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跪下的金絲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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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吉拉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那張剛剛恢復了七八成的臉上,所有的血色都褪得一乾二淨。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專屬地獄……

  這四個字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了她的靈魂最深處。

  她想站起來,想逃離這個房間,想逃離這個男人。

  可她的身體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恐懼。

  絕望。

  還有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深入骨髓的無力感。

  她終於明白了。

  從她喝下第一碗藥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體無完膚。

  這個男人從來沒有打算治好她。

  他只是用七天的時間,在她身體裡種下了一顆比任何毒藥都更恐怖的種子。

  一顆名為依賴的種子。

  「不……不……」

  她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破碎音節。

  「這不可能……你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

  她抬起頭,用那雙寫滿了絕望與哀求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姜默。

  她想從他臉上看到一絲一毫開玩笑的痕跡。

  哪怕只是一個惡作劇般的笑容也好。

  可她失望了。

  姜默那雙漆黑的眼眸里,沒有半分的溫度,只有一片如同深淵般的冰冷。

  他甚至沒有說話。

  他只是用那種看著一件物品,一件已經徹底屬於自己的戰利品的眼神,打量著她。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壁爐里的火焰噼啪作響,搖曳的光影在牆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安吉拉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正在瘋狂地跳動,像是要從胸腔里掙脫出來。

  她想反抗。

  可她不敢。

  她怕死。

  更怕那種比死亡更恐怖的,被他描述的,那種能將靈魂都啃噬乾淨的痛苦。

  就在她即將被這股巨大的恐懼徹底壓垮,整個人都要崩潰的時候。

  姜默緩緩地蹲下身。

  這個動作讓兩人的視線處在了同一水平線上。

  安吉拉能清晰地看到他臉上那些因為失血而留下的蒼白痕跡,也能看到他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如同岩漿般翻滾的東西。

  那不是憐憫。

  那是一種掌控者在欣賞自己獵物時,才會流露出的,充滿了占有欲的愉悅。

  姜默伸出手,輕輕地,用一種近乎於情人間撫摸的溫柔動作,捏住了她的下巴。

  然後他強迫她抬起頭,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別急著絕望。」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卻像是從地獄裡傳來的魔鬼低語。

  「我給你選擇。」

  選擇?

  安吉拉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看著他,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姜默的手指開始移動。

  他用指尖,緩緩地描摹著她臉上那張銀色面具的輪廓。

  那動作很輕,很慢,帶著一種病態的,充滿了儀式感的意味。

  「第一個選擇。」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那笑意卻比任何嘲諷都更讓人感到寒冷。

  「現在,立刻讓你的人進來。」

  「拿起槍,對準我的頭,扣下扳機。」

  「我保證,我絕不反抗。」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我會死在這座華麗的城堡里,陪著你一起腐爛。」

  「很公平,對吧?」

  公平?


  安吉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能聽出來,他說的是真的。

  如果她現在選擇殺了他,他真的不會反抗。

  可是……然後呢?

  然後她就要在那種比死亡更恐怖的痛苦中,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眼睜睜看著自己變成一灘腐肉。

  這不是選擇,這是另一種形式的死刑宣判。

  就在她的大腦還在瘋狂地運轉,試圖找到一絲一毫的生機時。

  姜默的手指從她的面具上移開了。

  那隻冰冷的手緩緩地下移。

  落在了她那恢復了細膩的脖頸上。

  他的手指在那片柔軟的肌膚上,輕輕地來回揉捏著。

  那動作帶著一種曖昧的,充滿了侵略性的意味。

  「第二個選擇。」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

  那語氣愈發森然,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詛咒。

  「做我最聽話的寵物。」

  寵物這兩個字,像一把刀狠狠地扎進了安吉拉的心臟。

  「我會讓你活下去。」

  姜默繼續說著,他的手指依舊在她的脖頸間遊走。

  「甚至活得比以前更光鮮。」

  「我還會給你,你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毒藥技術。」

  他的手又向上移動,落在了她那半邊還沒完全恢復的臉頰上。

  那隻手的溫度很低,卻讓安吉拉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

  「你想想看。」

  他的聲音輕得如同魔鬼的嘆息,卻又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誘惑。

  「等你徹底恢復了,你依然是那個讓無數男人瘋狂的尤物。」

  「是他們夢寐以求的,想死死壓在身下的金絲貓。」

  他停頓了一下,那隻撫摸著她臉頰的手,突然用力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不讓她感到了一股無法言喻的疼痛。

  「而你的主人。」

  他湊近她,那雙黑色的眼眸,近在咫尺,如同兩個深不見底的漩渦,要將她的靈魂都吸進去。

  「只有我一個。」

  「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比成為我的禁臠,更讓你感到安全和榮幸的事情了。」

  禁臠……

  安吉拉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她聽懂了他的意思。

  他要她放棄所有的尊嚴,所有的驕傲,所有作為一個人的底線。

  他要她像一隻被馴服的寵物,像一件精美的玩物,永遠地,卑微地,臣服在他的腳下。

  羞辱。

  極致的羞辱。

  比死亡更讓人無法接受的羞辱。

  可是……

  她的身體裡,那股因為藥效而產生的,溫暖的,讓她感到無比舒適的感覺,還在緩緩流淌。

  那種感覺像毒品一樣,侵蝕著她的理智,摧毀著她的意志。

  她想拒絕。

  她想大聲地告訴這個魔鬼,她安吉拉寧願死,也不會成為任何人的寵物。

  可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姜默看著她那張寫滿了掙扎與痛苦的臉,嘴角的笑意愈發冰冷。

  他鬆開了手。

  然後,他站了起來,重新回到了那張柔軟的大床邊,慵懶地靠在床頭。

  他拿起旁邊的紅酒杯,輕輕地晃了晃,看著杯中那殷紅如血的液體,在燭光下折射出妖異的光澤。

  「我給你一分鐘時間考慮。」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仿佛剛才那番充滿了誘惑與威脅的話語,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玩笑。

  「一分鐘後,我要聽到你的答案。」

  他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死寂。


  「選第一個,我現在就死在你面前,你也可以在痛苦中慢慢腐爛。」

  「選第二個,你就跪下來,告訴我,你願意成為我最聽話的寵物。」

  「開始計時。」

  一分鐘。

  對安吉拉而言,這一分鐘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

  她跪在地上,身體因為極度的恐懼與掙扎而劇烈地顫抖。

  她的大腦在瘋狂地運轉。

  理智告訴她應該選擇第一個。

  哪怕死也要保留最後的尊嚴。

  可求生的本能,還有身體裡那股對藥物的渴望,卻在瘋狂地撕扯著她的靈魂。

  她想起了自己這些年走過的路。

  想起了自己為了活下去,為了變強,所做的那些骯髒的,不擇手段的事情。

  她的手上沾滿了鮮血。

  她的靈魂早已千瘡百孔。

  尊嚴?

  她還有那種東西嗎?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壁爐里的火焰發出噼啪的聲響。

  每一聲都像是在倒計時。

  終於,當姜默那平靜的聲音再次響起時。

  「時間到了。」

  安吉拉閉上眼睛,她做出了選擇。

  她緩緩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一步一步走到了姜默的面前。

  她的雙腿在發抖。

  她的心臟在狂跳。

  她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一點一點地,從身體裡剝離出去。

  她跪了下來。

  雙膝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她低下頭。

  那張剛剛恢復了七八成,依舊美麗的臉上,掛滿了屈辱的淚水。

  「我……」

  她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我願意……」

  「成為您……最聽話的……寵物……」

  說完這句話。

  她眼中最後的光芒徹底熄滅了。

  只剩下一片無盡的空洞和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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