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被拿下的埃姆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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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姆斯沉默了更久,內心的天平在劇烈搖晃。一方面是職業信仰、國家忠誠和對未知風險的恐懼;另一方面是家庭現實的經濟壓力、兒子前途的致命把柄,以及對方提出的、觸手可及的優渥保障。

  埃姆斯終於嘶啞地開口,聲音乾澀:

  「你們……究竟想要什麼?如果我……合作,具體需要做什麼?又能得到什麼保障?」

  「很簡單。您返回倫敦,繼續您的工作。

  定期向我們提供一些非核心但可驗證的、關於MI6對社會主義陣營尤其是德國方向的情報動向、人員配置、預算流向等信息。在關鍵時刻,或許會請您傳遞一些消息或執行一些簡單的指令。

  作為回報,您將獲得豐厚的經濟報酬,您的兒子安東尼不會受到任何打擾。

  我們甚至可以在瑞士為您開設一個安全的帳戶,為您的未來,預留一份保障。

  想想看,埃姆斯先生,一邊是越來越沉重的經濟壓力、兒子隨時可能爆發的政治風險、以及一項註定失敗且骯髒的任務;另一邊是財務自由、家庭安穩、以及在一個顯然正在崛起的新世界秩序中,為自己和家人謀得一個更有保障的未來。

  這難道不是更理性、更負責任的選擇嗎?」

  理性……負責任……這些詞彙擊中了埃姆斯作為官僚和父親的雙重自我認知。

  在巨大的壓力、精心的心理操縱以及赤裸裸的利益誘惑下,他內心那道基於忠誠和恐懼構築的防線,終於被撕開了一個缺口。

  埃姆斯內心的恥辱感依然存在,但一種扭曲的為家庭現實考慮的辯解,以及面對強勢一方時「識時務」的念頭,開始占據上風。

  埃姆斯沉重地點了點頭,

  「我……需要具體的安排和保證。關於我兒子,絕對的安全。還有……報酬的方式。」

  審訊者心中瞭然,但面上依舊平靜。

  「當然,一切細節都可以商定,並且會以您覺得安全的方式執行。

  歡迎做出明智的選擇,埃姆斯先生。這對我們雙方都有利。」

  最終,埃姆斯在確保兒子安全和家庭不被立刻摧毀的前提下,選擇了有限度的合作。

  他同意成為間諜,定期提供MI6內部非核心但可驗證的情報,並在關鍵時刻接受指令。

  而德國人允許他完成此次瑞士之行的表面任務,他本人則需按時返回倫敦,匯報一切順利。

  幾天後,在蘇黎世老城區一家不起眼但頗有格調的咖啡館角落,埃姆斯準時出現。

  他選了一個背靠牆壁、面向入口的位置,點了一杯黑咖啡。

  窗外的冬日陽光清冷,街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儘管已經努力調整,埃姆斯眼底的疲憊和一絲難以完全掩飾的緊繃感,依然存在。

  片刻後,一個穿著駝色大衣、戴著呢帽、手裡拿著一份《新蘇黎世報》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他目光掃過咖啡館,與埃姆斯有瞬間的眼神接觸,隨即若無其事地走到他對面坐下,將報紙放在桌上——這是約定的識別信號。此人是阿爾卑斯信使網絡在瑞士德語區的長期潛伏負責人,直接向倫敦的特別行動處報告,但從未見過埃姆斯本人,只認接頭暗號和程序。

  中年男人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下埃姆斯,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潛伏者,他敏銳地察覺到這位來自倫敦的特使氣色不佳,握著咖啡杯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似乎過於用力。

  「旅途勞頓,懷特先生?您臉色看起來有些疲憊。」

  中年男人用德語低聲寒暄著。

  埃姆斯心中一驚,意識到自己可能流露了痕跡。他強迫自己鬆開手指,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藉機掩飾,回答道:

  「是的,有些水土不服,加上連續奔波。年紀大了,不比從前。」

  他試圖讓語氣顯得隨意,並迅速將話題拉回正事,

  「我們時間不多,直接開始吧。」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不再追問細節,進入了專業狀態。

  埃姆斯按照指令,低聲傳達了辛克萊局長的核心要求:

  激活並指揮阿爾卑斯信使網絡在瑞士及鄰近區域的部分可靠節點,對特定目標進行長期、隱蔽、純觀察性質的活動。

  重點在於收集日常生活模式、出行規律、安全外圍等情報,並反覆強調:


  「記住,現階段是純粹的觀察和信息收集。嚴禁任何形式的接觸、挑釁或行動企圖。任何偏離此原則的舉動都將被視為嚴重違規,並導致支援即刻中斷。

  資金會通過老渠道分批匯入,用於覆蓋必要開支和人員津貼。保持靜默,定期通過死信箱報告,非緊急不啟用備用聯絡方案。」

  中年男人仔細聆聽著,他能感覺到指令背後的極度謹慎和某種…焦灼。這不像是一次積極的滲透或行動部署,更像是一種為最壞情況所做的、提前布局的遙遠監視。

  「明白,純觀察,記錄模式,保持絕對靜默,等待進一步指示。」

  他複述要點。

  「沒錯。」埃姆斯確認,同時將一張寫有加密初始指令和最新安全約定的微縮膠片,借著遞糖罐的動作推了過去。

  「激活指令和識別方式在裡面。首批經費已經到位。保持耐心和警惕。」

  接頭在二十分鐘內乾淨利落地完成。

  中年男人拿起報紙,微微頷首,先行離開了咖啡館。埃姆斯又在原位坐了幾分鐘,慢慢喝完已經微涼的咖啡,仿佛只是在享受一個閒暇的午後。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短短的二十分鐘,每一秒都充斥著難以言喻的壓力。他傳達的指令半真半假,觀察網絡註定從激活伊始就處於對方的反向監控之下,而他本人,則成了一個可悲的傳聲筒和雙重陷阱的設置者。

  次日清晨,埃姆斯登上了從蘇黎世開往巴黎、再轉往加來的國際列車。

  當列車緩緩啟動,雄偉的阿爾卑斯山逐漸退後,變成天邊一抹模糊的白色輪廓時,埃姆斯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來時的雄心、算計,甚至那份為國執行特殊任務的隱秘使命感,都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形的重壓。兒子安東尼的面孔、那份要命的手稿、德國審訊者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聲音、還有對方描繪的優渥保障與殘酷威脅交織而成的圖景……這些畫面在他腦海中反覆撕扯。

  埃姆斯不再是單純為國王和國家服務的秘密官員,也不再是那個自信能駕馭黑暗、為帝國利益在懸崖邊行走的阿爾卑斯信使激活者。

  他成了一枚棋子,一枚被更強大的對手從棋盤上提起,強行灌注了相反指令,又輕輕放回原處的棋子。

  棋盤依舊,但棋局的性質已經徹底改變。

  執棋之手遠在柏林,而他所能做的,似乎只剩下沿著被設定好的、充滿謊言的軌跡移動,同時默默承受內心無盡的煎熬與對未來的深深恐懼。

  返回倫敦後,他將向辛克萊匯報任務順利,網絡已按要求激活並進入靜默觀察狀態。

  這是一個完美的謊言,也是一個將他與柏林更緊密捆綁在一起的繩結。

  柏林,人民委員會主席辦公室

  台爾曼將確認報告放在韋格納桌上,語氣平穩:

  「主席,埃姆斯已按計劃返回倫敦,阿爾卑斯信使網絡也已在控制下激活。

  他不僅傳達了限制性指令,其個人狀態也符合預期,未引起接頭人過度懷疑。」

  韋格納快速瀏覽了報告摘要,點了點頭,但隨即問道:

  「很好。英國人除了這個指向最高層的極端預案,在我們本土的其他布局呢?

  鼴鼠和其他渠道最近有關於英國在德活動網絡的匯總嗎?」

  台爾曼早有準備,從文件夾中抽出另一份簡報:

  「根據內務人民委員會和總政治部安全局的持續監控,英國情報部門在我國及盟國的滲透,主要集中在傳統領域:

  經濟情報收集、工業技術窺探、外交動向分析,以及試圖在知識分子和少數不滿現狀的舊階層中培植影響力。

  近期因義大利戰事和經濟危機,其活動有所增加,但人員構成上,大多數仍是長期潛伏、處於邊緣或中低層級的情報員、線人,以及一些被收買的意志不堅定的動搖分子。

  真正能接觸到核心機密或具有行動能力的高級網絡,尚未發現。

  埃姆斯此次任務的特殊性也印證了這一點——他們缺乏可靠的高層行動渠道,才試圖重啟阿爾卑斯信使這種老舊的網絡。」

  「也就是說,英國人的主要威脅,目前還是這個不成熟的刺殺構想,以及廣泛但相對淺層的情報搜集。」

  「可以這麼認為。」台爾曼確認道,「他們的主要精力顯然被國內危機和義大利的潰敗牽制了。在德國的布局,更像是維持性的常規作業,而非準備大規模顛覆或破壞。」


  「那麼,處理原則可以明確。」韋格納做出了指示,「對於已識別、處於監控下的英國情報網,包括那些剛剛被激活的間諜網絡,暫時不要驚動。

  內務部要把他們的節點、聯繫人、通信方式摸得更清楚。

  讓他們活動,甚至可以在不危及我核心安全的前提下,允許他們傳遞一些無關痛癢或我們希望他們知道的信息。」

  韋格納停頓了一下,

  「重點在於控制。我們要掌握這份名單和他們的活動規律。等到將來某一天,比如倫敦方面真的絕望到要啟動那個瘋狂計劃,或者我們需要在外交、輿論上對英國施加特殊壓力時……」

  他看向台爾曼,

  「這些在我們手心裡活動的小蟲子,就可以被一次性收網。」

  台爾曼立刻領會了其中的戰略意圖:

  「您是說,養著他們,監控他們,必要時把他們變成我們傳遞假情報的信使,並在最關鍵的時刻,連根拔起,作為政治籌碼或震懾手段?」

  「沒錯。」韋格納肯定道,「尤其是現在,通過埃姆斯這個缺口,我們實際上已經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他們對柏林最高層的觀察結果。

  未來,我們可以通過被監控的網絡,審慎地餵給倫敦一些他們想聽、但又經過我們加工或完全虛假的情報,進一步混淆他們的判斷,消耗他們的資源。

  具體尺度,由你和安全局的同志們把握,原則是確保我方核心安全絕對優先,在此前提下,可以靈活運用這些奸細。」

  「明白,主席。我們將調整對已知英國間諜的監控策略,從單純的防範清除,轉為長期控制與反向利用準備。建立專門的檔案和應對預案。

  埃姆斯這條線,作為最高優先級單獨處理。」

  ps:感謝西屋的凌天羽送來的大神認證和濱海小區的明曉溪送來的10個催更符以及眾多書友送來的為愛發電,欠兩更,明天補上。感謝你們捏ღ( ´・ᴗ・` )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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