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螢火蟲
南風谷另一側，是一片遠離人群的、生長著絢爛花朵的靜謐河畔。
【影牙破軍】沒有多問，默默地跟在了她的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誰也沒有說話。南風谷的微風拂過，帶著花草的芬芳。清澈的溪流在旁邊潺潺作響，幾隻彩色的蝴蝶在他們身邊飛舞。這本該是情人漫步的絕佳場景，此刻卻瀰漫著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
來到河畔，在一棵開滿了粉色花朵的樹下，法露希爾停住了腳步。
她轉過身，面對著【影牙破軍】，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在斑駁的樹影下，顯得愈發深邃。
「緊張嗎？」她輕聲問道。
【影牙破軍】看著她，忽然笑了。他伸出手，習慣性地想去揉她的頭髮，但手伸到一半，又有些尷尬地收了回來，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
「說實話，要說一點不緊張是假的。」他坦誠道，笑容裡帶著一絲自嘲，「畢竟是第一次體驗非官方復活流程，萬一客服不給保修怎麼辦？」
他開了個玩笑，試圖緩和這沉重的氣氛。
「不過，」他收起了笑容，眼神變得無比認真，「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像我剛才說的，即便失敗了，最壞的結果，也就是被系統強制回收，傳送回臨星塔。到時候，我再花幾天時間跑回來就是了。」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法露希爾，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信任。
「而且，我打心底里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聽著他這番話，法露希爾一直緊繃著的嘴角，忽然向上微微揚起，綻放出了一抹極淡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萬年冰封的湖面，在春日暖陽下，悄然融化的一角。美得不真實，美得讓人心顫。
【影牙破軍】在那一瞬間，微微一愣，整個人都看呆了。
她一直都是那樣。平時冷淡沉默仿佛從來沒什麼情緒，但那恍然間的一笑，便美的讓人心臟驟停。
就在他愣神的剎那，法露希爾動了。
她向前踏出了一小步，那張精緻的臉頰，在他的視野中迅速放大。
溫熱的、帶著一絲淡淡幽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影牙破軍】的心跳，在這一刻，仿佛停止。
他感覺到，一瓣柔軟而微涼的東西，輕輕地、如同羽毛般，印在了自己的右邊臉頰上。
那觸感一閃即逝，卻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傳遍了他的四肢百骸，讓他的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
是……是她的嘴唇。
緊接著，一個溫熱、濕潤的氣息，湊近了他的耳畔。一個幾乎細不可聞的、卻又清晰無比的聲音，帶著一絲狡黠和溫柔，鑽入了他的耳朵里。
「如果失敗了……」
「……這個，就當作給你的補償了。」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道魔咒，徹底擊潰了【影牙破軍】所有的思考能力。
他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心臟狂跳不止，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然而，他已經沒有機會再說什麼了。
因為，就在那句帶著曖昧氣息的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尖銳到極致的痛感，猛地從他的胸口處炸開！
他僵硬地低下頭，只看到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此刻正精準地插入了自己的心臟。
鮮紅的血液，順著匕首與皮甲的縫隙，噴涌而出，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
----------
亞爾斯蘭王城，地牢。
滴答……滴答……
牆角滲出的水珠，以一種令人發瘋的節奏，敲打在下方的積水窪里，那是這片死寂空間裡唯一的時間刻度。
而被鎖鏈緊緊捆綁在鐵十字架上的尼洛，已經很久沒有去計算那水滴的聲音了。
那些刻滿了禁魔符文的粗大鎖鏈，像生長在他身上的惡毒藤蔓，深深地嵌入他的皮肉，冰冷的觸感透過破爛的囚服，與他的體溫融為一體，讓他幾乎分不清哪裡是血肉，哪裡是鋼鐵。
然而，就在此刻，這具仿佛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與感知的「標本」，卻緩緩地動了一下。
他的頭顱，以一種近乎於蠕動的緩慢速度，艱難地抬了起來。
肌肉的撕裂感與骨骼的摩擦聲，在他的體內無聲地尖叫，但他的動作沒有停下。
那雙因為長期處於黑暗中而變得黯淡無光的藍色眼眸，費力地穿透眼前那層粘稠的黑暗，望向了前方。
那裡……有光。
幾隻微小而明亮的螢火蟲，不知何時飛進了這座與世隔絕的地牢。
它們拖著淡綠色的光尾，在污濁的空氣中悠然地飛舞著。
尼洛那黯淡的目光，追隨著那幾隻螢火蟲，專注地看了起來。
他的眼珠隨著螢火蟲的軌跡緩緩轉動，瞳孔在微光中時而收縮，時而放大。
尼洛的嘴唇微微翕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從那細微的口型變化中，似乎可以辨認出某些古老而晦澀的字節。
就在這時——
「吱嘎———」
地牢那扇沉重得如同墓門一般的石門，再次被緩緩推開了。
光。
比螢火蟲明亮千百倍的、來自油燈的橘色光芒，像一把利劍，猛地刺破了這片寧靜的黑暗，也粗暴地打斷了尼洛的觀察。
那幾隻受驚的螢火蟲瞬間四散飛開，隱入了他視線無法企及的更深邃的黑暗之中。
尼洛緩緩地垂下了頭。
皮靴踩在濕滑石板上的、不急不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屬於教皇斐因克的、混合著聖油與焚香的冷冽氣息，再一次侵占了這片小小的空間。
但這一次，斐因克並不是一個人來的。
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兩名身材魁梧的聖殿騎士。而那兩名騎士，正一左一右地架著一個早已失去意識的人。
當那個人被粗暴地拖進燈火的照明範圍時，尼洛的心猛地收縮了一下。
柔順的麻花辮已經散開，沾染了泥土與草屑；那身象徵著新任神眷者身份的、潔白與天藍色相間的魔法袍，變得褶皺不堪，甚至在一處袖口上，還有著明顯的撕裂痕跡。
她那張總是帶著一絲倔強與認真神情的甜美臉龐，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雙眼緊閉，人事不省。
是愛琳。
「嘩啦——」
尼洛的身體猛地繃緊，牽動著身上的鎖鏈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他那雙剛剛才從螢火蟲軌跡中回過神來的眼睛裡，瞬間被驚愕與憤怒所填滿。
「教皇……你要做什麼？」
【影牙破軍】沒有多問，默默地跟在了她的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誰也沒有說話。南風谷的微風拂過，帶著花草的芬芳。清澈的溪流在旁邊潺潺作響，幾隻彩色的蝴蝶在他們身邊飛舞。這本該是情人漫步的絕佳場景，此刻卻瀰漫著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
來到河畔，在一棵開滿了粉色花朵的樹下，法露希爾停住了腳步。
她轉過身，面對著【影牙破軍】，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在斑駁的樹影下，顯得愈發深邃。
「緊張嗎？」她輕聲問道。
【影牙破軍】看著她，忽然笑了。他伸出手，習慣性地想去揉她的頭髮，但手伸到一半，又有些尷尬地收了回來，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
「說實話，要說一點不緊張是假的。」他坦誠道，笑容裡帶著一絲自嘲，「畢竟是第一次體驗非官方復活流程，萬一客服不給保修怎麼辦？」
他開了個玩笑，試圖緩和這沉重的氣氛。
「不過，」他收起了笑容，眼神變得無比認真，「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像我剛才說的，即便失敗了，最壞的結果，也就是被系統強制回收，傳送回臨星塔。到時候，我再花幾天時間跑回來就是了。」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法露希爾，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信任。
「而且，我打心底里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聽著他這番話，法露希爾一直緊繃著的嘴角，忽然向上微微揚起，綻放出了一抹極淡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萬年冰封的湖面，在春日暖陽下，悄然融化的一角。美得不真實，美得讓人心顫。
【影牙破軍】在那一瞬間，微微一愣，整個人都看呆了。
她一直都是那樣。平時冷淡沉默仿佛從來沒什麼情緒，但那恍然間的一笑，便美的讓人心臟驟停。
就在他愣神的剎那，法露希爾動了。
她向前踏出了一小步，那張精緻的臉頰，在他的視野中迅速放大。
溫熱的、帶著一絲淡淡幽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影牙破軍】的心跳，在這一刻，仿佛停止。
他感覺到，一瓣柔軟而微涼的東西，輕輕地、如同羽毛般，印在了自己的右邊臉頰上。
那觸感一閃即逝，卻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傳遍了他的四肢百骸，讓他的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
是……是她的嘴唇。
緊接著，一個溫熱、濕潤的氣息，湊近了他的耳畔。一個幾乎細不可聞的、卻又清晰無比的聲音，帶著一絲狡黠和溫柔，鑽入了他的耳朵里。
「如果失敗了……」
「……這個，就當作給你的補償了。」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道魔咒，徹底擊潰了【影牙破軍】所有的思考能力。
他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心臟狂跳不止，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然而，他已經沒有機會再說什麼了。
因為，就在那句帶著曖昧氣息的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尖銳到極致的痛感，猛地從他的胸口處炸開！
他僵硬地低下頭，只看到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此刻正精準地插入了自己的心臟。
鮮紅的血液，順著匕首與皮甲的縫隙，噴涌而出，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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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爾斯蘭王城，地牢。
滴答……滴答……
牆角滲出的水珠，以一種令人發瘋的節奏，敲打在下方的積水窪里，那是這片死寂空間裡唯一的時間刻度。
而被鎖鏈緊緊捆綁在鐵十字架上的尼洛，已經很久沒有去計算那水滴的聲音了。
那些刻滿了禁魔符文的粗大鎖鏈，像生長在他身上的惡毒藤蔓，深深地嵌入他的皮肉，冰冷的觸感透過破爛的囚服，與他的體溫融為一體，讓他幾乎分不清哪裡是血肉，哪裡是鋼鐵。
然而，就在此刻，這具仿佛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與感知的「標本」，卻緩緩地動了一下。
他的頭顱，以一種近乎於蠕動的緩慢速度，艱難地抬了起來。
肌肉的撕裂感與骨骼的摩擦聲，在他的體內無聲地尖叫，但他的動作沒有停下。
那雙因為長期處於黑暗中而變得黯淡無光的藍色眼眸，費力地穿透眼前那層粘稠的黑暗，望向了前方。
那裡……有光。
幾隻微小而明亮的螢火蟲，不知何時飛進了這座與世隔絕的地牢。
它們拖著淡綠色的光尾，在污濁的空氣中悠然地飛舞著。
尼洛那黯淡的目光，追隨著那幾隻螢火蟲，專注地看了起來。
他的眼珠隨著螢火蟲的軌跡緩緩轉動，瞳孔在微光中時而收縮，時而放大。
尼洛的嘴唇微微翕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從那細微的口型變化中，似乎可以辨認出某些古老而晦澀的字節。
就在這時——
「吱嘎———」
地牢那扇沉重得如同墓門一般的石門，再次被緩緩推開了。
光。
比螢火蟲明亮千百倍的、來自油燈的橘色光芒，像一把利劍，猛地刺破了這片寧靜的黑暗，也粗暴地打斷了尼洛的觀察。
那幾隻受驚的螢火蟲瞬間四散飛開，隱入了他視線無法企及的更深邃的黑暗之中。
尼洛緩緩地垂下了頭。
皮靴踩在濕滑石板上的、不急不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屬於教皇斐因克的、混合著聖油與焚香的冷冽氣息，再一次侵占了這片小小的空間。
但這一次，斐因克並不是一個人來的。
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兩名身材魁梧的聖殿騎士。而那兩名騎士，正一左一右地架著一個早已失去意識的人。
當那個人被粗暴地拖進燈火的照明範圍時，尼洛的心猛地收縮了一下。
柔順的麻花辮已經散開，沾染了泥土與草屑；那身象徵著新任神眷者身份的、潔白與天藍色相間的魔法袍，變得褶皺不堪，甚至在一處袖口上，還有著明顯的撕裂痕跡。
她那張總是帶著一絲倔強與認真神情的甜美臉龐，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雙眼緊閉，人事不省。
是愛琳。
「嘩啦——」
尼洛的身體猛地繃緊，牽動著身上的鎖鏈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他那雙剛剛才從螢火蟲軌跡中回過神來的眼睛裡，瞬間被驚愕與憤怒所填滿。
「教皇……你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