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馴獸師的歸途與獵犬的獻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南城的清晨,霧氣像是一層化不開的愁緒,濕漉漉地粘在機場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

  姜默把衛衣的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半張臉。

  他在飛機上沒怎麼睡好,脖子有些酸。

  周圍全是行色匆匆的旅客,有人拖著箱子奔跑,有人對著電話大聲爭吵。

  姜默混在人堆里,毫不起眼。

  他把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皮膚接觸到清晨的涼氣,人稍微清醒了一些。

  北城那幾天的勾心鬥角太費腦子,現在他只想找個地方躺著,最好一整天都不動。

  自動感應門向兩邊滑開,一股更重的濕氣撲面而來。

  人群突然出現了一絲騷動,原本擁擠的通道莫名其妙讓出了一條路。

  一個穿著黑色職業套裙的女人走了過來,裙子很緊,包著她的身體,每走一步都能看出肌肉的線條。

  那是安吉拉。

  她以前身上的殺氣收斂了很多,現在看著像個大公司的王牌秘書。

  但那種危險的感覺並沒有完全消失,只是藏在了骨頭裡。

  周圍有人忍不住回頭看她,大概是覺得這女人長得太好看了,又冷得讓人不敢靠近。

  安吉拉根本沒看那些人。

  她徑直走到姜默面前停下,伸手接過姜默手裡的拉杆箱。

  箱子不重,但她接得很鄭重,腰彎下去,頭也低下去。

  「主人,您回來了。」聲音很輕,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姜默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

  她的臉色紅潤,皮膚透亮,看來這段時間過得不錯。

  「消息挺靈通。」

  姜默沒急著走,從兜里摸出一盒煙,捏在手裡把玩。

  「我記得我沒跟任何人說過哪怕一個字。」

  安吉拉抬起頭,那雙藍眼睛裡有點血絲,看著很亢奮,又有點害怕。

  「您給的藥,分量只能到今天早上七點。」

  她說話的時候,手稍微抖了一下,那是身體對藥物即將失效的本能反應。

  「要是您不回來,我就得硬扛戒斷反應,那種滋味我不想再試第二次。」

  她頓了頓,眼睛在姜默臉上轉了一圈,像是在確認什麼。

  「而且我也猜到了,北城的事情既然完了,您肯定不會多待。」

  「您不喜歡那些慶功宴,也不愛聽人拍馬屁,肯定會坐最早的航班回來。」

  姜默笑了笑,這女人確實聰明,也夠了解他。

  「車在外面。」

  安吉拉見他笑了,膽子稍微大了一點,側過身子引路。

  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姜默彎腰鑽進后座。

  安吉拉跟著坐進來,順手關上了門。

  車門厚重,隔絕了外面的嘈雜聲。

  前后座之間的隔板升了起來,發出一陣輕微的電機轉動聲。

  這裡成了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

  姜默靠在真皮座椅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旁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安吉拉沒有坐椅子,她把腳上的高跟鞋脫了,放在一邊。

  然後,她光著腳跪在了姜默腿邊的地毯上。

  地毯很厚,她的膝蓋陷了進去,她伸出手,按在姜默的肩膀上。

  手指有點涼,透過衛衣的布料傳到皮膚上。

  她找准了穴位,慢慢發力。

  「這個力度行嗎?」

  她問得很小心,呼吸噴在姜默的手臂上,熱乎乎的。

  「嗯。」

  姜默哼了一聲,沒睜眼,也沒動。

  車子啟動了,很穩,幾乎感覺不到震動。

  只有輪胎壓過路面的聲音,沉悶而有節奏,過了好一會兒,姜默才開口。

  「顧遠洲怎麼樣了?」

  聽到這個名字,安吉拉的手指停了一下。


  也就停了半秒,接著又按了下去,力道比剛才重了一點。

  「還沒死。」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愉悅,像是在說一件讓人高興的事。

  「不過也快了,現在跟死人也沒什麼兩樣。」

  姜默沒說話,等著她的下文。

  安吉拉一邊按著他的後頸,一邊繼續說。

  「我沒讓他死得太痛快,那樣太便宜他了。」

  「對於這種自以為是、控制欲強的人,肉體上的疼不算什麼,精神上的折磨才最要命。」

  她稍微直起腰,看著姜默的側臉。

  「我給他用了三種致幻劑,還有一種叫深淵的神經毒素。」

  「第一步,讓他看見自己最怕的東西。」

  「那些被他害死的人,被他踩在腳底下的競爭對手,在幻覺里全活過來了。」

  「他會覺得那些人在咬他的肉,一口一口地撕。」

  「這種疼是真實的,因為神經毒素把痛感放大了十倍。」

  說到這裡,安吉拉笑出了聲,笑聲很低,有點滲人。

  「第二步更有意思。」

  「等他精神崩潰,哭著喊著求我殺了他的時候,我就給他打解藥,再來一針興奮劑。」

  「把他從幻覺里硬生生拉回來。」

  「讓他清醒地看著自己現在的鬼樣子,讓他知道自己還活著,還關在那個地下室里。」

  「讓他明白,剛才那些不是夢,接下來還會繼續。」

  「就這樣,四個小時一輪。」

  「現在他已經分不清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了。」

  「腦子徹底壞了,連自己叫什麼都想不起來。」

  「只會像條狗一樣,對著空氣磕頭,對著牆角求饒。」

  安吉拉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她抬起頭,那雙藍眼睛亮得嚇人。

  她像個考了一百分等著家長誇獎的小學生,滿臉都是期待。

  「主人,這個結果,您滿意嗎?」

  姜默慢慢睜開眼睛看著安吉拉。

  這女人確實是把好刀,夠狠,也夠聽話。

  顧遠洲當初想殺他的時候,可沒講過什麼仁慈。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這個道理姜默比誰都懂。

  他伸出手捏住安吉拉的下巴,指腹在她臉上蹭了蹭,能感覺到她的脈搏跳得很快。

  「幹得不錯。」

  這四個字一出口,安吉拉的身子猛地軟了一下。

  她的眼圈一下子紅了,那不是委屈,是激動。

  「謝謝……謝謝主人……」

  她把臉貼在姜默的手心裡,像只貓一樣蹭來蹭去。

  這種被認可的感覺,比毒品還讓她上癮。

  「藥?」

  姜默收回手,重新閉上眼。

  安吉拉慌忙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

  她雙手捧著盒子,遞到姜默面前。

  「在這裡。」

  「這是剛提純出來的毒劑,能讓顧遠洲的……」

  「我不是說這個。」

  姜默打斷了她。

  安吉拉愣住了,她看著姜默那張平靜的臉,腦子裡轟的一聲。

  巨大的喜悅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差點把她淹沒。

  他記得,他居然記得還要給自己藥。

  「回去再說。」

  姜默的聲音裡帶著一股懶洋洋的勁兒。

  「先把這場戲演完。」

  「是。」安吉拉重新跪好。

  這一次,她按得更賣力了,甚至帶上了一點討好的意味。

  車窗外,南城的街景飛快地往後退。

  姜默靠在座椅上,心裡卻在盤算著接下來的棋局。

  顧遠洲這顆棋子已經廢了,但他的剩餘價值還得榨乾。

  蘇雲錦那邊……

  想到那個女人,姜默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