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蟲！蟲啊！
老李剛剛吸進嘴裡的一口濃煙，被他一口噴了出來，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咳咳……你小子，從哪聽來的渾話！」他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一巴掌拍在阿德的後腦勺上，力道卻不重，「臨星塔是亞爾斯蘭那邊才有的東西，是那些玩家復活的地方，咱們夜龍國建那個幹什麼？嫌地盤太大了沒地方用嗎？」
「是真的！」阿德捂著後腦勺，一臉委屈地辯解道，「我表哥說的有鼻子有眼的，說這事是三殿下親自點頭的，地點都快選好了，就在咱們南邊這塊兒，離皇城不遠的一片荒地上！」
看著阿德那信誓旦旦的模樣，老李臉上的不屑，漸漸被一絲凝重所取代。
他不再說話，只是吧嗒吧嗒地抽著菸斗，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煙霧繚繞中，那道刀疤顯得愈發猙獰。
阿德見他似乎信了幾分，膽子也大了起來，繼續說道：「老李哥，你說，要是咱們這兒真建了臨星塔，那豈不是得有大批大批的玩家涌到咱們夜龍國來？到時候……也不知道對咱們這些老百姓，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好奇，一絲迷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然而，他話音剛落，老李便猛地將菸斗在鞋底上磕了磕，將燒盡的菸灰抖落。
「呸！」他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仿佛要將什麼骯髒的東西吐出去一般，「影響？還能有什麼好影響！」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厭惡，與這片祥和的田園風光格格不入。
「那群玩家，算什麼東西？不過是一群仗著自己死不了，就到處惹是生非、只知道尋求刺激的惡棍！」
老李的眼睛裡，迸發出一股強烈的、近乎於仇恨的光芒。
「你小子是沒見過。前些年我還在北境駐防的時候，親眼見過那幫玩家是怎麼回事！他們成群結隊地湧進鎮子，大聲喧譁，調戲我們夜龍國的姑娘，把酒館的桌子掀了，就為了跟老闆賭誰能一口氣喝光一桶酒！他們眼裡，有王法嗎？有規矩嗎？沒有！他們只覺得好玩！」
「他們看我們的眼神，就跟我們看路邊的螞蟻一樣！在他們眼裡，我們這些活生生的人，不過是些會說話、會走路的木頭樁子，是他們用來取樂的玩意兒！」
老李越說越激動，那隻布滿老繭的手，因為憤怒而攥得咯咯作響。
「他們只會讓這個國家，讓這片土地，越來越亂套！到時候，被他們糟蹋的莊稼誰來賠？被他們禍害的姑娘誰來管？你指望皇城裡的那些官老爺嗎？他們巴不得把這些瘟神供起來呢！」
阿德被老李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吶吶地不敢說話。
他知道老李的脾氣，也知道他為什麼對玩家有這麼大的怨氣。聽說老李的同鄉，一個很水靈的姑娘，就是被一個亞爾斯蘭來的玩家騙走了清白，那玩家甜言蜜語，說要娶她，結果沒過幾天，就拍拍屁股走了，再也沒出現過。那姑娘想不開，投了河。
從那以後，老李就恨透了所有玩家。
沉默了半晌，阿德才鼓起勇氣，小聲地嘟囔了一句：「也……也不能完全這麼想吧，老李哥。我聽說，那些玩家，本事都挺大的。要是他們肯幫忙，至少……咱們打魔獸的時候，也能少死些兄弟。」
阿德的父親，就是一名在與魔獸的戰鬥中犧牲的士兵。對於他來說，任何能夠減少傷亡的力量，都是值得爭取的。
老李聽到這話，那滿腔的怒火，卻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下，瞬間熄滅了大半。
他看著阿德那張尚顯稚嫩的臉，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化作了一聲無奈的長嘆。
他緩緩地轉過身，將目光投向那片無邊無際的金色麥浪。
「打魔獸……」他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疲憊與苦澀，「是啊，他們是會去打魔獸。因為在他們眼裡，殺魔獸，和踩死一隻螞蟻，也沒什麼區別。都能讓他們感到刺激。」
「可我們呢？阿德，我們是為了什麼？」
老李沒有回頭，但阿德卻能感覺到，一股深沉的悲哀，從他那佝僂的背影中瀰漫開來。
「我們是為了保護這片土地，保護我們的家人，保護這些……能讓我們吃飽飯的莊稼。我們每一次上戰場，都是把命別在褲腰帶上。我們死了，就真的死了。」
「而他們，只是在玩一場……永遠不會結束的遊戲罷了。」
微風吹過，麥浪翻滾，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回應著這位老兵的嘆息。
遠處，農夫們引吭高歌的號子聲隱約傳來，充滿了對豐收的喜悅和對生活的熱愛。
遙遠的地平線上，一抹淡淡的的陰影，正緩緩地升起。它起初很淡，像一縷炊煙，但很快便凝聚成形，化作了一片灰黑色的雲。
「要下雨了啊。」阿德仰頭望著天，喃喃自語道。
這片雲的移動速度很快，向著他們所在的這片金色麥田迅速蔓延。午後那毒辣的陽光，也在這片烏雲的遮蔽下，迅速地暗淡了下去。
老李眯起了那隻獨眼，將菸斗重新塞回了腰間。他想了想，似乎是覺得剛才對阿德說的話太重，語氣緩和了一些，繼續說道：
「再說了，打魔獸，那是咱們北境和亞爾斯蘭那邊的事兒。咱們這南大營，守著這片夜龍國最富庶的糧倉，幾十年了，你什麼時候聽說過有魔獸敢跑到這兒來撒野？」
他的話語裡，帶著一種久居太平之地的自豪與篤定。
「咱們這兒，最需要提防的，也就是南邊克里索平原上那幫貪婪的矮子。他們有時候會偷偷摸摸地越過邊境線，來偷點糧食，或者搶幾個落單的客商。就那幫五短身材的傢伙，咱們巡邏隊一個衝鋒，就能把他們攆回老家去。哪裡用得著……那些高高在上的玩家大人，來插手？」
他刻意在「玩家大人」這幾個字上，加重了嘲諷的語氣。
阿德聽著老李的話，心裡也覺得很有道理。
是啊，這裡是夜龍國的腹地，是天子腳下最安穩的地方。魔物也好，玩家也好，那些都像是發生在另一個世界的故事，離他們太過遙遠。
他將目光再次投向那片一望無際的麥田。飽滿的麥穗在微風中沉甸甸地低著頭，預示著又一個豐收年的到來。看著這幅景象，他心中那點因為小道消息而泛起的漣漪，也徹底平復了下去。
什麼玩家，什麼臨星塔，都跟他們這些守著糧倉的大頭兵沒關係。只要能讓家裡人吃飽飯，比什麼都強。
然而，就在他心裡剛剛放鬆下來的那一刻——
「蟲！——蟲啊！！！」
「咳咳……你小子，從哪聽來的渾話！」他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一巴掌拍在阿德的後腦勺上，力道卻不重，「臨星塔是亞爾斯蘭那邊才有的東西，是那些玩家復活的地方，咱們夜龍國建那個幹什麼？嫌地盤太大了沒地方用嗎？」
「是真的！」阿德捂著後腦勺，一臉委屈地辯解道，「我表哥說的有鼻子有眼的，說這事是三殿下親自點頭的，地點都快選好了，就在咱們南邊這塊兒，離皇城不遠的一片荒地上！」
看著阿德那信誓旦旦的模樣，老李臉上的不屑，漸漸被一絲凝重所取代。
他不再說話，只是吧嗒吧嗒地抽著菸斗，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煙霧繚繞中，那道刀疤顯得愈發猙獰。
阿德見他似乎信了幾分，膽子也大了起來，繼續說道：「老李哥，你說，要是咱們這兒真建了臨星塔，那豈不是得有大批大批的玩家涌到咱們夜龍國來？到時候……也不知道對咱們這些老百姓，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好奇，一絲迷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然而，他話音剛落，老李便猛地將菸斗在鞋底上磕了磕，將燒盡的菸灰抖落。
「呸！」他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仿佛要將什麼骯髒的東西吐出去一般，「影響？還能有什麼好影響！」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厭惡，與這片祥和的田園風光格格不入。
「那群玩家，算什麼東西？不過是一群仗著自己死不了，就到處惹是生非、只知道尋求刺激的惡棍！」
老李的眼睛裡，迸發出一股強烈的、近乎於仇恨的光芒。
「你小子是沒見過。前些年我還在北境駐防的時候，親眼見過那幫玩家是怎麼回事！他們成群結隊地湧進鎮子，大聲喧譁，調戲我們夜龍國的姑娘，把酒館的桌子掀了，就為了跟老闆賭誰能一口氣喝光一桶酒！他們眼裡，有王法嗎？有規矩嗎？沒有！他們只覺得好玩！」
「他們看我們的眼神，就跟我們看路邊的螞蟻一樣！在他們眼裡，我們這些活生生的人，不過是些會說話、會走路的木頭樁子，是他們用來取樂的玩意兒！」
老李越說越激動，那隻布滿老繭的手，因為憤怒而攥得咯咯作響。
「他們只會讓這個國家，讓這片土地，越來越亂套！到時候，被他們糟蹋的莊稼誰來賠？被他們禍害的姑娘誰來管？你指望皇城裡的那些官老爺嗎？他們巴不得把這些瘟神供起來呢！」
阿德被老李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吶吶地不敢說話。
他知道老李的脾氣，也知道他為什麼對玩家有這麼大的怨氣。聽說老李的同鄉，一個很水靈的姑娘，就是被一個亞爾斯蘭來的玩家騙走了清白，那玩家甜言蜜語，說要娶她，結果沒過幾天，就拍拍屁股走了，再也沒出現過。那姑娘想不開，投了河。
從那以後，老李就恨透了所有玩家。
沉默了半晌，阿德才鼓起勇氣，小聲地嘟囔了一句：「也……也不能完全這麼想吧，老李哥。我聽說，那些玩家，本事都挺大的。要是他們肯幫忙，至少……咱們打魔獸的時候，也能少死些兄弟。」
阿德的父親，就是一名在與魔獸的戰鬥中犧牲的士兵。對於他來說，任何能夠減少傷亡的力量，都是值得爭取的。
老李聽到這話，那滿腔的怒火，卻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下，瞬間熄滅了大半。
他看著阿德那張尚顯稚嫩的臉，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化作了一聲無奈的長嘆。
他緩緩地轉過身，將目光投向那片無邊無際的金色麥浪。
「打魔獸……」他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疲憊與苦澀，「是啊，他們是會去打魔獸。因為在他們眼裡，殺魔獸，和踩死一隻螞蟻，也沒什麼區別。都能讓他們感到刺激。」
「可我們呢？阿德，我們是為了什麼？」
老李沒有回頭，但阿德卻能感覺到，一股深沉的悲哀，從他那佝僂的背影中瀰漫開來。
「我們是為了保護這片土地，保護我們的家人，保護這些……能讓我們吃飽飯的莊稼。我們每一次上戰場，都是把命別在褲腰帶上。我們死了，就真的死了。」
「而他們，只是在玩一場……永遠不會結束的遊戲罷了。」
微風吹過，麥浪翻滾，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回應著這位老兵的嘆息。
遠處，農夫們引吭高歌的號子聲隱約傳來，充滿了對豐收的喜悅和對生活的熱愛。
遙遠的地平線上，一抹淡淡的的陰影，正緩緩地升起。它起初很淡，像一縷炊煙，但很快便凝聚成形，化作了一片灰黑色的雲。
「要下雨了啊。」阿德仰頭望著天，喃喃自語道。
這片雲的移動速度很快，向著他們所在的這片金色麥田迅速蔓延。午後那毒辣的陽光，也在這片烏雲的遮蔽下，迅速地暗淡了下去。
老李眯起了那隻獨眼，將菸斗重新塞回了腰間。他想了想，似乎是覺得剛才對阿德說的話太重，語氣緩和了一些，繼續說道：
「再說了，打魔獸，那是咱們北境和亞爾斯蘭那邊的事兒。咱們這南大營，守著這片夜龍國最富庶的糧倉，幾十年了，你什麼時候聽說過有魔獸敢跑到這兒來撒野？」
他的話語裡，帶著一種久居太平之地的自豪與篤定。
「咱們這兒，最需要提防的，也就是南邊克里索平原上那幫貪婪的矮子。他們有時候會偷偷摸摸地越過邊境線，來偷點糧食，或者搶幾個落單的客商。就那幫五短身材的傢伙，咱們巡邏隊一個衝鋒，就能把他們攆回老家去。哪裡用得著……那些高高在上的玩家大人，來插手？」
他刻意在「玩家大人」這幾個字上，加重了嘲諷的語氣。
阿德聽著老李的話，心裡也覺得很有道理。
是啊，這裡是夜龍國的腹地，是天子腳下最安穩的地方。魔物也好，玩家也好，那些都像是發生在另一個世界的故事，離他們太過遙遠。
他將目光再次投向那片一望無際的麥田。飽滿的麥穗在微風中沉甸甸地低著頭，預示著又一個豐收年的到來。看著這幅景象，他心中那點因為小道消息而泛起的漣漪，也徹底平復了下去。
什麼玩家，什麼臨星塔，都跟他們這些守著糧倉的大頭兵沒關係。只要能讓家裡人吃飽飯，比什麼都強。
然而，就在他心裡剛剛放鬆下來的那一刻——
「蟲！——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