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 朕請大家吃一碗路邊攤
有過談合作經驗的朋友都知道，良好的開端反而不能趁熱打鐵，否則的話，顯得太過於急躁，目的太明確，容易傷感情。
今日在場的都是人精，無論楊一笑還是三家門閥都是擅長交往的老頭條，因此，接下來便暫時停下了商談。
舊話重提，閒聊家常，你問一問家中子嗣如何，他說一句江南風景挺好……
再加上宋老生和王昭君兩位飽學之士，絕不是楊一笑這種穿越二把刀可以比擬，兩位大才之輩暢談古今，所有人全都聽的大有所得。
兩個少年則是負責茶水伺候，不時給長輩們添杯續盞，偶爾被提問考校問題，總是能獲得滿堂彩的答案。
漸漸的，日進中午……
氣氛一直很不錯，堪稱賓主盡歡顏。
明明是在帳篷之中坐著，楊一笑卻假裝抬頭看看天色，隨即笑著問道：「時候不早了，已經到飯點，可惜朕在此地乃是臨時居住，家中簡陋怕是沒法開席宴客，要不，去外面吃……」
堂堂大唐帝王，如今的中原霸主，哪怕用詞是徵詢語氣，眾人也不會傻到反駁一句我們不願意去外面。
況且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三家的族長更是老狐狸，豈能猜不透楊一笑的意圖，因此紛紛笑著開口附和起來。
只聽周國丈首先道：「即便陛下不提議如此，老頭子也想在營地里轉轉，聽說百姓們自發組建了交易集市，有不少農婦在集市上售賣自家製作的零食，哈哈哈哈，人老了恰恰貪嘴，早就盼著去逛逛吶。」
柳氏族長則是借著孩子說事，伸手指著正在給眾人添茶的少年柳大頭，道：「這孩子從小家境貧寒，老朽這個做族長的卻從未照應，唉，心中慚愧啊。現在陛下提議去外面逛集市吃飯，老朽正好買一些零嘴給孩子嘗一嘗。諸位莫要嘲笑啊，讓老朽彌補彌補做太爺爺的不足。」
王氏族長的言語最直接，笑著道：「陛下說什麼，我們王家就聽什麼，凌雲賢侄，昭君賢孫，還不速速離座，陪同陛下出帳。」
楊一笑趁勢起身，語帶欣然道：「既然大家都不拒絕，沒認為朕招待不周，那麼，咱們就一起去逛逛吧。」
眾人紛紛點頭應和。
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吃飯對他們這種層面人物而言缺一頓並無妨，根本餓不死，也不會餓壞。
之所以楊一笑專門提及中午吃飯，並且示意大家一起去外面買東西吃，原因只有一個，這是打算開啟第二項合作的商談。
既是為了邊吃邊談，同時也是為了有目的而談，談什麼呢，不用猜恐怕也是和民生吃喝相關的行當。
於是，一群人走出帳篷，楊一笑居中而行，眾人附隨向前走。
看似漫無目的閒逛，不時閒談幾句家長里短，漸漸地，到了這處臨時聚居點最熱鬧的集市。
這集市乃是自發形成的，楊一笑並沒有讓駐地官吏引導，他認為民之所向才是民之最需，強行用政策建立的未必是老百姓想要的，因此，自始至終採取旁觀態度。
到了集市沒走幾步，就看到一個簡陋小攤子。
只見一個紅泥火爐，燃燒著紅彤彤的炭火。
爐邊正有一個婦人忙活，用擀麵杖在一張小桌上做吃食。
楊一笑在此住了好幾個月，並且前期扮作普通人去窯口乾活，因此，和所有百姓全都熟悉的很，那婦人見到他之後，頓時連連招呼幾聲，如同鄰家嫂子一般親切道：「皇帝，皇帝，來吃一口油潑麵唄？」
後面跟著的三家門閥眾人相互對視，都看出彼此眼中對這婦人的羨慕之色，小小一個百姓，卻敢用如此不見外的語氣招呼大唐帝王，關鍵是皇帝並無反感，竟然真的樂呵呵走過去。
這種態度簡直讓門閥眾人羨慕到骨子裡。
只見楊一笑熟門熟路上前，自己抄了個小板凳坐下，對眾人招呼道：「來來來，都坐下，咱們這些人，可以坐兩桌，今天照顧照顧牛大嫂的生意，順便讓諸位嘗一嘗關隴特色的油潑麵。」
眾人連忙上前，紛紛找凳子坐好。
周氏的少年周乘風忍不住好奇開口，小聲問道：「皇帝陛下，您經常來吃這種小吃麼？」
楊一笑對他頗為喜愛，伸手輕撫少年的額頭，溫聲道：「偶爾來吃，並非經常，主要是朕在前陣子裝作百姓，假裝靠著在窯口乾活賺錢養家，如果天天出來吃小吃，很容易讓百姓們認做是不顧家的漢子。」
「還有一點，是因為吃這油潑麵的次數太多了，雖然此乃關隴有名的一種小吃，但卻並非這位牛大嫂從家鄉帶來的製作技術，反而是朕教她的，所以朕以前經常吃油潑麵。」
少年周乘風不由一愣，小臉愕然道：「您？皇帝陛下，教導一個農婦製作小吃？」
楊一笑洒然一笑，聲音透著隨和，道：「有何不妥麼？皇帝本就有引領百姓之責呀。」
周乘風卻忍不住道：「可是，可是，所有的書上說的都是天子牧民……」
這孩子遲疑一下，小聲補充解釋道：「牧這個字，有放牧之意，所以天子是放牧的主人，百姓則是被放牧的牛馬。」
楊一笑微微搖頭，語重心長的教誨道：「孩子你記住，這是不對的，如果按照古代聖賢的意思，天子牧民確實說的是像管理牛馬一樣統治百姓，然而，古代聖賢就一定對麼？」
「你這小傢伙不妨想想看，朕在開國稱帝之前也不過是個百姓身份，同樣屬於牛馬，牛馬豈能因為轉變身份就去放牧別的牛馬？」
「歷朝歷代以來，不管哪一個王朝，開國帝王都曾經是百姓，難道他們就不是一個牛馬麼？」
「當了皇帝之後，忽然就變成能代替上蒼放牧百姓的天子，呵呵，這話分明是糊弄傻子。」
「在朕看來，人都一樣，身份固然有所不同，但是在天地眼中無非是一團肉……」
「皇帝也好，百姓也罷，都是同根同源的人，憑什麼皇帝就得放牧老百姓？」
少年周乘風皺眉苦思，感覺這番言論和他從小所學截然相反，因此，小傢伙受到的衝擊很大。
另一個少年柳大頭，已經被長輩族長悄無聲息的推到楊一笑身邊，很明顯，打算讓柳大頭也趁機聆聽楊一笑的教誨。
至於三家門閥的成年人們，倒是沒表現出聆聽記住的態度，因為他們心裡很清楚，他們的思想已經定型了，大唐皇帝肯定不會強令他們改變過往的認知和裡面，皇帝陛下頂多也就指點三家門閥的小輩而已。
果然……
只聽楊一笑語帶特指的繼續道：「你們兩個小傢伙聽好了，今天朕教你們一點真東西！」
「剛才所謂的天子牧民，那是古代聖賢的理念，他們為何有此理念呢，朕認為是為了迎合當時的統治者。」
「說白了，就是大儒替皇帝辯經，吹噓王朝的法度威嚴和正統性，塑造皇帝是代替上蒼管理百姓的天之子。」
「其實，呵呵，哄人的說辭而已。」
「如果讓朕說，朕倒是不會推翻天子牧民這個詞，只不過，關於牧字的解釋和他們不一樣。」
「在朕看來，牧是引領，是教化，是領頭去干，是以身作則。」
「有此往深了說，天子牧民就比較好解釋了，皇帝並非是放牧的主人，這世間根本就沒有主人，皇帝和百姓一樣，大家都是活在世間的牛羊。只不過，皇帝是個領頭羊。」
少年周乘風的才思敏捷，瞬間就脫口而出有所領悟，下意識道：「所以，天子牧民是領頭羊的意思？」
柳大頭也緊跟其後開口，道：「陛下您是領頭羊，百姓們也都是牛羊，所以，不存在放牧他們的說法，而是領著大家找草吃，一起在這個世間活下去，對不對？」
楊一笑大為欣然，不吝誇讚道：「兩個小傢伙，性子聰慧也，不錯，正是如此。」
「這世間是苦海，人活著很艱難，朕作為皇帝，職責是帶領芸芸眾生，一起找草吃，讓百姓們活下去。」
「說實話，朕下輩子不打算再來了，做人，太累！」
兩個少年面面相覷，一時沒聽懂楊一笑最後這句話的含義。
其實，楊一笑自己也僅僅是有感而發而已，並無什麼太深奧的含義，無非是一個穿越者的心聲。
這時牛大嫂已經做好了油潑麵，笑呵呵的招呼楊一笑過去端到桌上吃，楊一笑竟然真的聞訊起身，自己親手端了一碗回來。
兩個少年看愣了，在場的三家門閥眾人也面色愕然。
楊一笑慢悠悠的解釋道：「在這裡沒人擺譜，哪怕百姓們已經知道朕是皇帝，然而，吃小攤的時候不會特意照顧。」
「你們看，朕得自己端飯……」
「之前裝作窯工的時候，牛大嫂就是這麼對朕，現在，她還是這麼對朕。」
「由此你們是不是有所領悟，這便是朕說的天子並非主人，而是和百姓一樣，大家都是同根同源的人。」
周乘風從小深受門閥思想薰陶，忍不住小聲嘀咕道：「就算如此，總歸是有些失禮呀，您畢竟是皇帝，這位嬸嬸應該尊敬一些。」
楊一笑哈哈一笑，伸手彈了少年一個腦瓜崩，道：「尊敬歸尊敬，特意照顧就免了，她幹這個小吃攤很累，朕沒必要讓她額外辛苦。況且，百姓的尊敬不需要流於表面，如果發自身心，那才是朕想要的。」
周乘風大有收穫，小臉充滿了若有所思。
「吃飯吧，各自去端碗……」
這時楊一笑招呼一聲，示意大家學他一樣自己去端自己的飯，皇帝尚且親自帶頭這麼做，三家門閥豈能擺譜不願意。
於是，紛紛起身端回來屬於自己的那一碗油潑麵。
……
【第一更送上，後面緊跟第二更】
今日在場的都是人精，無論楊一笑還是三家門閥都是擅長交往的老頭條，因此，接下來便暫時停下了商談。
舊話重提，閒聊家常，你問一問家中子嗣如何，他說一句江南風景挺好……
再加上宋老生和王昭君兩位飽學之士，絕不是楊一笑這種穿越二把刀可以比擬，兩位大才之輩暢談古今，所有人全都聽的大有所得。
兩個少年則是負責茶水伺候，不時給長輩們添杯續盞，偶爾被提問考校問題，總是能獲得滿堂彩的答案。
漸漸的，日進中午……
氣氛一直很不錯，堪稱賓主盡歡顏。
明明是在帳篷之中坐著，楊一笑卻假裝抬頭看看天色，隨即笑著問道：「時候不早了，已經到飯點，可惜朕在此地乃是臨時居住，家中簡陋怕是沒法開席宴客，要不，去外面吃……」
堂堂大唐帝王，如今的中原霸主，哪怕用詞是徵詢語氣，眾人也不會傻到反駁一句我們不願意去外面。
況且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三家的族長更是老狐狸，豈能猜不透楊一笑的意圖，因此紛紛笑著開口附和起來。
只聽周國丈首先道：「即便陛下不提議如此，老頭子也想在營地里轉轉，聽說百姓們自發組建了交易集市，有不少農婦在集市上售賣自家製作的零食，哈哈哈哈，人老了恰恰貪嘴，早就盼著去逛逛吶。」
柳氏族長則是借著孩子說事，伸手指著正在給眾人添茶的少年柳大頭，道：「這孩子從小家境貧寒，老朽這個做族長的卻從未照應，唉，心中慚愧啊。現在陛下提議去外面逛集市吃飯，老朽正好買一些零嘴給孩子嘗一嘗。諸位莫要嘲笑啊，讓老朽彌補彌補做太爺爺的不足。」
王氏族長的言語最直接，笑著道：「陛下說什麼，我們王家就聽什麼，凌雲賢侄，昭君賢孫，還不速速離座，陪同陛下出帳。」
楊一笑趁勢起身，語帶欣然道：「既然大家都不拒絕，沒認為朕招待不周，那麼，咱們就一起去逛逛吧。」
眾人紛紛點頭應和。
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吃飯對他們這種層面人物而言缺一頓並無妨，根本餓不死，也不會餓壞。
之所以楊一笑專門提及中午吃飯，並且示意大家一起去外面買東西吃，原因只有一個，這是打算開啟第二項合作的商談。
既是為了邊吃邊談，同時也是為了有目的而談，談什麼呢，不用猜恐怕也是和民生吃喝相關的行當。
於是，一群人走出帳篷，楊一笑居中而行，眾人附隨向前走。
看似漫無目的閒逛，不時閒談幾句家長里短，漸漸地，到了這處臨時聚居點最熱鬧的集市。
這集市乃是自發形成的，楊一笑並沒有讓駐地官吏引導，他認為民之所向才是民之最需，強行用政策建立的未必是老百姓想要的，因此，自始至終採取旁觀態度。
到了集市沒走幾步，就看到一個簡陋小攤子。
只見一個紅泥火爐，燃燒著紅彤彤的炭火。
爐邊正有一個婦人忙活，用擀麵杖在一張小桌上做吃食。
楊一笑在此住了好幾個月，並且前期扮作普通人去窯口乾活，因此，和所有百姓全都熟悉的很，那婦人見到他之後，頓時連連招呼幾聲，如同鄰家嫂子一般親切道：「皇帝，皇帝，來吃一口油潑麵唄？」
後面跟著的三家門閥眾人相互對視，都看出彼此眼中對這婦人的羨慕之色，小小一個百姓，卻敢用如此不見外的語氣招呼大唐帝王，關鍵是皇帝並無反感，竟然真的樂呵呵走過去。
這種態度簡直讓門閥眾人羨慕到骨子裡。
只見楊一笑熟門熟路上前，自己抄了個小板凳坐下，對眾人招呼道：「來來來，都坐下，咱們這些人，可以坐兩桌，今天照顧照顧牛大嫂的生意，順便讓諸位嘗一嘗關隴特色的油潑麵。」
眾人連忙上前，紛紛找凳子坐好。
周氏的少年周乘風忍不住好奇開口，小聲問道：「皇帝陛下，您經常來吃這種小吃麼？」
楊一笑對他頗為喜愛，伸手輕撫少年的額頭，溫聲道：「偶爾來吃，並非經常，主要是朕在前陣子裝作百姓，假裝靠著在窯口乾活賺錢養家，如果天天出來吃小吃，很容易讓百姓們認做是不顧家的漢子。」
「還有一點，是因為吃這油潑麵的次數太多了，雖然此乃關隴有名的一種小吃，但卻並非這位牛大嫂從家鄉帶來的製作技術，反而是朕教她的，所以朕以前經常吃油潑麵。」
少年周乘風不由一愣，小臉愕然道：「您？皇帝陛下，教導一個農婦製作小吃？」
楊一笑洒然一笑，聲音透著隨和，道：「有何不妥麼？皇帝本就有引領百姓之責呀。」
周乘風卻忍不住道：「可是，可是，所有的書上說的都是天子牧民……」
這孩子遲疑一下，小聲補充解釋道：「牧這個字，有放牧之意，所以天子是放牧的主人，百姓則是被放牧的牛馬。」
楊一笑微微搖頭，語重心長的教誨道：「孩子你記住，這是不對的，如果按照古代聖賢的意思，天子牧民確實說的是像管理牛馬一樣統治百姓，然而，古代聖賢就一定對麼？」
「你這小傢伙不妨想想看，朕在開國稱帝之前也不過是個百姓身份，同樣屬於牛馬，牛馬豈能因為轉變身份就去放牧別的牛馬？」
「歷朝歷代以來，不管哪一個王朝，開國帝王都曾經是百姓，難道他們就不是一個牛馬麼？」
「當了皇帝之後，忽然就變成能代替上蒼放牧百姓的天子，呵呵，這話分明是糊弄傻子。」
「在朕看來，人都一樣，身份固然有所不同，但是在天地眼中無非是一團肉……」
「皇帝也好，百姓也罷，都是同根同源的人，憑什麼皇帝就得放牧老百姓？」
少年周乘風皺眉苦思，感覺這番言論和他從小所學截然相反，因此，小傢伙受到的衝擊很大。
另一個少年柳大頭，已經被長輩族長悄無聲息的推到楊一笑身邊，很明顯，打算讓柳大頭也趁機聆聽楊一笑的教誨。
至於三家門閥的成年人們，倒是沒表現出聆聽記住的態度，因為他們心裡很清楚，他們的思想已經定型了，大唐皇帝肯定不會強令他們改變過往的認知和裡面，皇帝陛下頂多也就指點三家門閥的小輩而已。
果然……
只聽楊一笑語帶特指的繼續道：「你們兩個小傢伙聽好了，今天朕教你們一點真東西！」
「剛才所謂的天子牧民，那是古代聖賢的理念，他們為何有此理念呢，朕認為是為了迎合當時的統治者。」
「說白了，就是大儒替皇帝辯經，吹噓王朝的法度威嚴和正統性，塑造皇帝是代替上蒼管理百姓的天之子。」
「其實，呵呵，哄人的說辭而已。」
「如果讓朕說，朕倒是不會推翻天子牧民這個詞，只不過，關於牧字的解釋和他們不一樣。」
「在朕看來，牧是引領，是教化，是領頭去干，是以身作則。」
「有此往深了說，天子牧民就比較好解釋了，皇帝並非是放牧的主人，這世間根本就沒有主人，皇帝和百姓一樣，大家都是活在世間的牛羊。只不過，皇帝是個領頭羊。」
少年周乘風的才思敏捷，瞬間就脫口而出有所領悟，下意識道：「所以，天子牧民是領頭羊的意思？」
柳大頭也緊跟其後開口，道：「陛下您是領頭羊，百姓們也都是牛羊，所以，不存在放牧他們的說法，而是領著大家找草吃，一起在這個世間活下去，對不對？」
楊一笑大為欣然，不吝誇讚道：「兩個小傢伙，性子聰慧也，不錯，正是如此。」
「這世間是苦海，人活著很艱難，朕作為皇帝，職責是帶領芸芸眾生，一起找草吃，讓百姓們活下去。」
「說實話，朕下輩子不打算再來了，做人，太累！」
兩個少年面面相覷，一時沒聽懂楊一笑最後這句話的含義。
其實，楊一笑自己也僅僅是有感而發而已，並無什麼太深奧的含義，無非是一個穿越者的心聲。
這時牛大嫂已經做好了油潑麵，笑呵呵的招呼楊一笑過去端到桌上吃，楊一笑竟然真的聞訊起身，自己親手端了一碗回來。
兩個少年看愣了，在場的三家門閥眾人也面色愕然。
楊一笑慢悠悠的解釋道：「在這裡沒人擺譜，哪怕百姓們已經知道朕是皇帝，然而，吃小攤的時候不會特意照顧。」
「你們看，朕得自己端飯……」
「之前裝作窯工的時候，牛大嫂就是這麼對朕，現在，她還是這麼對朕。」
「由此你們是不是有所領悟，這便是朕說的天子並非主人，而是和百姓一樣，大家都是同根同源的人。」
周乘風從小深受門閥思想薰陶，忍不住小聲嘀咕道：「就算如此，總歸是有些失禮呀，您畢竟是皇帝，這位嬸嬸應該尊敬一些。」
楊一笑哈哈一笑，伸手彈了少年一個腦瓜崩，道：「尊敬歸尊敬，特意照顧就免了，她幹這個小吃攤很累，朕沒必要讓她額外辛苦。況且，百姓的尊敬不需要流於表面，如果發自身心，那才是朕想要的。」
周乘風大有收穫，小臉充滿了若有所思。
「吃飯吧，各自去端碗……」
這時楊一笑招呼一聲，示意大家學他一樣自己去端自己的飯，皇帝尚且親自帶頭這麼做，三家門閥豈能擺譜不願意。
於是，紛紛起身端回來屬於自己的那一碗油潑麵。
……
【第一更送上，後面緊跟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