、令人作嘔的灰色海洋，鎖定在了亡靈軍團的最後方。
在那裡，靜靜地站著一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