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猛虎的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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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靜。

  姜默坐在副樓房間柔軟的沙發上,指間夾著那張純黑色的金屬卡片。

  卡片很輕,但在他手裡,卻重若千鈞。

  燈光下,卡片表面沒有銀行標識,只有一個燙金的家族徽記,低調而霸道。

  五百萬。

  他大學四年的學費生活費加起來,也不過是這筆錢的一個零頭。

  可伴隨著這筆巨款的,是顧遠洲那句冰冷的警告——「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這位顧家的真正主人,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他,昨晚的拳腳是職責,是工具該有的表現。

  但工具,不應該有自己的想法,更不該把麻煩帶到主人面前。

  他要的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在需要時精準切割,用完後就要悄無聲息地放回刀鞘,而不是一把會到處惹事的街頭砍刀。

  所謂的躺平,從踏入這個家門的第一天起,就成了一個笑話。

  姜默拿出手機,撥通了父親姜大海的電話。

  響了幾聲,電話被接通。

  「喂,小默?這麼晚了,出什麼事了?」

  姜大海的聲音帶著幾分睡意和擔憂。

  「爸,我沒事。」姜默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就是想問問,顧先生……是個什麼樣的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

  良久,姜大海才嘆了口氣,聲音變得無比嚴肅:

  「你怎麼會問起他?你見到他了?」

  「嗯,他今晚回來了。」

  姜大海的聲音更沉了:

  「小默,你聽著。在顧家,你可以得罪少爺,可以惹大小姐不高興,甚至可以頂撞夫人,因為他們終究是講人情的。但唯獨顧先生,你一個字都不能說錯,一件事都不能做錯。」

  「他不像外面傳的那樣儒雅隨和?」

  「儒雅?」

  姜大海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聲音里透著一絲後怕:

  「那是他戴給外人看的面具。我跟了他二十年,我比誰都清楚,在那副眼鏡後面,是一頭猛虎。他只看結果,不問過程。對他有用的人,他可以捧上天;一旦沒了價值,或者成了麻煩,他會毫不猶豫地把你扔掉,連骨頭都不會剩。」

  姜大海頓了頓壓低了聲音:「你記住了,在那個家裡,有用,是你能安身立命的唯一法則。別的都別多想。」

  姜默的心沉了下去。

  父親的話,印證了他所有的猜測。

  「我知道了,爸。你早點休息吧。」

  掛了電話,姜默將那張黑卡扔在桌上,。

  他走進浴室,用冷水潑了潑臉,看著鏡子裡額角貼著紗布的自己,忽然覺得有些滑稽。

  「全能生活家?」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在顧遠洲那種人眼裡,就算你真的全能,也不過是個更好用的工具罷了。

  這一夜,姜默睡得並不安穩。

  第二天清晨,整個顧家莊園的氣氛都透著一股壓抑。

  傭人們走路都踮著腳,說話的聲音壓得極低,連花園裡修剪枝葉的園丁,動作都比平時小心了許多。

  顧遠洲的存在,就像一片無形的陰雲,籠罩在每個人頭頂。

  姜默來到公共餐廳時,福伯正端著一杯手沖咖啡,神色凝重地站在門口。

  看到姜默,福伯立刻走了過來,聲音壓得極低:

  「小姜,別吃了。先生讓你備車,馬上就要出門。」

  姜默心裡一凜。

  不是蘇董,不是少爺小姐,而是顧遠洲本人。

  「福伯,知道去哪嗎?」

  「不知道。」福伯搖了搖頭:

  「先生的行程,從來不會提前告知。你準備好就行。」

  姜默立刻放下餐盤,快步走向車庫。

  他沒有選擇常用的庫里南,而是走向了那輛停在最裡面,氣場最為沉穩的黑色邁巴赫。

  顧遠洲的車。


  【叮!】

  就在他手觸碰到車門的瞬間,腦海中,系統的聲音突然響起。

  【系統任務發布!】

  【任務名稱:猛虎的凝視】

  【任務內容:作為司機,全程陪同顧遠洲,應對他可能發起的一切試探。任務期間,你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將被評估。】

  【任務獎勵:生活家點數+30,解鎖新技能[微表情分析LV1]。】

  【技能效果:能夠通過觀察目標的細微表情變化,初步判斷其情緒與真實意圖。】

  姜默深吸一口氣。

  這任務獎勵,來得太及時了。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撫過,將車輛的每一個細節都納入感知。

  片刻之後,顧遠洲的身影出現在車庫門口。

  他依舊穿著那身黑色的中式盤扣襯衫,步伐不疾不徐,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讓整個車庫的空氣都仿佛變得稀薄。

  他沒有直接上車,而是繞著邁巴赫走了一圈。

  他的目光掃過車身,掃過輪胎,最後落在了駕駛座的姜默身上。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銳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姜默與他對視,平靜地點了點頭。

  顧遠洲拉開後排車門坐了進去。

  「出發。」

  沒有目的地只有兩個字。

  姜默啟動車子,邁巴赫平穩地駛出莊園,如一頭沉默的黑豹,融入清晨的薄霧。

  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姜默能從後視鏡里看到,顧遠洲正閉目養神,但那微微顫動的手指,卻暴露了他並非真的在休息。

  他在等。

  等姜默開口詢問目的地。

  但姜默一言不發,只是保持著勻速,沿著山路向下行駛。

  他很清楚,對於顧遠洲這種掌控欲極強的人來說,司機的職責不是提問,而是執行。

  在沒有得到明確指令前,任何多餘的動作都是錯。

  車子即將匯入主幹道時,顧遠洲終於開口。

  「左轉,去濱江路。」

  「好的,先生。」

  邁巴赫流暢地併線轉向。

  一路上顧遠洲不斷下達著毫無邏輯的指令。

  「下一個路口掉頭。」

  「前面那輛奧迪,超過去。」

  「保持時速一百二十碼,穿過這條隧道。」

  這些指令,突兀、零碎,仿佛是隨心而為,卻處處透著考驗。

  考驗的是司機的反應速度、駕駛技術,以及在高壓下的心理素質。

  但擁有【神級駕駛技能】的姜默,應付得遊刃有餘。

  無論指令多麼匪夷所思,邁巴赫在他手中始終如臂使指,每一次加速、變道、轉向,都兼顧了速度與平穩,後排的水杯甚至沒有一絲晃動。

  顧遠洲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又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那個始終面色平靜的年輕人。

  「你父親說你剛畢業?」

  「是的,先生。」

  「學的什麼專業?」

  「國際貿易。」

  「一份很好的簡歷,為什麼來當司機?」

  顧遠洲終於問出了那個最核心的問題。

  「因為月薪五萬,包吃包住。」姜默的回答,坦誠得近乎無賴。

  顧遠洲似乎被這個答案噎了一下,嘴角竟罕見地似笑非笑。

  「很實在。」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昨晚的事,你覺得我處理得怎麼樣?」

  姜默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送命題來了。

  他不能說「處理得好」,那是諂媚。

  也不能說「太狠了」,那是愚蠢。

  他沉默了幾秒,組織著語言。


  「先生,我不懂商業上的事。我只知道,少爺受了欺負,您為他討回了公道。我爸常說,家人就是無論對錯都得一致對外。」

  這個回答,避開了對手段的評價,只強調了家人和立場。

  顧遠洲眼中的那一絲笑意,似乎更深了些。

  「姜大海倒是教了個好兒子。」

  他不再說話,車廂里再度恢復了寂靜。

  車子不知不覺開到了南城的古玩一條街。

  顧遠洲忽然指著街角一家名為聚寶齋的店鋪:

  「停一下。」

  姜默將車穩穩停在路邊。

  顧遠洲沒有下車,只是看著那家店鋪的牌匾,狀似無意地問道:

  「子軒和雲錦說,你對這些東西也懂一點?」

  「不懂,先生。」姜默立刻否認:

  「只是跟著瞎看,胡亂說了幾句,當不得真。」

  他越是謙虛,顧遠洲眼中的探究意味就越濃。

  「聚寶齋的老闆,最近收了一件宋代的汝窯筆洗,開價三千萬。」顧遠洲淡淡地說道:

  「很多人去看過,都說是真品。你怎麼看?」

  姜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根本沒見過那件筆洗,怎麼看?

  這是純粹的詐術,考驗的是他的應變和誠實。

  如果他不懂裝懂,胡說八道,立刻就會被拆穿。

  「先生,我沒見過那件東西,不敢亂說。」姜默的額頭滲出了一絲細汗:

  「不過,我聽我爺爺講過一個道理。」

  「哦?」

  「他說,天下的寶貝,來路一定要正。來路不正的東西,就算再真,那也是賊贓,沾手了,晦氣。」

  姜默的話,看似在說古董,實則意有所指。

  他沒有評價那件汝窯的真假,而是從來路這個角度切入。

  顧遠洲的目光陡然變得深邃起來。

  他緩緩收回視線,靠在椅背上,良久才吐出兩個字。

  「開車。」

  邁巴赫重新啟動。

  這一次,顧遠洲沒有再下達任何指令。

  姜默知道,今天的考試或許已經結束了。

  他不知道自己答卷的分數如何,只覺得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濕。

  車子最終回到了顧家莊園。

  在主樓門前停下後,顧遠洲沒有立刻下車。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和一個小巧的黑色絲絨盒子,遞給了姜默。

  「這是蘇富比春拍的圖冊和邀請函。」

  顧遠洲的聲音平靜無波。

  「雲錦看中了幾件珠寶,想拍下來。子軒和清影對這些沒興趣。你替我跑一趟,把東西拍回來。」

  姜默徹底愣住了。

  讓他去參加蘇富比拍賣會?還代表顧家出手?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司機的職責範圍。

  「先生,這……我沒做過,怕給您辦砸了。」

  「我讓你去,你就能辦好。」顧遠洲的語氣不容置疑:

  「盒子裡有張卡,卡裡面就是這次的預算。不夠再找我。」

  說完,他推門下車,徑直走進了主樓,沒有再回頭。

  姜默坐在車裡,手裡拿著那份沉甸甸的圖冊和邀請函,腦子裡一片空白。

  【叮!】

  【任務「猛虎的凝視」已完成!】

  【評價:完美。你以超越年齡的沉穩和智慧,通過了一場無形的考核,成功引起了目標的興趣與認可。】

  【任務獎勵:生活家點-數+30,已解鎖新技能[微表情分析LV1]。】

  【當前生活家點數:50】

  姜默看著系統面板,卻沒有絲毫喜悅。

  他明白,顧遠洲的這場試探,他看似過關了。

  但他也因此,從一個可以隨時替換的司機,變成了一個有著更高使用價值的工具。

  這趟渾水,他陷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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