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還沒燒起來的火,隔壁名為死寂的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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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裡充斥著一股濃烈且充滿侵略性的香氣。

  那是龍雪見身上的味道,混合著她此時此刻毫無保留的體溫,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試圖將姜默整個人籠罩其中。

  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囂著渴望。

  那雙原本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手,此刻正沿著姜默結實的腹肌線條,一點點向上攀爬。

  指尖滾燙。

  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顫抖。

  「姜默……」

  龍雪見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嗓音里透著濃重的情慾,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別裝了。」

  「我不信你沒反應。」

  她俯下身,紅唇幾乎貼上了姜默的喉結。

  那種濕熱的呼吸,像是要把這最後的理智防線徹底吹垮。

  然而。

  就在她的嘴唇即將觸碰到的那一瞬間。

  一隻大手,毫無預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並沒有用力。

  甚至可以說是輕描淡寫。

  但那隻手的溫度,卻冷靜得可怕,與她此刻的滾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龍雪見渾身一僵。

  她抬起頭,眼神里滿是被打斷的錯愕與惱怒。

  映入眼帘的,是姜默那雙幽深晦暗的黑眸。

  那裡沒有她預想中的慾火焚身。

  沒有被美色沖昏頭腦的渾濁。

  只有一種近乎戲謔的清明。

  就像是一個耐心的獵人,看著一隻主動跳進陷阱、還在賣力表演的小狐狸。

  「急什麼?」

  姜默輕笑一聲。

  他的手指稍微收緊,將龍雪見那隻作亂的手,從自己的胸膛上拿開。

  然後。

  順勢向上一推。

  將被子拉起,嚴嚴實實地蓋住了龍雪見那具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的身體。

  動作里甚至帶著幾分……慈祥?

  龍雪見愣住了。

  這種感覺,比被直接拒絕還要羞恥。

  她都脫光了送上門,他竟然只是給她蓋被子?

  「姜默!你什麼意思?!」

  龍雪見撐起上半身,被子滑落一半,露出大片雪白。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那是自尊心被碾碎後的應激反應。

  「我是毒藥嗎?碰一下你會死?」

  姜默沒有回答。

  他慢條斯理地轉過身,從床頭柜上摸過煙盒。

  「啪嗒。」

  金屬打火機竄出一簇藍色的火苗。

  深吸一口。

  淡青色的煙霧在昏暗的床頭燈下緩緩升騰,模糊了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藥是好藥。」

  姜默夾著煙,指尖在空中虛點了一下龍雪見的方向。

  眼神玩味,語氣慵懶。

  「但這會兒……」

  「火候不對。」

  龍雪見死死地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什麼火候不對?你是嫌我不夠騷?還是嫌我技術不如那個老女人?」

  姜默吐出一口煙圈。

  他側過頭,目光越過龍雪見,看向了那扇並沒有關嚴的房門。

  以及門外那條黑洞洞的走廊。

  「聽見了嗎?」

  姜默語調低沉。

  龍雪見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聽見什麼?」

  「安靜。」

  姜默彈了彈菸灰,嘴角噙著一抹殘忍的笑。

  「隔壁太安靜了。」

  「剛才還有人在哭,在那邊摔東西,罵人。」

  「這會兒突然沒動靜了。」


  姜默轉過頭,看著一臉茫然的龍雪見,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令人心驚的掌控欲。

  「在這種時候辦事。」

  「要是隔壁那位聽不見,或者聽得太清楚……」

  「那多沒意思?」

  龍雪見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聽懂了。

  寒意順著脊背爬升,瞬間澆滅了她大半的慾念。

  姜默這是在拿她當餌。

  他在釣魚。

  釣隔壁那條名為「蘇雲錦」的大魚。

  「你……」

  龍雪見看著這個男人,心裡五味雜陳。

  既恨他的無情,又控制不住地被這種玩弄人心的手段所吸引。

  「姜默,你真是個混蛋。」

  姜默笑了。

  笑得坦然,笑得惡劣。

  「謝謝誇獎。」

  ……

  隔壁。

  次臥。

  蘇雲錦癱軟在門邊的地板上。

  她保持這個姿勢已經很久了。

  自從把顧清影趕出去之後,她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剛才那一聲枕頭砸在牆上的悶響,耗盡了她所有的理智。

  現在。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門鎖的那個黑洞,像是一隻張大的嘴,嘲笑著她的狼狽。

  蘇雲錦把耳朵貼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在聽。

  聽隔壁的動靜。

  哪怕她剛才聲嘶力竭地吼著讓女兒不要聽,可她自己卻做不到。

  她在等待那種能夠判她死刑的聲音。

  那個年輕女人勝利的呻吟。

  那個男人沉重的喘息。

  甚至是床板搖晃的節奏。

  只要聽到一聲。

  哪怕只是一聲。

  她就可以徹底死心,就可以讓自己沉入絕望的海底,不再掙扎。

  可是……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隔壁安靜得像是一座墳墓。

  偶爾。

  只有一聲極輕的、金屬打火機開合的「叮」聲傳來。

  清脆。

  冷冽。

  一下。

  兩下。

  這聲音像是敲在蘇雲錦的心尖上。

  這比那種淫靡的聲音更折磨人。

  他們在幹什麼?

  為什麼沒有聲音?

  蘇雲錦的大腦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運轉。

  是不是姜默在吻她?

  吻得太深,所以發不出聲音?

  是不是龍雪見正在用那種她根本學不來的手段,伺候得姜默舒服得不想出聲?

  還是說……

  他們正在互相撫摸,正在用眼神交流,正在享受那種暴風雨前的寧靜?

  無數個畫面在蘇雲錦的腦海里爆炸。

  每一個畫面都是一把刀,凌遲著她的神經。

  「啊……」

  蘇雲錦痛苦地抱住頭,手指深深地插入髮絲中,用力拉扯。

  這種未知的恐懼。

  這種被排除在外的孤獨感。

  讓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遭遇海難、漂浮在茫茫大海上的倖存者。

  四周是無盡的黑暗和冰冷的海水。

  而隔壁那間主臥。

  就是那艘燈火通明的諾亞方舟。

  那裡有溫暖,有光,有她在這世上唯一的救贖——姜默。

  她在海里快要淹死了。


  肺里的氧氣已經耗盡。

  再不抓住點什麼,她真的會死的。

  「呼……呼……」

  蘇雲錦劇烈地喘息著。

  她抬起頭。

  原本精緻的妝容已經有些花了,眼眶紅腫,眼神卻空洞得可怕。

  那是被逼到了絕境後,拋棄了一切的決絕。

  既然已經爛到了泥里。

  既然已經沒了尊嚴,沒了體面。

  既然門都沒有鎖。

  那她為什麼不能去?

  她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

  她也是那個男人蓋過章的所有物。

  憑什麼她要在這裡受刑?

  憑什麼把那個溫暖的懷抱拱手讓人?

  蘇雲錦扶著門框,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腿很軟。

  像是踩在棉花上。

  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她抬起手,胡亂地擦了一把臉上的淚痕。

  借著走廊昏暗的燈光,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深V的紅裙。

  還好。

  還沒脫。

  還沒輸得徹底。

  蘇雲錦深吸一口氣。

  像是奔赴刑場,又像是奔向天堂。

  她赤著腳。

  一步一步。

  走向了隔壁那個吞噬一切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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