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布雷默事件的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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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23年6月2日,巴伐利亞州,靠近德法邊境的阿爾卑斯山前麓

  奧托·布雷默的「視察」車隊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駛了兩天。

  他表現得與往常一樣,聽取地方匯報,查看道路和橋樑工地,甚至在簡陋的工棚里與工人們共進了一次午餐,言辭懇切地讚揚他們的奉獻精神。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這都是在為即將到來的計劃所做的表演罷了。

  傍晚,車隊抵達預定的最後一站——一個位於邊境山區的小鎮。

  晚餐後,布雷默將隨行的同志和當地幹部召集起來,揉著太陽穴,露出疲憊而關切的神色:

  「同志們,我剛想起來,柏林方面有個關於奧地利邊境物資轉運的突發技術問題,需要我立刻與慕尼黑方面的一位專家進行詳細的電話會議,可能時間較長,涉及一些保密數據。

  你們今天也辛苦了,先休息吧。

  我借用一下鎮公所的電話間,處理完就回招待所。」

  這個藉口合情合理,他局長的權威也讓眾人不疑有他。

  隨行的同志還想陪同,被他以「需要絕對安靜」為由婉拒。

  看著下屬們走向招待所的背影,布雷默轉身走向鎮公所,但他沒有進入電話間,而是從側門悄然溜出,迅速沒入小鎮的街巷之中。

  按照法國人提供的指示,布雷默在鎮外一處廢棄的伐木工棚里,見到了接頭人——一個眼神精明的男人,以及兩個表情陰沉的幫手。

  一番簡短而緊張的交涉後,布雷默交出了隨身攜帶的大部分現金和金條作為首付款,對方則提供了偽造的邊境地區通行證件、一套當地山民的舊衣服,並約定一小時後在山腰一處指定地點匯合,由嚮導帶他們趁夜色穿越一段邊防部隊監控薄弱的山林邊境線。

  就在布雷默換上山民衣服,跟隨皮埃爾等人隱入山林時,遲遲等不到局長回來的幹部開始感到不安。

  電話會議需要這麼久?

  派人去鎮公所查看,電話間空無一人。

  詢問鎮公所值班人員,也說沒見到局長。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下來。

  「立刻向州里報告!發動群眾,尋找布雷默局長!」

  地方書記當機立斷。很快,小鎮的廣播響起了急促的通知,民兵被組織起來,附近的村民也被動員,舉著火把、提著馬燈,開始沿著小鎮周圍的山路、林地進行拉網式尋找。

  人們擔心這位從柏林來的「大幹部」是不是在山裡迷了路,或是遇到了野獸,誰也沒有想到,他們正在尋找的,是一個正試圖叛逃的罪犯。

  與此同時,漆黑的山林小徑上。

  布雷默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嚮導,內心充滿了逃離的緊張和對未來的幻想。

  雖然疲憊不堪,但布雷默的思緒卻飛向了溫暖的法國南部海岸。

  他盤算著剩下的錢財,足夠他在尼斯或坎城買一棟舒適的別墅,隱姓埋名。

  布雷默甚至開始幻想,或許可以用自己掌握的一些關於德國重建計劃「弱點」的信息,跟法國情報部門做一筆交易,換取更安穩的地位和新身份。

  至於留在柏林的妻子和孩子……布雷默有些煩躁地甩開這個念頭,等自己站穩腳跟,或許能想辦法把他們接出來,如果不行……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他如此安慰自己,仿佛已經聞到了地中海的鹹濕空氣和自由的味道。

  就在他們接近一段相對平緩、據說越過前方小溪就是法國控制區的林地時,前方帶路的男人突然停下腳步,

  「不對勁……」

  男人的話音未落,幾道雪亮的光柱驟然從四周的樹林中射出,將他們幾人完全籠罩!

  「不許動!放下武器!舉起手來!」

  厲喝聲打破了山林的寂靜。十幾名全副武裝、身穿內務部黑色制服或監察部便衣的人員如同幽靈般從樹木和岩石後現身,槍口穩穩地指向他們

  布雷默如遭雷擊,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三個法國人下意識想掏槍,但看到周圍黑暗中更多晃動的槍口也只能僵硬地舉起手。

  「奧托·布雷默,」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一名內務部軍官走上前,

  「你因涉嫌叛國、貪污、瀆職等多項罪名,被依法逮捕。」


  布雷默面如死灰,被粗暴地銬上手銬,他懷中藏著的支票和偽造證件也被搜出。

  布雷默幾分鐘之前的幻想,此刻被冰冷的鐐銬徹底擊碎。

  次日,巴伐利亞州某內務部保密審訊室。

  最初的布雷默還在做垂死掙扎。

  他強作鎮定,甚至擺出受害者的委屈姿態:

  「同志們,你們搞錯了!我是被綁架的!那幾個法國人是匪徒,他們綁架了我,想挾持我出境!

  我奮力反抗,但他們是三個人,還有槍……我……我是國家幹部,我怎麼可能叛逃?

  這是陰謀!是對我工作的打擊報復!」

  負責主審的是一位面容冷峻的監察部幹部和一位目光如鷹隼的內務部審訊專家。

  他們面無表情地看著布雷默的表演。

  監察部幹部打開一個厚厚的文件夾,將一疊照片和文件複印件推到布雷默面前:

  「綁架?布雷默同志,那你如何解釋,你主動發出的加密聯絡信號?

  如何解釋你指示親屬疏散和轉移資產?

  如何解釋你精心策劃的這次『視察』路線和時間點,恰好與法國人約定的越境地點和時間吻合?」

  他又拿起另一份文件,

  「這是從你妻弟公司會計那裡搜查出來的帳本,上面詳細記錄了你通過親屬公司侵吞國家資產超過一百二十萬勞動馬克的資金流向,包括你在瑞士的秘密帳戶、你夫人購買的珠寶清單……需要我一條條念給你聽嗎?」

  內務部審訊專家接著補充,

  「和你聯繫的發過商人長期為法國情報部門外圍組織服務,專門從事滲透、策反和協助特定人員非法離境。

  我們已經監控他一段時間了。你主動聯繫他,商量價格,約定地點,這可不是『綁架』能解釋的。」

  看著眼前鐵證如山,布雷默額頭冷汗涔涔冒出,但他的嘴唇緊閉,選擇了沉默。

  他還存著一絲僥倖,或許拒不承認,還能拖延時間,或許外面還有轉機……

  審訊他的同志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監察部幹部又拿出幾張照片和一份名單,輕輕放在桌上:

  「你可以保持沉默,布雷默。你的妻子,因共同貪污和轉移贓款,已於今晨在柏林被捕。你的妻弟,以及『中德建材』、『薩克森服務社』的主要合伙人,也全部落網。

  萊比錫那幾個舊行會商人,還有你在總局內部那幾個鐵桿心腹,一個都沒跑掉。

  你的整個利益網絡,已經被連根拔起。」

  最後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布雷默猛地抬起頭,眼中最後一點光芒熄滅了,只剩下徹底的灰敗和絕望。他知道,完了,全完了。他賴以生存和驕傲的一切,他精心構築的堡壘和關係網,在國家的鐵拳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

  布雷默終於癱軟在椅子上,聲音嘶啞乾澀:「我……我交代……」

  在供述自己如何察覺被調查時,他神情恍惚地說:

  「我……我也不完全清楚。是一個……一個電話告訴我的。

  他只說你們拿到了關鍵的帳本證據,讓我早做打算……我不知道是誰……但我相信那是真的……」

  1923年7月,柏林,最高人民法院特別法庭

  經過周密調查和公開審理,最高人民法院對「奧托·布雷默特大貪污、瀆職、叛國案」作出終審判決:

  奧托·布雷默,犯貪污罪、受賄罪、濫用職權罪、玩忽職守罪、叛國罪。數罪併罰,判處死刑,立即執行,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布雷默之妻,犯貪污罪、掩飾、隱瞞犯罪所得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非法所得。

  布雷默妻弟,犯貪污罪、行賄罪、非法經營罪,判處死刑,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中德建材貿易公司」、「薩克森工業服務社」實際控制人及相關主要合伙人(共計5人),犯貪污罪、行賄罪、偷逃稅款罪、非法經營罪,分別判處十五年至二十年有期徒刑,並處高額罰金及沒收非法所得。

  原重建總局物資計劃處處長、項目辦主任等6名「布雷默系」核心幹部,犯受賄罪、濫用職權罪、玩忽職守罪,根據情節分別判處八年至十五年有期徒刑,開除黨籍、開除公職。

  其他涉案的中下層幹部、商人、白手套等21人,分別被判處三年至十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及相應罰金。

  所有判決涉及的經濟處罰和沒收財產,均併入國家財政或用於賠償其犯罪行為造成的國家損失。

  公審大會上,審判長莊嚴宣判:

  「……奧托·布雷默等人,身為國家高級幹部,本應恪盡職守、廉潔奉公,卻利用人民賦予的權力,大肆侵吞國家資財,損害人民利益,更在罪行暴露後企圖叛逃投敵,性質極其惡劣,影響極壞!

  人民法院的判決,體現了社會主義法制的尊嚴,表明了共和國打擊腐敗、清除蛀蟲的堅定決心!

  任何背叛人民、背叛社會主義事業的人,都將受到法律的嚴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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