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不能再讓她往前走了
如今，莎娜帶回的消息，更是將她心中的矛盾推向了頂點。
如果法露希爾真的投靠了魔王，為什麼還要出手救下身為敵人的莎娜？
這不合理！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有什麼她不知道的內情！
【涇渭賢者】還在她的耳邊輕聲分析著：「看來我們發布的探索新規，正好將她引了出來。這對我們來說是個好消息，至少我們現在確定了她的位置。接下來，我們只需要組織一支精銳的討伐隊……」
「夠了！」
愛琳猛地掙脫了他的手，轉身怒視著他。
這是她第一次，用如此強硬的態度反抗他。
「在沒有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我不允許任何人去傷害她！」
【涇渭賢者】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的反應會如此激烈。他看著愛琳那雙因為憤怒而燃起火焰的眼睛，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但很快又恢復了那溫和的笑容。
「愛琳，你冷靜一點。她是通緝犯，這是不爭的事實。」
「事實？什麼是事實？」愛琳的情緒有些激動，她指著還在啜泣的莎娜，「事實就是，如果不是她，莎娜現在已經死了！一個投靠了魔王的人，會冒著暴露自己的風險，去救一個敵人嗎？！」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越想越覺得憋屈。
那些積壓已久的情緒，在此刻徹底爆發了出來。
不行！她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不能再被動地接受別人灌輸給她的所謂事實！
她要自己去尋找真相！
「啪！」
愛琳猛地一拍書桌，發出一聲巨響。她那張總是帶著些許柔弱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前所未有的決絕。
「我決定了！」她大聲宣布，聲音響徹整個書房，「我一定要找到她！我要當面問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她為什麼要那麼做！」
----------
幾天之後，魔域禁澤深處。
魔域禁澤濕熱的空氣中，瀰漫著腐殖質與沼澤特有的氣息，但在這片小小的空地周圍，溫度卻比別處要低上幾分。
法露希爾靜靜地站著，雙目微闔。
在她面前，十具剛剛從地底召喚出來的骷髏士兵，一動不動地排列成一個小小的方陣。
法露希爾的呼吸平穩而悠長，已經完全沉浸在了對魔力的精微操控之中。
隨著她意念的驅動，周圍空氣中無形的水汽開始向著那十具骷髏士兵悄然匯聚。得益於與巴爾蒙特那一戰中的頓悟，她對冰系魔法的理解，已經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領域。
只見那十具慘白的骨架表面，幾乎在同一時間，開始浮現出一層極淡的、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白霜。
這便是技巧的核心。
不再去構建宏觀的形態，而是將指令直接下達到最微觀的層面。
在她精準的精神力操控下，億萬個微小的冰晶，直接在骷髏的骨骼表面生成。它們彼此連接、交織、延展，如同擁有生命的藤蔓，悄無聲息地向上攀爬、覆蓋。
整個過程，安靜得如同月夜下的湖面。
冰晶鎧甲如同第二層皮膚般，完美地貼合在每一寸骨骼之上，其表面光滑如鏡，在禁澤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幽幽的、冷冽的光芒。
而這一切發生的同時，另外九具骷髏身上的鎧甲，也在以同樣的速度、同樣的方式生成著。
這需要一心十用，需要將精神力精確地分割成十股，並且每一股都要保持對億萬個微小冰晶的絕對控制。這種操作的難度，比之前操控一具骷髏，要高出何止十倍。
但法露希爾做到了。
經過這幾天的刻苦修煉和鞏固，她已經能勉強做到同時為十具骷髏穿上這層微晶鎧甲。
雖然速度還不夠快，整個過程耗費了她將近十分鐘，但相較於幾天前那笨拙的嘗試，這已經是天壤之別。
當最後一具骷髏的腳趾骨也被冰晶完全覆蓋時，法露希爾緩緩睜開了眼睛，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
看著眼前這十個煥然一新、如同冰雕藝術品般的亡靈士兵，她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髮自內心的滿意。
這種對力量掌控入微的感覺，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實與安心。
然而，就在這時，她的動作忽然頓住了。臉上那絲剛剛浮現的笑意，也瞬間凝固。
她猛地抬起了頭，目光銳利如刀，望向了密林的某個方向。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充滿了驚愕與難以置信。
在她心眼的感知世界裡，整個魔域禁澤就像一片由無數駁雜亂的能量構成的渾濁海洋。
魔物的、植物的、沼澤的……各種氣息交織在一起，充滿了死寂與狂暴。
但就在剛才，一滴截然不同的水，滴入了這片渾濁的油中。
一股異常熟悉、卻又帶著些許陌生的氣息，像一道明亮的光束，穿透了層層迷霧，清晰地在她感知世界的版圖上凸顯了出來。
那股氣息……純粹、明亮，帶著神聖的威嚴，與這片污穢的土地格格不入。
是神眷之力！
法露希爾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了一下。
自從她捨棄了神眷者的身份，她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股力量了。
但……這股力量的內核，已經不是她自己的了。它帶著熟悉的韻味，卻又沾染上了另一份屬於個人的獨特印記。
這份印記，她同樣熟悉。
是……愛琳！
法露希爾的瞳孔驟然收縮，大腦嗡的一聲，險些陷入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愛琳？！她怎麼會來這裡？！
瘋了嗎？！
一個又一個的疑問，如同炸雷般在她的腦海中接連響起。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這裡是魔域禁澤的腹地，是連高階玩家組成的開荒團都幾乎全軍覆沒的死亡地帶。
別說是普通的魔法少女，就算是王國最精銳的騎士團，也不敢輕易涉足。
而愛琳，如今的亞爾斯蘭神眷者，竟然一個人，孤身一人，深入到了這種地方？！
她來找自己？！
一瞬間，法露希爾的心亂了。
法露希爾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愛琳那張總是帶著些許怯懦和無限崇拜的臉。
那個總是在自己身後，亦步亦趨，會因為遞錯一份文件而臉紅半天的小副官……她真的有這麼大的膽子嗎？
或者說，坐上那個位置之後，她已經改變了這麼多嗎？
法露希爾心中百味雜陳。她驅散了面前的骷髏士兵，那些剛剛披上華麗冰甲的亡靈，在無聲中化作飛灰，重新融入了腳下的土地。
不行，不能讓她再往前走了。
如果法露希爾真的投靠了魔王，為什麼還要出手救下身為敵人的莎娜？
這不合理！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有什麼她不知道的內情！
【涇渭賢者】還在她的耳邊輕聲分析著：「看來我們發布的探索新規，正好將她引了出來。這對我們來說是個好消息，至少我們現在確定了她的位置。接下來，我們只需要組織一支精銳的討伐隊……」
「夠了！」
愛琳猛地掙脫了他的手，轉身怒視著他。
這是她第一次，用如此強硬的態度反抗他。
「在沒有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我不允許任何人去傷害她！」
【涇渭賢者】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的反應會如此激烈。他看著愛琳那雙因為憤怒而燃起火焰的眼睛，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但很快又恢復了那溫和的笑容。
「愛琳，你冷靜一點。她是通緝犯，這是不爭的事實。」
「事實？什麼是事實？」愛琳的情緒有些激動，她指著還在啜泣的莎娜，「事實就是，如果不是她，莎娜現在已經死了！一個投靠了魔王的人，會冒著暴露自己的風險，去救一個敵人嗎？！」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越想越覺得憋屈。
那些積壓已久的情緒，在此刻徹底爆發了出來。
不行！她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不能再被動地接受別人灌輸給她的所謂事實！
她要自己去尋找真相！
「啪！」
愛琳猛地一拍書桌，發出一聲巨響。她那張總是帶著些許柔弱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前所未有的決絕。
「我決定了！」她大聲宣布，聲音響徹整個書房，「我一定要找到她！我要當面問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她為什麼要那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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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之後，魔域禁澤深處。
魔域禁澤濕熱的空氣中，瀰漫著腐殖質與沼澤特有的氣息，但在這片小小的空地周圍，溫度卻比別處要低上幾分。
法露希爾靜靜地站著，雙目微闔。
在她面前，十具剛剛從地底召喚出來的骷髏士兵，一動不動地排列成一個小小的方陣。
法露希爾的呼吸平穩而悠長，已經完全沉浸在了對魔力的精微操控之中。
隨著她意念的驅動，周圍空氣中無形的水汽開始向著那十具骷髏士兵悄然匯聚。得益於與巴爾蒙特那一戰中的頓悟，她對冰系魔法的理解，已經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領域。
只見那十具慘白的骨架表面，幾乎在同一時間，開始浮現出一層極淡的、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白霜。
這便是技巧的核心。
不再去構建宏觀的形態，而是將指令直接下達到最微觀的層面。
在她精準的精神力操控下，億萬個微小的冰晶，直接在骷髏的骨骼表面生成。它們彼此連接、交織、延展，如同擁有生命的藤蔓，悄無聲息地向上攀爬、覆蓋。
整個過程，安靜得如同月夜下的湖面。
冰晶鎧甲如同第二層皮膚般，完美地貼合在每一寸骨骼之上，其表面光滑如鏡，在禁澤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幽幽的、冷冽的光芒。
而這一切發生的同時，另外九具骷髏身上的鎧甲，也在以同樣的速度、同樣的方式生成著。
這需要一心十用，需要將精神力精確地分割成十股，並且每一股都要保持對億萬個微小冰晶的絕對控制。這種操作的難度，比之前操控一具骷髏，要高出何止十倍。
但法露希爾做到了。
經過這幾天的刻苦修煉和鞏固，她已經能勉強做到同時為十具骷髏穿上這層微晶鎧甲。
雖然速度還不夠快，整個過程耗費了她將近十分鐘，但相較於幾天前那笨拙的嘗試，這已經是天壤之別。
當最後一具骷髏的腳趾骨也被冰晶完全覆蓋時，法露希爾緩緩睜開了眼睛，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
看著眼前這十個煥然一新、如同冰雕藝術品般的亡靈士兵，她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髮自內心的滿意。
這種對力量掌控入微的感覺，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實與安心。
然而，就在這時，她的動作忽然頓住了。臉上那絲剛剛浮現的笑意，也瞬間凝固。
她猛地抬起了頭，目光銳利如刀，望向了密林的某個方向。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充滿了驚愕與難以置信。
在她心眼的感知世界裡，整個魔域禁澤就像一片由無數駁雜亂的能量構成的渾濁海洋。
魔物的、植物的、沼澤的……各種氣息交織在一起，充滿了死寂與狂暴。
但就在剛才，一滴截然不同的水，滴入了這片渾濁的油中。
一股異常熟悉、卻又帶著些許陌生的氣息，像一道明亮的光束，穿透了層層迷霧，清晰地在她感知世界的版圖上凸顯了出來。
那股氣息……純粹、明亮，帶著神聖的威嚴，與這片污穢的土地格格不入。
是神眷之力！
法露希爾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了一下。
自從她捨棄了神眷者的身份，她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股力量了。
但……這股力量的內核，已經不是她自己的了。它帶著熟悉的韻味，卻又沾染上了另一份屬於個人的獨特印記。
這份印記，她同樣熟悉。
是……愛琳！
法露希爾的瞳孔驟然收縮，大腦嗡的一聲，險些陷入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愛琳？！她怎麼會來這裡？！
瘋了嗎？！
一個又一個的疑問，如同炸雷般在她的腦海中接連響起。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這裡是魔域禁澤的腹地，是連高階玩家組成的開荒團都幾乎全軍覆沒的死亡地帶。
別說是普通的魔法少女，就算是王國最精銳的騎士團，也不敢輕易涉足。
而愛琳，如今的亞爾斯蘭神眷者，竟然一個人，孤身一人，深入到了這種地方？！
她來找自己？！
一瞬間，法露希爾的心亂了。
法露希爾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愛琳那張總是帶著些許怯懦和無限崇拜的臉。
那個總是在自己身後，亦步亦趨，會因為遞錯一份文件而臉紅半天的小副官……她真的有這麼大的膽子嗎？
或者說，坐上那個位置之後，她已經改變了這麼多嗎？
法露希爾心中百味雜陳。她驅散了面前的骷髏士兵，那些剛剛披上華麗冰甲的亡靈，在無聲中化作飛灰，重新融入了腳下的土地。
不行，不能讓她再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