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沉默是最大的迴響,恐懼是最好的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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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吉拉的嘴唇溫熱,正順著姜默的指尖向上游移。

  那雙湖藍色的眸子裡,水霧瀰漫,帶著一種獻祭般的虔誠。

  「嗡——」

  放在熊皮大衣旁的衛星電話突然震動。

  聲音不大,但在只有柴火噼啪聲的木屋裡,刺耳得像是一聲槍響。

  旖旎的氣氛瞬間被撕裂。

  姜默眉頭微皺,眼底閃過一絲被打斷的不悅。

  他沒動,只是冷冷地掃了一眼那個還在震動的黑色方塊。

  這時候打進來,真是會挑時間。

  安吉拉的身體本能地繃緊。

  她像一隻受驚的貓,下意識地想要去摸藏在枕頭下的匕首。

  作為前情報人員,她太清楚這種震動意味著什麼。

  「別緊張。」

  姜默拍了拍她光潔的後背,示意她繼續趴著。

  他伸手撈過電話。

  屏幕上沒有歸屬地,只有一串不斷跳動的亂碼。

  亂碼的跳動頻率極快,顯示著信號源正在通過近地軌道衛星進行多重跳轉。

  「是他們?」安吉拉的聲音有些乾澀。

  她指的是那剩下的十一位大主教。

  那個掌控著歐洲地下世界半壁江山,剛剛親眼目睹了「老八」被虐殺的最高議會。

  姜默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看來,那顆義眼的效果不錯。」

  他手指輕輕划過接聽鍵。

  然後,極其囂張地按下了免提,隨手把電話扔在枕邊。

  電話接通了。

  但對面沒有說話。

  姜默也不說話。

  他靠在柔軟的熊皮里,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捲起安吉拉的一縷金髮,在指尖纏繞,又鬆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一秒。

  兩秒。

  十秒。

  聽筒里傳來一陣極其壓抑的呼吸聲。

  還有背景里隱約傳來的、大型空氣循環系統特有的低頻嗡鳴。

  那是深層地下核掩體才有的聲音。

  他們在怕。

  那群平時高高在上、一句話就能決定無數人生死的大人物,此刻正躲在幾千公里外的烏龜殼裡,握著電話的手都在抖。

  他們在等姜默先開口。

  想通過姜默的語氣、語調,甚至呼吸的頻率,來判斷這頭惡魔現在的狀態。

  是在受傷喘息?還是在暴怒邊緣?

  可惜,他們註定要失望了。

  姜默的呼吸平穩得像是在午睡。

  他甚至還有閒心用手指颳了刮安吉拉的鼻尖,惹得懷裡的女人發出一聲輕哼。

  這聲輕哼通過麥克風傳到了電話那頭。

  對面顯然被這動靜搞得心態崩了。

  這算什麼?

  他們在幾千公里外嚇得尿褲子,這煞星居然在溫柔鄉里調情?

  這種極致的蔑視比直接罵娘還要傷人。

  終於,那種死寂般的沉默壓垮了對面的心理防線。

  「姜……姜先生。」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了。

  聲音經過了變聲器處理,帶著一種失真的金屬質感,卻掩蓋不住那股子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虛。

  「我是……代表議會,來跟您談談。」

  姜默挑了挑眉。

  他沒急著回話,而是慢條斯理地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談什麼?」

  他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幾分剛運動後的沙啞。

  聽不出半點剛剛屠了一座古堡的戾氣。

  就像是在跟樓下送外賣的小哥確認訂單。

  對面似乎沒想到姜默會這麼淡定,明顯愣了一下。


  電流聲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

  「關於……第八席的事情。」

  那個蒼老的聲音咽了口唾沫,語速明顯加快。

  「這是個誤會。」

  「是他個人越過了界限,冒犯了您的威嚴,這是他咎由自取。」

  「對此,議會深表遺憾。」

  「他已經付出了代價,鐵十字……希望能和姜先生交個朋友。」

  求和。

  這是赤裸裸的舉白旗。

  那群把人命當數字的吸血鬼,終於低下了他們高傲的頭顱。

  他們怕了。

  怕這個不按套路出牌的瘋子,怕那個捏爆義眼時露出的惡魔微笑。

  更怕下一個被釘在十字架上的會是自己。

  安吉拉趴在姜默胸口,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她跟了這群人二十年。

  從未聽過鐵十字的人用這種近乎卑微的語氣跟人說話。

  以前,他們只會下達死亡通知書。

  而現在,他們在乞求活命的機會。

  「朋友?」

  姜默嗤笑一聲,聲音里滿是嘲弄。

  他手指順著安吉拉的脊背滑下,感受著掌心細膩的觸感。

  「我這人交朋友,門檻很高。」

  「而且……」

  姜默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

  暴風雪還在呼嘯,狂風卷著雪粒拍打在玻璃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我現在在雪地里,很冷。」

  「衣服破了,車也沒了。」

  「我的貓還受了傷,流了不少血。」

  姜默的聲音漸漸冷了下來,透著一股子寒意。

  「我現在心情很不好。」

  這句話一出,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瞬間急促起來。

  他們聽出了這背後的潛台詞,心情不好就得有人流血。

  「我們可以補償!」

  那個蒼老的聲音急了,甚至帶上了一絲破音。

  「錢不是問題!無論您要多少,瑞士銀行的本票隨時可以開!」

  「我們要為您提供最好的醫療團隊!我們可以派直升機去接您!」

  「只要您開口,任何條件我們都答應!」

  他們急於拋出籌碼。

  急於用金錢和資源,來平息這個煞星的怒火。

  因為在他們的邏輯里,只要姜默開了價,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對他們來說都不是問題。

  只要收了錢,就代表契約成立,他們今晚就能睡個安穩覺。

  然而姜默沒有讓他們說完。

  他的手指懸在紅色的掛斷鍵上方,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嘟。」電話掛斷了。

  沒有任何要求,沒有任何條件,甚至連一句狠話都沒放。

  就這麼幹脆利落地,切斷了唯一的聯繫。

  木屋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只有壁爐里的柴火偶爾爆出一兩顆火星。

  安吉拉愣住了。

  她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姜默。

  「主人?您為什麼……」

  她不理解。

  按照地下世界的規則,這時候不是應該狠狠敲詐一筆嗎?

  或者讓他們交出解藥?

  或者讓他們簽下互不侵犯條約?

  姜默隨手把電話扔到一邊,就像扔一塊用過的紙巾。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滿臉疑惑的女人。

  火光映在他的側臉上,半明半暗,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尊掌控人心的神祇。

  「安吉拉,學著點。」

  姜默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語氣平靜得可怕。


  「對付這種躲在陰溝里的老鼠,如果你開了價,他們就會覺得安全。」

  「他們會覺得,只要餵飽了你,你就不會咬人。」

  「這就是交易,交易意味著平等,意味著妥協。」

  姜默的眼神深邃如淵。

  「但我不需要跟他們平等。」

  「如果我什麼都不要,只告訴他們我心情不好。」

  「那麼……」

  姜默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

  「哪怕隔著幾千公里,哪怕他們躲在核掩體裡,哪怕周圍有幾百個保鏢。」

  「他們今晚,也別想睡著。」

  「他們會猜,我會什麼時候動手?」

  「他們會猜,我會先殺誰?」

  「他們會把每一聲風吹草動,都當成是我的腳步聲。」

  姜默俯下身,在安吉拉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未知的刀,才最懸在頭上。」

  「讓他們再怕一會兒。」

  「等恐懼發酵到了極致,那才是收割的時候。」

  安吉拉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掌控一切的霸道與從容。

  這一刻。

  她突然覺得,那十一個所謂的大主教,哪怕加在一起,在這個男人面前,也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這才是真正的王。

  不需要咆哮,不需要談判。

  只需要一個沉默,就能讓整個歐洲地下世界瑟瑟發抖。

  「睡吧。」

  姜默將大衣重新裹緊,把她的腦袋按在自己胸口。

  有力的心跳聲傳來,那是世界上最安全的節奏。

  「這裡風大,但我在。」

  安吉拉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前所未有的安寧弧度。

  窗外暴雪肆虐,如同末日。

  屋內火光溫暖,宛若天堂。

  而那部讓整個歐洲地下世界恐懼的電話,就在那堆廢墟般的衣服里,孤零零地亮著屏幕,再也不敢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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