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也是死神敲門的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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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元閣的清晨,空氣里飄著一股詭異的焦糊味。

  那是顧清影熬的那鍋薑絲瘦肉粥發出來的。

  陽光穿過巨大的落地窗,毫無保留地灑在客廳昂貴的手工地毯上,卻照不暖這屋子裡凝固的低氣壓。

  顧清影跪在沙發邊,手裡捧著那碗賣相悽慘的粥,膝蓋在地毯上壓出了兩個深深的凹陷。

  她的手在抖,因為剛才切薑絲切到了手指,十指連心,那股鑽心的疼順著神經末梢往腦子裡鑽。

  但她不敢動,更不敢喊疼。

  她像是一個等待判決的囚徒,卑微地仰視著沙發上的男人。

  姜默靠在真皮沙發上,身上還穿著昨晚那件沾了血跡、已經乾涸發硬的浴袍。

  他沒有看顧清影,也沒有看那碗粥。

  他的視線落在窗外,手裡夾著一根燃燒了一半的香菸。

  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冷峻的側臉,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尊沒有溫度的神像。

  「默哥……涼了就不好喝了。」

  顧清影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帶著一絲討好,還有一絲顫抖。

  她在害怕。

  怕姜默再次拒絕,怕自己這點微不足道的「贖罪」被他像垃圾一樣扔在地上。

  坐在輪椅上的蘇雲錦,隔著幾米的距離,死死地盯著這一幕。

  她的指甲深深地陷進了真皮扶手裡。

  那個曾經在她面前不可一世、連喝水都要傭人試溫的女兒,此刻卻像個婢女一樣,跪在一個男人腳邊乞求他喝一口粥。

  這種巨大的反差,像是一記耳光,狠狠地抽在蘇雲錦的臉上。

  更讓她感到窒息的是,她竟然在嫉妒。

  嫉妒顧清影還能跪在那裡,還能為他做點什麼。

  而她,除了這一身沒用的銅臭味和那即將崩塌的顧氏集團,什麼都沒有。

  「我不餓。」

  姜默終於開口了。

  聲音冷淡,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他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顧清影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生生地憋著不敢掉下來。

  「可是……你一晚上沒吃東西了,還要照顧我哥……」

  她還在試圖爭取,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顧清影。」

  姜默突然轉過頭,眼神銳利如刀,直直地刺向她。

  「我說過,別在我面前演這種自我感動的戲碼。」

  「你那雙手是用來開跑車、刷黑卡的,不是用來切薑絲的。」

  「別糟踐了這碗米,也別噁心我。」

  顧清影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手中的瓷碗晃了一下,滾燙的粥灑出來幾滴,落在她滿是傷口的手背上。

  疼。

  鑽心的疼。

  但比起心裡的疼,這點皮肉之苦根本算不了什麼。

  她咬著嘴唇,低下了頭,眼淚終於還是砸進了那碗渾濁的粥里。

  蘇雲錦看不下去了。

  那是她的女兒,是她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公主。

  雖然她也恨顧清影的不懂事,但看到她被姜默這樣踐踏自尊,作為母親的本能還是讓她忍不住開口。

  「姜默……清影她也是一片好心……」

  蘇雲錦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祈求。

  「你就當是給她一個台階下,行嗎?」

  姜默冷笑一聲。

  他站起身,修長的手指彈了彈菸灰。

  那一點猩紅的火光在空氣中划過一道弧線,最後落在昂貴的地毯上,燙出一個黑洞。

  「台階?」

  姜默邁開長腿,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她們。

  「在這個吃人的世道里,命都快保不住了,還要什麼台階?」

  「蘇雲錦,你以為這裡是顧氏集團的會議室?大家都要給你面子?」


  「在這裡,只有活人和死人。」

  蘇雲錦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她看著姜默的背影,那個寬闊卻顯得有些孤寂的背影。

  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

  在這個男人面前,她的千億身家,她的女王氣場,統統失效了。

  她只是一個需要他庇護的、沒用的女人。

  就在這時。

  姜默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芒狀。

  【危險感知】

  那個沉寂許久的系統技能,此刻像是在他腦海里拉響了防空警報。

  刺痛。

  一種被毒蛇盯上的、冰冷的刺痛感,瞬間爬滿了他的脊背。

  不是那種街頭混混拿著鋼管的殺氣。

  那是經過專業訓練、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頂級殺手,才能散發出的死亡氣息。

  被鎖定了。

  距離八百米,東南方向,制高點。

  沒有任何預兆。

  姜默手中的菸蒂猛地彈出。

  他的動作快得像是一道閃電,甚至在空氣中拉出了一道殘影。

  「趴下!」

  這兩個字剛出口,帶著不容置疑的暴戾。

  蘇雲錦和顧清影還沒反應過來。

  她們甚至還在因為姜默剛才的冷嘲熱諷而感到委屈和難堪。

  下一秒。

  「嘩啦——!!!」

  一聲巨響。

  那面號稱能防彈的特種鋼化落地窗,在瞬間炸裂成了無數碎片。

  一枚大口徑狙擊子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旋轉著衝進了客廳。

  它擦著蘇雲錦的頭皮飛過。

  那股灼熱的氣浪,甚至燒焦了她幾根髮絲。

  「砰!」

  子彈狠狠地轟在她身後的那個明代青花瓷瓶上。

  價值連城的古董瞬間化作齏粉,碎片飛濺,像是一把把細小的刀片。

  「啊——!!!」

  遲來的尖叫聲,終於從顧家母女的喉嚨里爆發出來。

  蘇雲錦捂著臉,鮮血順著她的指縫流淌下來。

  那是被瓷片劃破的傷口。

  如果那顆子彈再偏一厘米,炸開的就不是花瓶,而是她的腦袋。

  「滋——」

  電流短路的聲音響起。

  歸元閣的電力系統在這一瞬間被徹底切斷。

  厚重的電動遮光簾失去了控制,重重地落下,將窗外的陽光徹底隔絕。

  整個大廳,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伸手不見五指。

  只有蘇雲錦和顧清影急促而驚恐的呼吸聲,在黑暗中迴蕩。

  恐懼。

  最原始的恐懼,像是一隻冰冷的手,死死地扼住了她們的咽喉。

  剛才還在糾結的一碗粥、一句冷話,在真正的死亡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別叫。」

  黑暗中,姜默的聲音響了起來。

  沒有了剛才的冷漠和厭惡,反而帶著一絲興奮的笑意。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了頂級獵物時,才會有的嗜血快感。

  「老朋友來了。」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魔力,瞬間鎮住了兩個瀕臨崩潰的女人。

  角落裡。

  一直像尊雕塑一樣守在實驗室門口的安吉拉,動了。

  她在黑暗中發出一聲嬌媚至極的低笑。

  那笑聲甜膩、溫柔,卻讓人毛骨悚然。

  「咔噠。」

  那是手術刀彈開的聲音。

  在黑暗中,這點細微的金屬聲響,比雷聲還要刺耳。

  「主人。」


  安吉拉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狂熱。

  「看來鐵十字那群老東西是真的急了。」

  「他們是想把這歸元閣,變成一座墳墓啊。」

  姜默在黑暗中精準地穿梭,像是一隻夜行的黑貓。

  他走到了安吉拉身邊。

  雖然看不見,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安吉拉身上那股瞬間爆發出來的殺意。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準確地摸到了安吉拉的衣領。

  幫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領口。

  動作溫柔得像是在送妻子出門買菜。

  「去吧。」

  姜默輕聲說道,語氣寵溺。

  「憋壞了吧?」

  「既然客人來了就要好好招待。」

  「留兩個活口,其他的……」

  姜默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帶著一股子殘忍的慈悲。

  「隨你玩。」

  「遵命,我的王。」

  安吉拉踮起腳尖。

  在黑暗中,她準確地找到了姜默的唇。

  輕輕吻了一下。

  那個吻很輕,很涼。

  帶著一股子濃烈的血腥味,那是死神的預告。

  蘇雲錦縮在輪椅上,渾身發抖。

  她看不見,但她聽得見。

  聽得見那種曖昧的低語,聽得見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從容。

  這一刻,她突然覺得自己是個局外人。

  在這個充滿了殺戮和鮮血的世界裡。

  她這個所謂的豪門女王,連一張入場券都沒有。

  她只能瑟瑟發抖地躲在角落裡,等待著命運的宣判。

  或者是等待著那個男人的施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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