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荒謬的雷雨夜,名為「風濕」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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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滴湯汁消失在安吉拉那張櫻桃小口中。

  那個墨色的砂鍋徹底見了底。

  「嗝——」

  安吉拉毫無形象地打了個飽嗝。

  她伸了個懶腰,整個人軟得沒骨頭似的,黏糊糊地賴在姜默身上。

  兩條纖細的手臂,死死摟著姜默的脖子。

  那張精緻的小臉,還在姜默的頸窩裡蹭來蹭去,像只吃飽喝足後開始犯困的大貓。

  「主人……」

  她的聲音變得含混不清,帶著濃濃的鼻音和撒嬌。

  「安吉拉吃飽了……」

  「身上暖暖的,想睡覺覺……」

  她抬起手,指了指樓上的方向。

  眼神裡帶著一股子理直氣壯的占有欲。

  「主人的床最大,最軟。」

  「安吉拉今晚要和主人睡。」

  這句話簡直是平地驚雷。

  把剛剛才在廚房裡建立起來的那點微妙平衡,瞬間炸得粉碎。

  宋沁城正在收拾碗筷的手猛地一僵。

  白瓷勺子磕在碗沿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在這個安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剛壓下去的侷促和羞恥,騰地一下又冒了出來。

  和主人睡?

  這種話……這個外國女人怎麼能說得如此直白?如此不知羞恥?

  雖然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建設,知道這個家裡關係混亂。

  也知道姜默和這個叫安吉拉的女人之間,肯定有著某種超越主僕的親密。

  但知道是一回事。

  親耳聽到,甚至可能要親眼目睹,那是另一回事。

  強烈的自卑和多餘感瞬間裹挾了宋沁城。

  她是管家。

  是下人。

  怎麼能摻和進這種事情里?

  更何況,樓上還睡著一位正牌的女主人——龍雪見。

  這簡直太荒唐了。

  「那……」

  宋沁城垂著腦袋,聲音小得像在哼哼。

  她不敢看姜默,更不敢看那個正掛在姜默身上宣誓主權的安吉拉。

  她只想逃。

  逃離這個充滿了曖昧與危險氣息的是非之地。

  「姜先生,既然……既然安吉拉小姐要休息了。」

  宋沁城胡亂地擦了擦手上的水漬。

  她甚至沒敢去解身上的圍裙,轉身就往廚房門口走去。

  腳步慌亂得像是在逃難。

  「我也……我也先回佣人房了。」

  「碗筷明天再洗……」

  「您……您早點休息。」

  只要走出這扇門。

  只要回到那個屬於傭人的狹小房間。

  她就能把今晚這一切都關在門外。

  把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和那顆躁動不安的心,都重新鎖回那個卑微的盒子裡。

  然而。

  現實往往不會如她所願。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框的那一剎那。

  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毫無預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手勁大得嚇人,根本掙脫不開。

  宋沁城渾身一顫,腳步被迫停了下來。

  她驚慌失措地回過頭。

  正撞上姜默那雙漆黑沉靜的眼睛。

  姜默並沒有放開懷裡的安吉拉。

  他就那樣一手抱著那個像樹袋熊一樣的金髮尤物,一手緊緊抓著宋沁城的手腕。

  像是一個貪婪的國王,想要將所有的珍寶都攬入懷中。

  「回佣人房?」

  姜默看著她那副受驚小媳婦的模樣,眉頭微微皺起。


  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悅,還有幾分好笑。

  「誰准你走了?」

  「我……」

  宋沁城語塞,臉漲得通紅。

  「可是……可是時間不早了……」

  「而且安吉拉小姐她……」

  「而且什麼?」

  姜默打斷了她的話。

  他沒有鬆手,反而微微用力,將她往回拉了一步。

  宋沁城踉蹌了一下,差點撞進他的懷裡。

  姜默抬起頭,目光越過宋沁城的頭頂,看向窗外那片漆黑如墨的夜空。

  今夜雖然沒有月亮,但也絕對算不上什麼惡劣天氣。

  甚至連風都停了。

  只有幾聲不知名的蟲鳴,在草叢裡有一搭沒一搭地響著。

  但姜默卻像是看到了什麼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他轉過頭,看著宋沁城,一本正經地說道。

  「這麼晚了,外面還在打雷。」

  宋沁城愣住了。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窗外。

  寂靜無聲。

  連一片樹葉都沒動。

  哪來的雷?

  「姜先生……外面沒有雷啊?」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試圖糾正這個顯而易見的錯誤。

  「我說有,就是有。」

  姜默回答得理直氣壯,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那種霸道和無賴勁兒,簡直讓人嘆為觀止。

  「而且馬上就要下暴雨了。」

  姜默指了指一樓走廊的盡頭,那裡是傭人房的方向。

  「傭人房在一樓,地勢低,濕氣重。」

  他的視線落在宋沁城那雙修長筆直的小腿上,眼神變得有些幽暗。

  「這種天氣睡在那兒,容易得風濕。」

  風濕?

  宋沁城徹底懵了。

  她才二十四歲!身體健康得很!

  而且這別墅是頂級豪宅,全屋恆溫恆濕系統,哪來的濕氣?更別提什麼風濕了!

  這藉口簡直拙劣得令人髮指!

  「姜先生……我……我沒風濕……」

  宋沁城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她感覺自己的臉都在燒,這種被強行挽留的羞恥感,讓她幾乎無法思考。

  「真的……我身體很好……」

  「有沒有病,醫生說了不算。」

  姜默根本不給她反駁的機會。

  他直接打斷了她的辯解。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神霸道得沒有半分商量餘地。

  「我說了算。」

  「我是你的老闆,也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

  「我說你有風濕,你就有。」

  說完。

  姜默不再給她任何逃跑的機會。

  他一手托著掛在身上的安吉拉,一手牽著早已軟成一灘水的宋沁城。

  轉身。

  徑直走向了那個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

  那種氣場。

  就像是巡視領地的獅王,正帶著他的戰利品,回巢。

  「走吧。」

  「今晚。」

  姜默的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間迴蕩,帶著一股讓人腿軟的磁性。

  「都睡我那兒。」

  「我的床大。」

  「治風濕,管夠。」

  宋沁城被他牽著,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

  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

  聽著那句荒謬絕倫的「治風濕」。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完了。

  徹底完了。

  這哪裡是什麼風濕藥。

  這分明就是要把她這隻小白兔,連皮帶骨地吞下去啊……

  可是。

  在那隻大手的牽引下。

  在那滾燙掌心的溫度里。

  她那雙原本想要逃跑的腿,卻像是灌了鉛一樣,一步也邁不動。

  只能順從地,一步一步。

  踏入那個名為「姜默」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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