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成交
李玄策的眼睛，在那一剎那，猛地亮了起來。
那是一種壓抑了太久的、對權與勢的渴望，是一種身為棋手終於看到破局之棋的狂喜。
他幾乎能清晰地看到那幅未來的畫卷：一座全新的、屬於夜龍國的聖地拔地而起，成千上萬的玩家不再湧向亞爾斯蘭，而是將夜龍國視為他們真正的家園。
財富、情報、強大的戰力……所有的一切都將如百川歸海般，匯入夜龍國的版圖。
這個念頭是何等的瘋狂，又是何等的誘人！
然而，這股狂喜的火焰僅僅燃燒了不足一秒，便被他以驚人的意志力強行壓了下去。
李玄策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息綿長而深沉，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翻騰的情緒都重新沉澱下來。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隱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邃、更加冷靜的審慎。他緩緩鬆開握著長弓的手，轉身背對法露希爾，開始在空曠的演武場上踱步。
一步，兩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異常沉穩，仿佛在用這種方式，來平復內心的驚濤駭浪，同時進行著高速的思考與利弊權衡。
演武場上再次陷入了寂靜。只有李玄策那身玄色勁裝的衣角，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法露希爾也沒有催促。她很清楚，自己拋出的這個提議，對於任何一個有野心的執政者來說，都無異於一枚足以改變大陸格局的重磅炸彈。它所帶來的不僅僅是機遇，更是足以粉身碎骨的巨大風險。
李玄策需要時間來消化，來權衡。
良久，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再次轉過身，面向法露希爾，臉上那溫和的笑容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與鄭重。
「法露希爾小姐，」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我承認，你的提議……讓我非常動心。」
他沒有否認自己的野心，這種坦誠，反而讓法露希爾對他高看了一眼。
「但是，」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相信閣下一定想過此舉的後果。」
他不等法露希爾回答，便繼續說道：「新建一座復活點，無論我們用何種說辭去掩飾，其本質都是在向整個大陸宣告——我們夜龍國，要和亞爾斯蘭爭奪玩家的控制權。這無異於將『分裂玩家』這個意圖，一字不差地寫在了我們自己的臉上。」
李玄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個端坐在亞爾斯蘭神殿深處、手握權柄的陰鷙身影。
「斐因克……那個男人，絕不會坐視自己的壟斷地位受到任何挑戰。臨星塔是他鉗制玩家群體的最重要的一張牌。我們動這張牌，就等於是在向他公然宣戰。」
「一旦教廷將我們定性為異端，號召玩家對我們進行聖戰，屆時，我們非但無法得到玩家的支持，反而會成為所有人的公敵。夜龍國，將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他的分析句句在理，直指問題的核心。
夜龍國雖然國力強盛，但在信仰的滲透與輿論的操控上，與根深蒂固的漓神教相比，還太過稚嫩。
李玄策說完這番話，便緊緊地盯著法露希爾的眼睛，試圖從她的臉上，尋找到一絲動搖或是不安。
但他失望了。
法露希爾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變化。她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平靜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殿下所言極是。」她淡淡地開口，似乎對李玄策的顧慮早有預料，「當我相信殿下也想到了這個問題的解法。」
李玄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此話何意？」
演武場上的氣氛，在這一刻變得微妙起來。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高強度智力博弈的味道。
法露希爾看著李玄策，而李玄策，也在斟酌著法露希爾。
最終，還是李玄策先打破了沉默。
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做出了某種艱難的決定。
「法露希爾小姐，」他斟酌著詞句，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緩慢而清晰，「在夜龍國境內，新建一座復活點，這件事……我可以應承下來。」
此言一出，法露希爾的眼神中，終於閃過一絲微光。她知道，這位三皇子，終究還是抵擋不住這份巨大的誘惑，選擇了賭上這一把。
「但是，」李玄策的語氣變得更加嚴肅，「我有一個條件。」
「這件事，從始至終，都不能以夜龍國皇室的名義進行。」
他向前走了一步，壓低了聲音，幾乎是用一種只有他們三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我們可以提供土地，可以在暗中提供建造所需的一切資源，甚至可以調動軍隊，在必要的時候為其提供庇護。但是，在明面上，這座新的『臨星塔』，必須是一個獨立於皇室之外的、由第三方勢力主導建立的據點。」
他說完，緊緊地盯著法露希爾，等待著她的答覆。
這是一個極其狡猾，卻又異常高明的方案。
它既能讓夜龍國享受到新復活點帶來的所有實際利益，又能在最大程度上，規避掉來自教廷的直接政治壓力。
一旦斐因克發難，李玄策完全可以攤開手，擺出一副無辜的姿態：「教皇陛下，您看，這只是某個強大的冒險者公會，或是一位富可敵國的商人，在我們夜龍國境內進行的一項商業投資。我們總不能因為害怕得罪貴國，就禁止別人在我們的土地上做生意吧？」
這是一種完美的切割，是一道足以應付任何外交辭令的防火牆。
聽完李玄策的方案，法露希爾沉默了片刻。
隨後，她那張一直緊繃著的、冷若冰霜的臉上，緩緩地綻放出了一抹極淡、卻發自內心的笑容。
「三殿下，」她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由衷的欽佩，「您心思之縝密，遠超我的想像。」
進可攻、退可守。
這位看似溫潤如玉的三皇子，其城府之深，手段之老辣，絕不在那個老謀深算的斐因克之下。
「我接受您的方案。」法露希爾乾脆利落地說道，「至於這個所謂的第三方勢力……我想，我已經有了一個合適的人選。」
那是一種壓抑了太久的、對權與勢的渴望，是一種身為棋手終於看到破局之棋的狂喜。
他幾乎能清晰地看到那幅未來的畫卷：一座全新的、屬於夜龍國的聖地拔地而起，成千上萬的玩家不再湧向亞爾斯蘭，而是將夜龍國視為他們真正的家園。
財富、情報、強大的戰力……所有的一切都將如百川歸海般，匯入夜龍國的版圖。
這個念頭是何等的瘋狂，又是何等的誘人！
然而，這股狂喜的火焰僅僅燃燒了不足一秒，便被他以驚人的意志力強行壓了下去。
李玄策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息綿長而深沉，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翻騰的情緒都重新沉澱下來。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隱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邃、更加冷靜的審慎。他緩緩鬆開握著長弓的手，轉身背對法露希爾，開始在空曠的演武場上踱步。
一步，兩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異常沉穩，仿佛在用這種方式，來平復內心的驚濤駭浪，同時進行著高速的思考與利弊權衡。
演武場上再次陷入了寂靜。只有李玄策那身玄色勁裝的衣角，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法露希爾也沒有催促。她很清楚，自己拋出的這個提議，對於任何一個有野心的執政者來說，都無異於一枚足以改變大陸格局的重磅炸彈。它所帶來的不僅僅是機遇，更是足以粉身碎骨的巨大風險。
李玄策需要時間來消化，來權衡。
良久，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再次轉過身，面向法露希爾，臉上那溫和的笑容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與鄭重。
「法露希爾小姐，」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我承認，你的提議……讓我非常動心。」
他沒有否認自己的野心，這種坦誠，反而讓法露希爾對他高看了一眼。
「但是，」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相信閣下一定想過此舉的後果。」
他不等法露希爾回答，便繼續說道：「新建一座復活點，無論我們用何種說辭去掩飾，其本質都是在向整個大陸宣告——我們夜龍國，要和亞爾斯蘭爭奪玩家的控制權。這無異於將『分裂玩家』這個意圖，一字不差地寫在了我們自己的臉上。」
李玄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個端坐在亞爾斯蘭神殿深處、手握權柄的陰鷙身影。
「斐因克……那個男人，絕不會坐視自己的壟斷地位受到任何挑戰。臨星塔是他鉗制玩家群體的最重要的一張牌。我們動這張牌，就等於是在向他公然宣戰。」
「一旦教廷將我們定性為異端，號召玩家對我們進行聖戰，屆時，我們非但無法得到玩家的支持，反而會成為所有人的公敵。夜龍國，將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他的分析句句在理，直指問題的核心。
夜龍國雖然國力強盛，但在信仰的滲透與輿論的操控上，與根深蒂固的漓神教相比，還太過稚嫩。
李玄策說完這番話，便緊緊地盯著法露希爾的眼睛，試圖從她的臉上，尋找到一絲動搖或是不安。
但他失望了。
法露希爾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變化。她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平靜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殿下所言極是。」她淡淡地開口，似乎對李玄策的顧慮早有預料，「當我相信殿下也想到了這個問題的解法。」
李玄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此話何意？」
演武場上的氣氛，在這一刻變得微妙起來。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高強度智力博弈的味道。
法露希爾看著李玄策，而李玄策，也在斟酌著法露希爾。
最終，還是李玄策先打破了沉默。
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做出了某種艱難的決定。
「法露希爾小姐，」他斟酌著詞句，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緩慢而清晰，「在夜龍國境內，新建一座復活點，這件事……我可以應承下來。」
此言一出，法露希爾的眼神中，終於閃過一絲微光。她知道，這位三皇子，終究還是抵擋不住這份巨大的誘惑，選擇了賭上這一把。
「但是，」李玄策的語氣變得更加嚴肅，「我有一個條件。」
「這件事，從始至終，都不能以夜龍國皇室的名義進行。」
他向前走了一步，壓低了聲音，幾乎是用一種只有他們三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我們可以提供土地，可以在暗中提供建造所需的一切資源，甚至可以調動軍隊，在必要的時候為其提供庇護。但是，在明面上，這座新的『臨星塔』，必須是一個獨立於皇室之外的、由第三方勢力主導建立的據點。」
他說完，緊緊地盯著法露希爾，等待著她的答覆。
這是一個極其狡猾，卻又異常高明的方案。
它既能讓夜龍國享受到新復活點帶來的所有實際利益，又能在最大程度上，規避掉來自教廷的直接政治壓力。
一旦斐因克發難，李玄策完全可以攤開手，擺出一副無辜的姿態：「教皇陛下，您看，這只是某個強大的冒險者公會，或是一位富可敵國的商人，在我們夜龍國境內進行的一項商業投資。我們總不能因為害怕得罪貴國，就禁止別人在我們的土地上做生意吧？」
這是一種完美的切割，是一道足以應付任何外交辭令的防火牆。
聽完李玄策的方案，法露希爾沉默了片刻。
隨後，她那張一直緊繃著的、冷若冰霜的臉上，緩緩地綻放出了一抹極淡、卻發自內心的笑容。
「三殿下，」她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由衷的欽佩，「您心思之縝密，遠超我的想像。」
進可攻、退可守。
這位看似溫潤如玉的三皇子，其城府之深，手段之老辣，絕不在那個老謀深算的斐因克之下。
「我接受您的方案。」法露希爾乾脆利落地說道，「至於這個所謂的第三方勢力……我想，我已經有了一個合適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