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顆子彈的答案,女王最後的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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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氏集團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氣氛比杜拜的ICU病房還要凝重。

  顧子軒推開那扇厚重的實木門時,感覺像是走進了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口。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也梳理得一絲不苟。

  他手裡提著一個銀色的、帶有生物危險標識的低溫手提箱,步伐沉穩,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浮躁,只有一種完成了使命的鄭重。

  他將手提箱輕輕放在那張空曠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辦公桌上。

  「爸,你要的東西。」

  他的聲音平靜,沒有邀功,也沒有畏懼。

  顧遠洲坐在那張象徵著無上權力的真皮座椅上,沒有看箱子,只是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兒子。

  他的臉上布滿了疲憊,眼白里全是血絲,但那股商業帝王的氣勢卻絲毫未減,反而因為壓抑著怒火,顯得更加駭人。

  他剛想開口,那些早已準備好的、刻薄的、充滿羞辱性的詞彙已經涌到了嘴邊。

  但就在那一瞬間,他腦海里卻閃過蘇雲錦那張冰冷而決絕的臉,以及她那句誅心的話。

  「他們開始懂得什麼是責任,什麼是上進!這些,你難道眼瞎看不到嗎!」

  眼前的顧子軒確實不一樣了。

  他不再是那個只會開著跑車炸街,惹是生非的紈絝子。

  他的眼神里有了內容,他的脊樑,似乎也挺直了。

  這讓顧遠洲那即將出口的斥罵,像魚刺一樣卡在了喉嚨里。

  顧子軒沒有等他開口。

  他看著自己的父親,那個永遠高高在上,將一切都視為工具的男人,鼓起了他二十一年來從未有過的勇氣。

  「爸。」

  「你為什麼要針對默哥?」

  「他救了清影。他教我怎麼做生意,怎麼分辨誰是朋友誰是豺狼。他對我,對清影,真的很好。」

  顧遠洲的瞳孔猛地收縮。

  顧子軒沒有退縮,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懇求的意味。

  「難道……是為了媽嗎?」

  「媽只是把他當成一個投緣的晚輩,一個……像家人一樣的弟弟。是你自己想太多了。」

  「是你自己想太多了。」

  這句話,如同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地捅進了顧遠舟心中最隱秘、最不容觸碰的角落。

  這不只是質問。

  這是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站在他所謂的「對手」那一邊,用一種近乎憐憫的語氣,在指責他的狹隘和多疑。

  這是對他作為男人、作為丈夫、作為父親的,最徹底的否定。

  「滾!」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咆哮,在空曠的辦公室里炸響。

  顧遠洲猛地站起身,一腳踹向面前那張辦公桌!

  「嘭!」

  巨大的桌子被他恐怖的力量踹得向前平移了半米,桌上的文件、擺件、水杯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老子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個廢物來教訓!」

  「滾出去!」

  顧子軒被父親眼中那從未見過的,仿佛要擇人而噬的瘋狂殺意駭得後退了一步。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沉默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轉身離開了這間令人窒息的辦公室。

  門被關上。

  首席秘書像一隻受驚的兔子,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溜了進來,飛快地撿起地上的低溫手提箱,甚至不敢抬頭看一眼顧遠洲,又飛快地退了出去。

  辦公室內只剩下顧遠洲粗重的喘息聲。

  許久,他才慢慢地直起身,重新恢復了那副冷漠帝王的姿態。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城市。

  車流如織,萬物渺小。

  他盯著窗外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眼中所有的情緒都重新凝結成冰。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是我。」


  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剛才那個失態咆哮的人,根本不是他。

  「錦雲資本那個製藥廠,帶人去把它燒了。」

  電話那頭沒有任何回應,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把姜默給我處理掉。」

  「做乾淨一點。」

  ……

  當晚。

  南城生物製藥廠,那間被當作臨時辦公室的會議室里,正飄散著烤肉和啤酒的香氣。

  今天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

  所有的封條都被撕了下來,周副局長親自登門,態度謙卑地解釋這全是一場「誤會」,並保證以後絕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情。

  顧氏集團海外的危機也暫時解除,卡爾教授在注射了那支來之不易的血清後,體徵迅速穩定,脫離了生命危險。

  顧子軒從南城最好的餐廳訂來了頂級和牛與海鮮,親自上手笨拙地為大家燒烤。

  顧清影則像個小助理,在一旁幫忙遞著盤子和調料,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姜默靠在椅子上,喝著啤酒,看著眼前這難得溫馨的一幕,懶洋洋地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蘇雲錦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臉上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歡樂的氣氛瞬間凝固。

  顧子軒拿著烤肉夾,有些不知所措地站了起來:「媽……你怎麼來了?」

  蘇雲錦的目光掃過一桌的狼藉,最終落在了顧子軒的臉上。

  「你今天去跟你爸說什麼了?」

  她的聲音很冷,帶著質問的意味。

  「你走之後,集團里的一些聲音,很不好聽。」

  「那些老傢伙又在背後嚼舌根了?!」顧子軒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本來就是他不對!他憑什麼……」

  「哥!」

  顧清影在桌下用力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對他搖了搖頭。

  顧清影站了起來,迎向自己的母親,那雙總是帶著叛逆的眼睛裡有了維護家人的堅定。

  「媽,這件事不怪哥。本來就是爸錯了,他什麼時候才能不把所有人都當成他的棋子?」

  「他……」

  「雲姨。」

  姜默開口打斷了這場即將爆發的家庭戰爭。

  他平靜地看著蘇雲錦那雙複雜的眼睛。

  「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所有的後果,我願意一個人承擔。」

  「你承擔個屁!」顧子軒急了:「你沒錯!你那是為了救清影!是為了保護我!是我爸他自己……」

  「夠了!」

  蘇雲錦一聲厲喝讓所有人都噤了聲。

  她的目光在兩個孩子和姜默臉上一一掃過,最後,深深地嘆了口氣,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再也無法掩飾。

  她緩緩在姜默的對面坐了下來。

  「現在開始,停止一切內部戰爭。」

  「顧氏的股價因為南美的事已經損失慘重,經不起任何內耗了。」

  說完,她的視線重新聚焦在姜默身上,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欣賞,有擔憂,有無奈,甚至還有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異樣。

  她看著這個憑一己之力,幾乎攪動了整個顧家,甚至撬動了顧氏這艘商業航母的年輕人,開口說道:

  「顧遠洲的脾氣,我比誰都清楚。他這次吃的虧,是他這輩子都沒遇到過的。」

  「我也不知道……我還能不能保得住你。」

  她知道這場牌局已經失控了。

  前有對失敗零容忍的日內瓦鐵十字。

  後有被徹底激怒,隨時可能掀翻整個桌子的顧遠舟。

  姜默已經站在了風暴的最中心。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槍響劃破了工廠的寧靜!


  緊接著。

  「砰!砰砰砰!」

  更加密集的,不同口徑的槍聲,夾雜著人的怒吼和慘叫,在工廠外響起!

  「龍眼!」

  蘇雲錦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厲聲喝道。

  一直守在門外陰影里的龍眼,像鬼魅般閃了進來,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夫人!是突襲!對方人很多,目的不明!」

  「我們的人已經和他們交上火了!」

  蘇雲錦站起身,眼中迸射出滔天的怒火,正準備下達指令。

  也就在她站起身的這一瞬間!

  姜默全身的汗毛陡然倒豎!

  危險感知帶來的那股致命的、如同被冰錐刺入骨髓的危機感,以前所未有的強度轟然爆發!

  他的視線猛地看向辦公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外。

  在遠處一座廢棄水塔的頂端,一點紅色的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一閃而逝。

  狙擊手!

  但那致命的紅點,並沒有落在蘇雲錦的身上。

  而是瞄準在了姜默自己的眉心!

  敵人真正的目標是他!

  而蘇雲錦站起身的這個動作,讓她恰好擋在了姜默和那顆即將出膛的子彈之間!

  她成了他的盾。

  來不及思考,甚至來不及發出任何警告。

  姜默猛地向前一撲,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個還未反應過來,正準備以女王之姿迎戰一切的女人狠狠地撲倒在地!

  「媽!」

  顧子軒和顧清影的驚呼聲,被一聲尖銳的巨響徹底撕碎。

  「砰——!」

  一顆子彈呼嘯著擊碎了辦公室的玻璃,無數碎片向內爆開。

  在姜默將蘇雲錦撲倒的瞬間,子彈穿透了他的左肩!

  姜默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僵,巨大的動能帶著他重重地壓在了蘇雲錦的身上。

  他死死咬著牙,一聲痛苦的悶哼被壓在了喉嚨深處。

  一股滾燙的鮮血,從他被貫穿的肩胛處猛地噴濺而出。

  如同妖艷的紅色花朵,在蘇雲錦那張絕美臉龐上瞬間綻放。

  溫熱的血液覆蓋了她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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