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缺失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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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沖法露希爾擠了擠眼,然後拉著她離開了中央櫃檯,拐進了一個相對嘈雜的角落。

  這裡是一家兼作酒館的武器店,幾個喝得滿臉通紅的矮人礦工正圍著一張桌子吹噓著各自的發現。

  【影牙破軍】熟門熟路地走到吧檯,扔下幾枚銀幣,要了兩大杯泡沫最豐厚的黑麥酒。

  他端著酒杯,自然而然地坐到了那群礦工旁邊。

  「嘿,幾位大哥,聽你們聊得這麼熱鬧,是又挖到什麼好東西了?」

  一個喝高了的矮人打了個酒嗝,含糊地吹噓道:「那當然!我昨天在西三坑道,可是親眼看到了一道赤金礦脈的苗子!要不是……要不是那該死的影貓又丟了一隻,工頭不讓我們繼續深入,我今天就能抱著金塊回來!」

  「影貓又丟了?」

  【影牙破軍】故作驚訝,「真不走運。說起來,我最近也在找一種東西,一種草藥,聽說是能讓貓科魔獸精神的。你們常年在礦洞裡跑,見多識廣,有沒有見過一種長著心形葉子,開白色小花,聞起來有點像薄荷又有點怪的植物?」

  他描述得十分隨意,仿佛只是在閒聊。

  幾個矮人面面相覷,搖了搖頭。

  「草?礦洞裡只長發光的苔蘚和吃人的蘑菇。」

  「沒見過,能讓貓精神?你拿去餵影貓嗎?它們只吃高品質的魔力礦渣。」

  「聽都沒聽過。你要是找石頭,我能跟你說上三天三夜。植物嘛……你去南邊問問那些尖耳朵的精靈,他們整天跟花花草草打交道。」

  【影牙破軍】沒有氣餒,他又換了幾桌,用同樣的方式旁敲側擊。他一會兒說這是煉製尋蹤藥劑的輔料,一會兒又說是某個貴族小姐的寵物獅鷲喜歡的零食。

  然而,結果都是一樣的。

  整個商會裡,無論是商人、礦工還是護衛,都沒人聽說過木天蓼。

  這個線索,就像一滴水融入了滾燙的鐵水,瞬間蒸發,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當他們走出矮人商會時,法露希爾的臉色比鐵心堡的岩壁還要冰冷。她緊握著那包碎屑,感覺自己像是在一片迷霧中揮拳,有力卻無處使。

  「他用了一種本地人完全不認識的工具,就算留下了痕跡,也根本沒人能指認。這就像是在一群不識字的人面前留下了一封信,是完美的犯罪現場。」

  「先回去吧。把所有線索重新捋一遍,看看有沒有漏掉什麼。有時候,死胡同本身也是一種線索。」

  當法露希爾和【影牙破軍】重新回到熔岩石居時,外面的天色已經開始昏暗。

  房間裡的氣氛有些沉悶。

  「媽的,」【影牙破軍】一屁股坐在石椅上,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白忙活一場。我還以為找到了關鍵線索,結果連個知道這玩意兒的NPC都沒有。這任務設計得也太不友好了。」

  法露希爾則顯得比他更有耐心。她沒有坐下,而是在房間中央緩緩踱步,仿佛正在腦海中重新構建一張複雜的案情網絡。

  「不,這本身就是一個線索。」過了許久,她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石屋裡顯得格外清晰。

  「什麼意思?「【影牙破軍】抬起頭。

  「整個鐵心堡的商業中樞,一個匯集了大陸各地貨物的商會,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木天蓼的存在。」

  法露希爾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看著他,「這說明了什麼?」

  【影牙破軍】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說明這玩意兒……根本就不是通過正規商業渠道流入鐵心堡的!」

  「沒錯。」法露希爾點了點頭。

  「犯人擁有一個極其隱秘的私人進貨渠道。他不僅知道木天蓼這種罕見的植物,還能精準地搞到手。這大大縮小了嫌疑人的範圍。」

  她走到那張簡易地圖前,用手指在上面點了點:「他很可能是一個……與外界,特別是東方大陸,有著非正常聯繫的個體。至少……不可能是一個一直在鍛造間裡埋頭苦幹的工匠。」

  「一個有秘密走私渠道的內鬼……」【影牙破軍】摸著下巴,眼中透露著思索,「你這麼說的話……我覺得我們好像恰好認識這樣一個人……」

  二人的目光對視片刻,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樣的答案。

  「塔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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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堡的下層區,骯髒與活力在這裡以一種扭曲的方式共存。

  塔克的意識,就像是從一桶冰冷油膩的廢水中被強行打撈出來。

  他正躺在一條狹窄的後巷裡,一片橘紅色火爐的亮光照進了小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煤灰味。

  「呃……」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用手肘撐起自己肥碩的身體。

  發生了什麼?

  他的大腦像是一台被強行重啟的蒸汽計算器,齒輪咔咔作響,卻無法調取出完整的記錄。

  他記得自己跟著那個冰山一樣的神眷者法露希爾,一路跋山涉水來到鐵心堡。

  那一周的旅途,對他而言簡直是一種甜蜜的酷刑。

  法露希爾那被樸素旅行長衫包裹著的曼妙身姿,以及她偶爾在溪邊洗臉時,兜帽滑落後露出的那張絕美卻冰冷的側臉……這一切都像烙鐵一樣,深深地烙印在他那被欲望填滿的腦海里。

  然而,他也清楚地知道,這只是妄想。

  對方僅僅用幾句話,一個眼神,就讓他嚇得屁滾尿流,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骯髒念頭。

  這種看得見卻永遠碰不到的折磨,讓一股邪火在他下腹越燒越旺。

  所以,一進入鐵心堡,在甩開那兩個煞星之後,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沖向了那個能為他泄火的港灣——他的老相好,寡婦莉莉絲的家。

  他記得自己推開了莉莉絲那扇吱嘎作響的木門,記得莉莉絲的身體像水蛇一樣纏了上來,記得自己粗暴地將一把金幣砸到她的身上……

  然後……

  然後呢?

  記憶在這裡,如同被一把燒紅的鐵刀,齊刷刷地斬斷了。

  後面的一切,那本該是酣暢淋漓的一夜春宵,現在卻變成了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莉莉絲家的,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衣衫不整地躺在這條骯髒的巷子裡。

  「宿醉?不……不對……」

  他用力晃了晃沉重的腦袋。他是個酒鬼沒錯,但他的酒量自己清楚,絕不至於喝到完全斷片。

  這感覺,更像是……記憶被什麼東西強行挖走了一塊。

  就在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的時候,兩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巷子口,堵住了那片橘紅色的光源。

  塔克渾身一僵,酒意和迷茫瞬間被一股刺骨的寒意驅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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