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德軍給世界帶來的震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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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28日凌晨,柏林,韋格納辦公室。

  施密特送來了最新的情報匯總:

  「主席,義大利的軍心已經動搖。

  我們截獲的意軍內部通信顯示,至少三個師的指揮官在私下討論和我們的政治解決方案。更重要的是——」

  施密特推過一張照片:

  都靈菲亞特工廠的圍牆上,有人用油漆刷上了巨大的錘子鐮刀標誌,下面寫著:

  「我們正在等待解放」。

  「米蘭的工人們偷偷組裝了收音機,收聽我們的廣播。」

  台爾曼補充,

  「內務部在瑞士的渠道收到消息,義大利社會黨殘餘力量和部分自由主義知識分子,正在嘗試聯繫意共解放區……他們想組建聯合政府。」

  韋格納笑了:

  「這就是我們想要的效應。

  軍事勝利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勝利是讓義大利法西斯從內部瓦解。」

  他轉身,

  「告訴克朗茨,繼續保持對法西斯政府的壓力,但不要冒進。

  給義大利的內部矛盾發酵的時間。」

  「另外,給法國的讓諾同志發一封電報:

  法國的工作現在也十分重要。德國在義大利的勝利已經創造了革命輸出的窗口——但窗口不會永遠打開。法國無產階級必須抓好這個機會。」

  同一時刻,羅馬。

  墨索里尼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桌上擺著的文件顯示:

  德軍先頭部隊距離米蘭已不足150公里。佛羅倫斯出現反戰傳單,熱那亞有軍官涉嫌「失敗主義言論」。

  還有一封英國大使的口信:

  「倫敦正在『緊急磋商』,但任何直接軍事干預需要時間,盼望義大利政府能在這段時間堅決,頑強的守住,只要守住,就有希望,英國是不會放棄任何一個盟友的。」

  墨索里尼抓起紅筆,在軍方的報告上狂亂地寫下:

  「死守每寸土地!後退者槍決!」

  墨索里尼的力道之大,讓筆尖戳破了紙張。

  就像他的政權一樣,表面強硬,稍微給一點外部壓力,內部就開始碎裂,亂的一團糟。

  而在阿爾卑斯山南麓,新升起的紅旗下,意共的第一個解放區人民政府正在召開成立大會。

  從波爾扎諾到梅拉諾,土地改革委員會開始丈量土地,工廠委員會接管了車間,街頭的喇叭里播放著《國際歌》的義大利語版本。對於那些忍受了許久法西斯統治的人們來說,這個九月末的早晨,空氣聞起來第一次有了自由的味道。

  義大利北部,304高地防線。

  安德烈亞·羅西下士蜷縮在混凝土碉堡的射擊孔後,手裡攥著一桿1918年產的老式卡爾卡諾步槍。

  他已經很久沒合眼休息了,耳朵里還迴蕩著昨天遠方傳來的爆炸聲——那些聲音越來越近,就像傳說中死神的腳步聲。

  「下士,你看!」

  旁邊的新兵吉安指著東方的天空。

  晨霧正在散去,安德烈亞看到了一生都無法忘記的景象:

  十幾個黑點出現在天際線。

  它們貼著山脊線高速掠來,機翼在朝陽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幾秒鐘後,悽厲的尖嘯聲撕裂了空氣——

  「轟炸機!臥倒——」

  話音未落,第一枚250公斤炸彈已經落下。

  轟——!

  爆炸點離碉堡很近很近。

  安德烈亞只感覺自己像被人掄起的棍子在胸口猛砸,耳膜瞬間傳來了刺痛感,他的嘴裡開始浮出血腥味。

  他掙扎著抬起頭,透過飛揚的塵土看到:

  一旁整段的前沿戰壕消失了。

  是字面意義上的消失——原本是塹壕陣地的那裡現在是一個大彈坑,剛才還在戰壕里的士兵連同他們的機槍、彈藥箱、鐵絲網,全部變成了散落在坑底的碎塊。

  「聖母瑪利亞……」

  一旁的吉安已經在啜泣了。


  又一架飛機開始俯衝,那架銀灰色飛機紮下來,機頭髮出的尖嘯聲像地獄的號角。

  它在距離地面不到五百米時投彈,然後輕盈地拉起。

  炸彈精準地落在了連指揮部所在的半地下掩體上。

  混凝土碎塊、木樑、人體殘肢和文件紙片被炸上了高空。

  十二架俯衝轟炸機完成了六輪投彈。

  304高地的主防線,四個連級陣地、兩個機槍巢、一個迫擊炮排、連指揮部,全部被從物理世界上抹去。

  安德烈亞顫抖著從射擊孔望出去,倖存的士兵像沒頭蒼蠅一樣在煙霧中奔跑。

  有人丟了步槍,有人跪在地上嘔吐,一個少尉徒勞地揮舞著手槍喊「回到陣地」,但沒人聽他的。

  然後,更可怕的聲音自山谷公路的方向傳來了。

  那是低沉的、持續不斷的轟鳴聲,夾雜著金屬履帶碾碎石塊的刺耳摩擦。

  「坦克……德國坦克!」

  觀察哨聲嘶力竭地大喊。

  安德烈亞拼命睜大眼睛。

  晨霧中,一個巨大的輪廓逐漸清晰。

  當那東西完全衝出霧氣時,碉堡里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它太大了。

  義大利軍隊最好的菲亞特3000坦克只有它一半高。它的車身覆蓋著傾斜的裝甲板,炮塔上一根長長的炮管指向防線。

  「37炮!快叫37炮!」

  吉安尖叫。

  後方確實有一門37毫米反坦克炮。炮組在軍官的鞭打下戰戰兢兢地裝填,瞄準手花了十秒才鎖定目標。

  「放!」

  炮口閃過火光。安德烈亞看見炮彈擊中坦克正面裝甲——然後彈開了,只在傾斜鋼板上擦出一串火星。

  那輛坦克甚至沒有停頓。炮塔緩緩轉動,75毫米主炮的炮口對準了反坦克炮陣地。

  砰——!

  37毫米炮連同它的炮盾、炮架、四名炮手,被一發高爆彈直接炸成了零件狀態。爆炸點周圍的士兵全部被衝擊波掀翻。

  「魔鬼……那是魔鬼的機器……」

  吉安在喃喃自語,他的褲襠已經濕了。

  但這才剛剛開始。

  第一輛「豹式」坦克後面,更多的坦克出現了。

  不是一個兩個,是一整列——安德烈亞數到第八輛就放棄了,因為後面還有密密麻麻的坦克源源不斷的從霧中開出來。

  咻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聲從頭頂掠過。

  安德烈亞下意識縮頭,半秒後,防線後方傳來連綿不絕的爆炸聲。

  他冒險探頭,看見己方的炮兵陣地、預備隊集結點、通訊樞紐,正在被一波又一波炮彈精確覆蓋。

  安德烈亞的心沉到谷底,

  「我們的炮兵在哪?」

  現在的義大利炮兵在哪呢?

  炮兵們早上第一波空襲時就被重點照顧了,現在整個義大利方面的陸軍編制已經實質性上亂成了一鍋粥,根本組織不了有力的防禦和還擊。

  空中、坦克、遠程炮兵。這三個維度被德軍完美地整合在一起,把304高地最後的有組織抵抗一寸寸碾碎。

  安德烈亞看見一輛義大利菲亞特3000坦克「勇敢」地試圖反擊。

  它從隱蔽處開出,37毫米炮對準了一輛豹式的側面。

  開火。命中。無效。

  豹式的炮塔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旋轉,然後,炮口噴出火焰。

  菲亞特3000的炮塔被整個掀飛,車體在內部彈藥殉爆中炸成火球。

  「投降吧……」

  吉安哭著說,

  「我們打不過的……」

  就在這時,碉堡的門突然被撞開。

  一個人沖了進來——是卡爾洛中士,但安德烈亞差點沒認出他:

  卡爾洛中士的軍裝破爛,滿臉是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但眼睛裡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不准投降!」

  卡爾洛咆哮,他揮舞著一把手槍,

  「墨索里尼萬歲!義大利萬歲!我們要戰鬥到最後一個人!」

  安德烈亞認識卡爾洛。

  這個來自羅馬的中士是狂熱的法西斯黨員,胸前永遠別著黨徽,經常吹噓自己

  「親手處決過三個共產黨煽動者」。

  但現在,他的瘋狂在雙方軍隊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中士,外面已經——」

  安德烈亞試圖解釋。

  「閉嘴!懦夫!」

  卡爾洛一槍托砸在安德烈亞臉上,鼻樑骨碎裂的劇痛讓安德烈亞眼前發黑,

  「拿起你的槍!或者我現在就以叛國罪槍斃你!」

  吉安嚇得癱軟在地,安德烈亞捂著流血的臉。

  而視角從碉堡的射擊孔看出去——

  德軍的步兵出現了。

  德軍步兵不是像義大利步兵那樣擠成一團衝鋒。

  德軍步兵分散得很開,每個人之間保持相當的距離,以靈活的小組隊形在坦克後方和側翼推進。

  坦克為他們提供移動掩體。

  每當遇到機槍火力點,坦克就用同軸機槍壓制,步兵則從側翼迂迴,用手榴彈或炸藥包解決問題。整個過程都行雲流水。

  義大利守軍零星的反擊毫無作用:

  機槍剛開火幾秒,就會招來坦克主炮或迫擊炮的精確打擊;試圖用集束手榴彈近戰的士兵,在半路就被裝甲車上的20毫米機炮掃倒。

  意軍的防線在崩潰,就像是碰到了烈日下的冰雪一樣融化了。

  卡爾洛中士卻越來越瘋狂。他搶過一挺布雷達輕機槍,架在射擊孔上:

  「為了領袖!殺——」

  咻——轟!

  不知是什麼精確的射進射擊孔。

  爆炸在狹小的碉堡內產生了疊加效應。

  安德烈亞被氣浪狠狠砸在牆上,短暫失去了意識。

  當他醒來時,看見:

  吉安死了,他的上半身插滿了碎鐵片,血流如注。

  卡爾洛還活著,但右腿從膝蓋以下不見了,斷肢處噴著血。他居然還在笑,用最後的力氣往彈鏈上壓子彈:

  「殺……殺光共產黨……」

  碉堡的門被踹開了。

  三個身影出現在門口。不是安德烈亞想像中凶神惡煞的神色——德國軍人穿著獨特的灰色野戰服,戴著有護耳的鋼盔,臉上塗著油彩。

  為首的是個年輕的中士,看起來不超過二十五歲。

  他快速掃視碉堡內部:

  兩具屍體,一個重傷,還有一個要死了的瘋子。

  「放下武器。」

  卡爾洛對德國軍人們的回答是把用力把機槍口轉過來。

  德國中士身後的一名士兵直接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 三發點射。

  卡爾洛的胸口炸開三個血洞。

  他低頭看著自己噴血的傷口,臉上瘋狂的表情凝固了,然後慢慢變成困惑,最後是……空洞。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只吐出一口血沫,歪倒在地上。

  那個法西斯狂徒死了。死得毫無戲劇性,像一條路邊的狗一樣被踢死了。

  德國中士走到安德烈亞面前,用帶著德國口音的義大利語說:

  「能站起來嗎?」

  安德烈亞麻木地搖頭。

  中士對身後說了句什麼。

  很快,兩個德軍士兵抬著擔架進來,動作熟練地把安德烈亞固定上去。

  有人給他打了一針嗎啡,安德烈亞身上劇痛的感覺開始消退。

  被抬出碉堡失去意識之前,安德烈亞最後看了一眼304高地:

  晨光完全照亮了戰場。

  到處都是燃燒的殘骸、彈坑、屍體。


  倖存的義大利士兵排成長隊,在德軍看守下高舉雙手走向後方。

  遠方,德軍的裝甲縱隊已經越過高地,繼續向南挺進。

  坦克的轟鳴聲漸漸遠去,一個德軍衛生兵蹲下來檢查安德烈亞的傷勢,用生硬的義大利語說:

  「你會活下來的。戰爭對你來說結束了。」

  安德烈亞閉上眼睛。

  嗎啡讓他昏昏欲睡,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他想起昨天偷聽到的廣播裡的話:

  「……解放……」

  原來這就是解放。

  用最先進的殺戮機器,碾碎舊世界最頑固的瘋狂。

  用鋼鐵和鮮血,為自由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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