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傷疤下的獨占欲,守夜的惡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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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默的臥室很大,卻空曠得有些冷清。

  只開了一盞床頭的落地燈。

  昏黃的光暈在牆壁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陰影,將整個房間籠罩在一種曖昧不明的氛圍里。

  宋沁城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依然是粗糙的灰色麻布,但她特意扣嚴了領口,來之前還用冷水反覆洗了臉,洗去所有的脂粉氣。

  她知道姜默討厭什麼。

  那種廉價的誘惑,在他眼裡只會是骯髒的冒犯。

  「進來。」

  屋裡傳來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

  宋沁城推開門,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反手輕輕關上了門。

  隨著門鎖輕響,她仿佛將自己徹底隔絕在了這個房間裡。

  姜默坐在床邊。

  他赤著上身。

  昏暗燈光下,精壯的肌肉線條起伏,卻毫無美感,反倒透著股觸目驚心的慘烈。

  他的胸口纏著厚厚的紗布。

  但此刻,那潔白的紗布已經被鮮血浸透,暗紅色的血跡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那是之前在車上,因為傷口崩裂而滲出的新血。

  他手裡拿著一瓶藥水和一卷新的紗布。

  卻因為傷口在背部和側肋的位置,動作顯得有些笨拙和吃力。

  甚至只是抬手,額頭便滲出冷汗,肌肉瞬間緊繃。

  聽到腳步聲,姜默並沒有回頭。

  也沒有任何遮掩的意思。

  他只是冷冷地把手裡的藥瓶往旁邊一遞。

  「愣著幹什麼?」

  「過來,換藥。」

  語氣自然得就像是在使喚一個跟了他多年的老僕人。

  宋沁城愣了一下。

  隨即,心臟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

  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和……興奮。

  她快步走過去,接過藥瓶。

  指尖無意間碰到了姜默的手指。

  滾燙。

  他的皮膚溫度高得嚇人,顯然是在發低燒。

  那驚人的熱度順著指尖傳來,燙得宋沁城渾身一顫。

  「是……」

  她跪在床邊地毯上,視線儘量與傷口平齊。

  隨著舊紗布一層層被揭開。

  那道猙獰的傷口徹底暴露出來。

  皮肉翻卷,深可見骨。

  哪怕是縫合了,依然能看出當初那一擊是多麼的致命。

  宋沁城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的手在發抖。

  不僅僅是因為害怕弄疼他,更是因為……

  這道傷疤。

  這是他在蘇黎世,為了救蘇雲錦,為了擋住那必死的一擊,而留下的勳章。

  這是他愛那個女人的證明。

  是用命換來的證明。

  強烈的酸澀嫉妒如毒蛇般猛地鑽入心底。

  憑什麼?

  憑什麼蘇雲錦可以得到這樣的愛?

  憑什麼那個女人可以高高在上地享受這一切,而自己只能像條狗一樣跪在這裡,替他處理這道為了別的女人留下的傷口?

  這種嫉妒讓她的動作稍微重了一分。

  蘸著酒精的棉簽,稍微用力地按壓在了傷口的邊緣。

  「唔!」

  姜默悶哼一聲。

  下一秒。

  一隻滾燙的大手猛地扣住宋沁城手腕,力道如鐵鉗。

  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啊!」

  宋沁城痛呼一聲,手裡的棉簽掉落在地。

  姜默猛地回過頭。


  那張蒼白的臉近在咫尺。

  那雙平日裡總是半眯著、懶洋洋的冰藍色眸子,此刻卻睜開了。

  裡面沒有任何睡意,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清醒與戲謔。

  像是一頭正在打盹的獅子,突然睜眼看向了一隻試圖拔毛的兔子。

  「怎麼?」

  姜默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濃濃的血腥氣。

  「弄疼我了。」

  「你是故意的?」

  他盯著宋沁城的眼睛,目光像刀子一樣,直接剖開了她心底那點見不得人的陰暗心思。

  「還是說……想趁機謀殺親主?」

  宋沁城嚇得魂飛魄散。

  被看穿的羞恥與對暴力的恐懼讓她防線盡碎。

  眼淚奪眶而出。

  「不……不……我不敢……」

  「姜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手抖……」

  她拼命地搖頭,另一隻手死死地抓著床單。

  「求您……求您放手……手要斷了……」

  姜默並沒有鬆手。

  他盯著她,似乎在評估獵物的誠實度。

  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填滿房間。

  幾秒鐘後。

  姜默眼底殺意漸退,恢復了慣常的慵懶。

  「量你也不敢。」

  他猛地鬆開手。

  宋沁城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紫紅色指印。

  「記住。」

  姜默轉過身,重新把後背留給她。

  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你的命現在是我的。」

  「沒我的允許,別動什麼歪心思,也別把你那些廉價的情緒帶到這兒來。」

  「我不喜歡。」

  宋沁城捂著手腕,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眼淚滴落在地毯上。

  但那種恐懼過後,一種更加扭曲的依戀卻涌了上來。

  他沒有趕她走。

  他甚至把後背這麼脆弱的地方,重新交給了她。

  這是一種警告,也是一種……信任?

  「是……我記住了……」

  宋沁城擦了一把眼淚,重新拿起棉簽。

  這回她的動作輕柔至極,

  像是對待世間最珍貴的易碎品。

  每一寸皮膚,每一次擦拭,都透著近乎虔誠的膜拜。

  這是她的主人。

  是掌控她生死的暴君。

  但也只有在這裡,在這個昏暗的房間裡,她才是離他最近的人。

  比蘇雲錦更近。

  比龍雪見更近。

  這種認知的錯覺,讓她產生了一種詭異的滿足感。

  換藥的過程漫長而煎熬。

  終於,最後一條紗布貼好。

  姜默有些疲憊地靠在床頭,臉色因為失血和發燒而顯得更加蒼白。

  他指了指床邊的地毯。

  「今晚,你就睡在這兒。」

  宋沁城愣住了。

  「睡……這兒?」

  「怎麼?想上床?」

  姜默嗤笑一聲,眼皮都不抬一下。

  「你也配?」

  宋沁城的臉瞬間漲紅,羞恥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守夜。」

  姜默打斷了她,拉過被子蓋在身上,聲音越來越低,透著一股濃濃的倦意。

  「我發燒了。」

  「如果半夜燒起來,叫不醒,或者傷口出了問題。」

  「你就等著給我陪葬吧。」


  說完,他不再理會宋沁城,翻了個身,背對著她閉上了眼睛。

  不到一分鐘,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

  宋沁城跪坐在地毯上,看著那個毫無防備的背影。

  陪葬。

  這明明是一句威脅。

  可在她聽來,卻像是一句最動聽的情話。

  這意味著,今晚,他的命,握在她手裡。

  她是這個房間的守門人。

  是唯一一個,能在他最虛弱的時候,守在他身邊的人。

  宋沁城慢慢地蜷縮在地毯上。

  地毯很硬,沒有枕頭,沒有被子。

  但她一點也不覺得冷。

  她側著頭,借著昏黃的燈光,貪婪地描繪著男人熟睡的輪廓。

  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

  那種在車上產生的荒謬的安全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晚安……主人。」

  她用口型,無聲地說道。

  然後像一條忠誠的惡犬,趴在主人的腳邊。

  警惕地豎起了耳朵,守望著這漫漫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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